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膚在硫酸中翻涌、變色、起泡、溶解,而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就像在看一鍋湯慢慢熬好......
2011年12月24日,沈陽。
平安夜。
大街上掛滿了彩燈,商場里循環(huán)播放著《Jingle Bells》,年輕人裹著圍巾涌向中街和太原街,情侶們手捧奶茶在圣誕樹前自拍。
沈河區(qū)公安分局的值班室里,何敏的母親癱坐在椅子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女兒四天沒回家了,電話關(guān)機,誰也聯(lián)系不上她,她從來不這樣的……”
何敏,40歲,在沈陽某公司上班,經(jīng)濟獨立,性格開朗,社交圈不小。
12月20號之后,她就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
同事們說她沒來上班。朋友們說電話一直關(guān)機。丈夫也說聯(lián)系不上她。
一個大活人,在2011年的冬天,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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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立案后,第一步:調(diào)取監(jiān)控。
何敏的車裝了GPS。警方調(diào)取了行駛軌跡——
12月20日14時40分,何敏駕車離開單位,向北開了約300米,停了下來,然后,她下了車,上了一輛陌生的車。
那輛車的車主——盧紹國。
何敏上了那輛車后,她的車就再也沒有動過,她本人也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任何監(jiān)控畫面里,連一個背影都沒有。
值班民警盯著屏幕反復(fù)看了三遍,后背開始冒冷汗,一個成年人,在大白天,上了一輛車,然后——
就沒有然后了。
第二步:排查社會關(guān)系。
何敏的丈夫說,最近何敏情緒不太好,經(jīng)常接到一個男人的電話,每次接完電話都心神不寧。
警方追問:那個男人是誰?
丈夫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但何敏的同事透露了一個名字——
盧紹國。
警方一查,盧紹國,男,有妻子,叫郭曖瑛。
他和何敏,是情人關(guān)系。
更關(guān)鍵的是——
何敏曾先后給盧紹國投資約40萬元,幫他做生意。生意虧了,錢沒了,盧紹國一分也沒還,何敏一直在催債。警方的直覺告訴他們:何敏的失蹤,和盧紹國有關(guān)。
但問題是——何敏在哪里?她到底是跑了,還是……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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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一個月前。2011年12月初,沈陽。
盧紹國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茶幾上攤著一堆催款短信,全是何敏發(fā)來的。
“40萬,你到底什么時候還?”
“你再不還,我就去找你老婆!”
“盧紹國,你別逼我。”
他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用力摁了又摁,好像那是何敏的臉。
40萬。這個數(shù)字像一把刀,懸在他頭頂,每天都在往下壓。
他根本還不上。生意虧了個精光,身上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更要命的是,何敏開始威脅他——要去找郭曖瑛,要去他公司鬧。
如果郭曖瑛知道了,他的家就毀了,如果公司知道了,他的面子就沒了,如果報警了,他可能要坐牢。
他越想越恐懼,越想越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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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個念頭從黑暗的深處浮了上來——
如果何敏死了呢?
這個念頭一出現(xiàn),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他沒有把它摁下去。
他讓它繼續(xù)生長。
像一顆種子,落在了最肥沃的土壤里——恐懼和貪婪的土壤。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凌晨兩點,他坐了起來。
他推了推身邊的郭曖瑛。
“我有個事跟你說。”
郭曖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盧紹國把何敏催債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郭曖瑛聽完,沉默了很久。
盧紹國以為她會暴怒,會罵他,會摔東西。
但她沒有。
她只是緩緩地坐了起來,靠在床頭,盯著窗外漆黑的夜。
然后,她說了一句話——
“那就把她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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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紹國愣住了。
他以為聽錯了。
“你說什么?”
郭曖瑛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殺人的事。
“我說,把她做了。殺了她,錢不用還了,人也沒了,誰也不知道。”
盧紹國的嘴唇在發(fā)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他發(fā)現(xiàn),妻子比他還要狠。
接下來的幾天,兩個人關(guān)在房間里,一遍又一遍地討論殺人的方案。
不是"要不要殺"——這個問題已經(jīng)決定了。
而是"怎么殺"。
郭曖瑛提了一個關(guān)鍵要求:
“殺人不能留一點痕跡。尸體必須徹底消失。”
盧紹國問:怎么消失?
郭曖瑛想了想,說:
“我以前聽人說過,用強酸可以腐蝕尸體。硫酸,濃硫酸,能把人化成一灘水。”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就像在討論怎么處理一袋垃圾。
2011年12月17日。
盧紹國找到了朋友繆學(xué)君。
繆學(xué)君是個化學(xué)愛好者,對各種化學(xué)品的性質(zhì)了如指掌,盧紹國告訴他,自己要殺何敏,問他有沒有辦法處理尸體。
繆學(xué)君沒有勸阻。
他甚至沒有猶豫。
他只是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說:
“用濃硫酸。腐蝕性最強,能溶解人體所有軟組織。買50公斤左右,分批倒入,幾個小時就能處理干凈。但操作的時候必須戴防護手套和口罩,硫酸濺到皮膚上會灼傷。”
他不是在勸阻殺人,他是在提供技術(shù)指導(dǎo)。
三個人的殺人計劃,就這樣定了下來。
一個欠債不還的男人,一個幫丈夫殺情人的妻子,一個提供溶尸方案的朋友。
三個人,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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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19日,盧紹國給何敏打了一個電話。
“何敏,我想了很久,錢的事我應(yīng)該給你一個交代。你來沈陽一趟,我們見面談。”
何敏等這個電話等了太久了,她沒有絲毫懷疑。
她以為,正義終于要來了。
她以為,40萬終于要拿回來了。
她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約會。
她不知道,盧紹國已經(jīng)提前訂好了酒店房間,已經(jīng)在隔壁的出租屋里放好了50公斤濃硫酸,已經(jīng)買好了離開沈陽的火車票。
一切準(zhǔn)備就緒。
只等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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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0日,下午。
何敏駕車來到沈陽,盧紹國在約定地點接上了她,何敏上了盧紹國的車,把自己車的鑰匙拔了,車門鎖好。
她甚至仔細檢查了一遍車窗,怕冬天的風(fēng)把車里吹進雪。
她不知道,她再也不會回到這輛車里了。
當(dāng)晚,何敏住進了盧紹國訂好的酒店房間。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談著還錢的事。
何敏還在討價還價,還在據(jù)理力爭。
“40萬,一分也不能少。”
“我現(xiàn)在真拿不出來,你再給我點時間。”
“盧紹國,你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
她說話的時候,情緒激動,完全沒有注意到——
盧紹國的眼神已經(jīng)變了。
不再是對話的眼神。
是獵手看獵物的眼神。
她更沒有注意到——
郭曖瑛已經(jīng)從隔壁房間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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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來得毫無征兆。
何敏正說著話,突然感到一雙手從背后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指甲劃過盧紹國的手臂,留下了幾道血痕。
她拼命掙扎,雙腿亂蹬,把椅子踢翻了。
但郭曖瑛從后面撲上來,死死地按住了她的雙腿。
何敏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掙脫,她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發(fā)紫,眼球布滿了血絲。
她發(fā)出了一聲含混不清的嗚咽——
不是求救。
是求饒。
但沒有人放手。
盧紹國的手越掐越緊。
郭曖瑛的膝蓋壓在她身上,紋絲不動。
大約三分鐘后,何敏的身體不再掙扎了。
她的手慢慢垂了下來。
她的眼睛是睜著的,嘴巴是張著的。
她的臉上,還保留著最后一刻的恐懼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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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之后,真正的恐怖才剛剛開始,盧紹國把何敏的尸體搬到隔壁的出租屋,那間屋子,他已經(jīng)提前布置好了,塑料布鋪在地上,容器擺在中央,幾桶濃硫酸整齊地靠墻碼著。
他甚至還準(zhǔn)備了兩副橡膠手套和三個防護口罩。
這不是臨時起意。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手術(shù)"。
盧紹國戴上手套,把何敏的尸體放入容器,然后,他擰開了第一桶硫酸的蓋子。
濃硫酸是一種無色或微黃色的油狀液體,濃度高達98%,腐蝕性極強,能將人體組織迅速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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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硫酸緩緩倒入容器。
“滋——”
硫酸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發(fā)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白色煙霧升騰起來,刺鼻的氣味彌漫了整個房間。
何敏的皮膚在硫酸中翻涌、變色、起泡、溶解。
先是表皮,然后是真皮,然后是皮下脂肪,然后是肌肉。
盧紹國站在旁邊,面無表情。
他的手一點都不抖。
郭曖瑛站在門口,也沒有轉(zhuǎn)身離開。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就像在看一鍋湯慢慢熬好。
幾個小時后,50公斤濃硫酸,全部倒入完畢,何敏的尸體,幾乎被完全溶解。
一個40歲的女人,就這樣變成了一灘散發(fā)著惡臭的液體。
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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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wǎng)絡(luò)配圖
12月21日。
盧紹國開始了第二步——清理現(xiàn)場。
他購買了大量漂白水、消毒液、去污劑。
他跪在地上,用刷子仔仔細細地擦洗每一塊地磚。
他擦拭墻壁,清理衛(wèi)生間,處理所有可能殘留血跡的角落。
他把門框的縫隙都擦了三遍。
他把下水道的濾網(wǎng)都拆下來泡了消毒液。
他甚至用紫外線燈檢查了整個房間,確認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血跡。
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然后,他買了兩張火車票——一張是12月17日來沈陽的,一張是12月26日離開沈陽的。
一張來,一張走。
制造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12月26日,盧紹國和郭曖瑛乘火車回到老家。
他們臉上帶著微笑。
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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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何敏的家人沒有放棄。
12月24日,他們走進了沈河區(qū)公安分局。
何敏已經(jīng)失聯(lián)四天了。
警方立案后,迅速展開調(diào)查。
第一關(guān):監(jiān)控。
何敏的車裝了GPS。警方調(diào)取軌跡,發(fā)現(xiàn)她最后出現(xiàn)在12月20日14時40分,上了一輛陌生的車。
車主——盧紹國。
此后,何敏的車停在原地,再也沒有動過。
何敏本人,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任何監(jiān)控里。
一個大活人,上了一輛車,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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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關(guān):社會關(guān)系。
警方排查何敏的社會關(guān)系,發(fā)現(xiàn)她和盧紹國是情人關(guān)系,更關(guān)鍵的是——何敏曾給盧紹國投資40萬元,盧紹國一分沒還。
何敏一直在催債,盧紹國一直還不出來,警方心中的懷疑越來越重。
但這還不夠,何敏到底在哪里?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第三關(guān):酒店。
警方追蹤盧紹國的行蹤,發(fā)現(xiàn)他在12月19日至21日期間,在沈河區(qū)某酒店訂了一間房。
他們調(diào)取了酒店監(jiān)控——12月20日下午,何敏跟著盧紹國走進了酒店。
但她再也沒有走出來,一個成年女性,走進一家酒店,再也沒有出來。
這是最致命的疑點。
第四關(guān):血跡。
警方對盧紹國訂的酒店房間進行了全面搜查,房間看起來很干凈。
太干凈了。
床單是新的,毛巾是新的,連垃圾桶都是空的。
這種"干凈"本身就不正常。
法醫(yī)帶著專業(yè)設(shè)備進場,他們用魯米諾試劑噴灑了整個房間——
地板上,隱隱出現(xiàn)了藍綠色的熒光,那是血跡的痕跡。
雖然已經(jīng)被漂白水反復(fù)清洗,但魯米諾試劑依然能檢測到殘留的血紅蛋白。
法醫(yī)提取了樣本,送檢DNA。
三天后,結(jié)果出來了——
那些血跡,是何敏的。
何敏的血液,出現(xiàn)在盧紹國訂的酒店房間里。
這意味著——何敏在這間房間里,受過傷,或者……流過血,甚至,可能死在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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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關(guān):審訊。
2012年初,盧紹國、郭曖瑛、繆學(xué)君三人相繼落網(wǎng)。
在審訊室里,盧紹國一開始還在狡辯:
“我們只是談了談還錢的事,后來她就走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但當(dāng)他得知警方在酒店房間里檢測到了何敏的血跡時——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沉默了整整十分鐘。然后,他低下頭,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實。
因為欠何敏40萬無法償還,他和妻子郭曖瑛、朋友繆學(xué)君共謀,將何敏誘騙至沈陽殺害,然后用50公斤濃硫酸溶尸。
當(dāng)他說到"硫酸溶解"那一段時,審訊室里的民警都沉默了。
一個人,被化成了一灘液體。
連骨頭都沒留下。
2012年,三人被提起公訴,法院審理后認定:
盧紹國、郭曖瑛、繆學(xué)君三人共謀殺人,手段極其殘忍,后果極其嚴重,社會影響極其惡劣。盧紹國死刑,立即執(zhí)行。郭曖瑛,緩期兩年執(zhí)行。繆學(xué)君,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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