第一次看到董志霜先生山水畫作時，“米家云山”四字呼之欲出，凝神細品又深刻感受到“水墨揮灑點染表現煙雨掩映樹木，不求修飾，自然天成。”的米芾山水的意象。所憾米芾山水真跡無存。然，董先生的畫亦不求修飾，自然天成，畫中可見胸中意象。萬里河山縱然筆墨，使人觀之忘俗。從某種角度上講，董先生山水的意象彌補了我無緣見米芾真跡的遺憾。
看到董先生的新作品總會不自覺的問：這幅是臨八大山人嗎？這幅是臨董源嗎？這幅的筆意來自趙孟頫嗎？董先生總是謙虛的說：閑來涂抹，未拘某家某作。得到答案后又覺自己好笑，我看到的八大山人也好，董源也罷，不過是中華民族六、七千年繪畫史中的極少數。而董先生自幼研習書畫，在幾十年的工作中與歷代知名古書名畫為伴，又在多年工作和生活中跨越萬里山河，遍覽國內外名山大川，心中意韻自然難用一家、一畫囊括。所以對所謂臨習誰的作品之問只能一笑置之。而就是這不在意別人眼光，更不注重名利，成就了董先生與眾不同的畫風。
董先生的山水畫，望之氣勢磅礴，又因多年來一直研習書法，筆力遒勁，線條富于力量，水墨掌握亦不俗，皴、擦、點、染間高逸脫俗。細賞董先生的繪畫作品，不同時期的作品可以感知到不同的生活狀態。十幾年前初識董先生時，他的作品蓬勃奮發之氣直抵筆墨，觀之氣韻升騰。近年的作品則多了幾分恬淡和高逸。畫中的山水有了明顯的寫生痕跡，用筆墨勾畫出了大自然的奇姿妙景，筆意中也比從前多了放達和出世的意蘊。離開工作崗位，遠離入世的塵囂，畫也回歸了董先生本來的心性，不再雕琢后反倒更有縱情山水間的身心自在，這自在，讓欣賞的人很是羨慕不已。
“秋霜盡染，茅屋點點，高山峽瀑，一隱者側坐驢背，近旁三牛拉車，車里滿載書卷……”想用文人似的語言描繪董先生這幅《盤車圖》，卻又覺得在美術作品前，所有的文字都略顯蒼白。美術作品確實是用來感受的，就好像看到畫中側坐驢背的隱者，瞬間閃現了騎驢上東平的阮籍，畫里側坐驢上的人似有所思，又不覺聯想到阮籍去東平路上百轉千回的思緒。低對比度的色彩讓整幅繪畫充滿古意，全景式構圖，富于變化峰巒讓觀者情不自禁的隨畫中人到了那名士風流的魏晉時期。
細觀董先生書畫創作，有兩種境界；初之境界是早期繪畫作品因常日與古書畫為伴，所繪之畫或多或少有古代名家的意蘊，那時的畫是入世的，亦是古拙的，有想讓人懂得的用心。而又一種境界是在離開工作崗位后，遍覽祖國山水，一年有半年居海南山中，與自然山水為伴，作品又有了新的氣韻，這氣韻正應了“師古人，不若師造化”的取法自然的境界，不再拘泥某種形式，亦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畫出心中的山川水澤，將別人仰望難極的閑情賦予紙筆。焦、濃、重、淡、清，一山一水，一草一樹中尋覓、探索，最終煙云渾然，仿若天成。
從山是山，水是水，到山水渾然一境，再到萬千氣韻，見之忘俗。將董生先不同的時期的繪畫對比，他的創作經歷躍然眼前，年少時天賦繪畫才能；青年到兵團依舊不棄藝術初心；三十年間古書畫為伴；退休后常居山水間。不凡的經歷造就了山色空蒙水亦奇的大家意象和不拘凡俗的藝術本心。
文章作者：王丹 中國散文學會會員；中國紀實文學學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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