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最信任特務頭子被俘，戰士們要殺，毛主席：派可靠武裝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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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的中國，大局已經快定了。東北全丟了，華北也在往下掉，幾百萬國民黨軍隊在各個戰場上被打得七零八落。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南京總統府里還在演一出誰也沒料到的戲。

7月16日那天，一封急電擺到了蔣介石的辦公桌上。襄陽丟了，守將康澤下落不明。蔣介石看完電報，臉上沒什么表情。他不信康澤會被活捉。在他看來，康澤跟了自己這么多年，就算死也得死得體面。蔣介石在軍事會議上發了話，認定康澤一定會像張靈甫那樣以身殉國。國民黨中央社緊接著就發了消息，說康澤已經自殺成仁，為黨國盡忠了。國防部新聞局局長鄧文儀也站出來公開宣布，康澤在襄陽殉難，成了光榮的烈士。

南京那邊甚至已經開始準備追悼會了。康澤的老婆接到消息后哭得不行，在南京城里到處找人訴說喪夫之痛。蔣介石還專門派人送了十萬元金圓券過去安撫。

可這出戲才剛開場就穿幫了。康澤不但沒死，還活著被共產黨抓了。這事傳到南京，蔣介石的臉算是丟到了家。

要說康澤這個人為什么讓這么多人恨得牙癢癢，得從頭捋一捋。

1904年，四川安岳縣一個普通家庭生了個男孩，取名康澤。小時候念過幾年私塾，后來上了中學，腦子算是靈光的那種。1925年康澤考進了廣州黃埔軍校第三期。

黃埔軍校那幾年，蔣介石最喜歡干的事就是到處轉悠視察學員。有一回趕上放假，別的學員都跑出去了，康澤一個人坐在教室里看書。蔣介石推門進來，看到空蕩蕩的教室里就這么一個人在啃書本，旁邊教官趕緊介紹說這人叫康澤，學習特別刻苦。蔣介石點了點頭，把這個名字記住了。

就這么一個偶然的場景，改變了康澤后來幾十年的路。

從黃埔畢業之后，康澤被蔣介石親自點名送去了蘇聯莫斯科中山大學留學。在那里康澤跟蔣經國成了同學。這層關系后來成了康澤在國民黨內部最硬的靠山之一。留蘇期間康澤就開始搞政治，曾經想把同期幾百名中國學生拉成一股勢力。雖然沒搞成，但這個人的野心從那時候就已經藏不住了。

回國之后蔣介石一路提拔康澤，先是當總司令侍從參謀，后來又當宣傳大隊長。真正讓康澤飛黃騰達的是1932年前后。那年蔣介石學德國和意大利搞法西斯那一套，批準成立了一個秘密組織叫復興社。這個組織蔣介石自己當社長，核心目的就是鞏固一黨專政、強化領袖權威。實際操盤的人選，蔣介石在蔣復生和康澤之間猶豫了一陣，最后選了康澤。

在整個國民黨系統里，蔣介石最信任兩個人搞情報特務工作。一個是戴笠，管外面的軍事政治情報。另一個就是康澤，專管內部。兩個人并稱"康戴二公"，都是蔣介石手里最鋒利的刀子。

復興社里面有個說法叫十三太保。這十三個人是復興社最核心的骨干，康澤排在前面，是實際上的操盤手。這個組織的觸角伸到了國民黨的方方面面，從軍隊到政府到學校，到處都有復興社的人在盯著。誰說了什么話，誰跟誰走得近，誰對領袖不夠忠誠，全都有人記錄在案。

1931年到1935年這幾年，康澤干的事用后來的話說叫罄竹難書。蔣介石對江西蘇區發動圍剿，康澤是急先鋒中的急先鋒。蔣介石批準之后，康澤組建了南昌行營別動總隊，自己當少將總隊長，專門針對紅軍和共產黨的地下組織。

別動隊在紅軍建立過的根據地里瘋狂搜捕共產黨員和進步人士，秘密刑訊，想殺就殺。紅軍撤走之后的蘇區更慘，別動隊搞連坐制度，組織還鄉團，挨家挨戶清查戶口，編保甲，訓壯丁。紅軍家屬、農村干部、游擊隊員，一個都跑不了，瘋狂報復。白色恐怖之下，有些村子幾乎變成了空城，連狗都不叫了。

從1933年到1935年，大批蘇區群眾被別動隊殺害或者判了刑。別動隊跟紅軍游擊隊打了三百多次仗。毛澤東后來提過一句分量極重的話，大意是蘇區覆滅的兩大主兇，一個是蔣介石，另一個就是康澤，對康澤不能饒恕。

可到了抗戰后期，風向變了。蔣經國慢慢崛起，康澤的位置開始不穩了。蔣介石要給兒子鋪路，1944年就把康澤打發到歐洲考察去了，明升暗降，遠離了權力核心。

到了1947年底，蔣介石又想起了康澤。這時候的康澤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紅人了，但蔣介石還是派他去守襄陽。給了個中將司令官的頭銜，手下一萬多人，看起來挺風光。可仔細一看，這一萬多人全是雜牌軍，調不動，打不贏。白崇禧壓根不買賬，私下跟人講康澤是搞特務的，哪會指揮打仗。

康澤到了襄陽才發現自己就是個棄子。蔣介石許諾的援兵、空投、物資支持，全是畫餅。白崇禧的援軍根本不會來。可軍令如山，康澤只能硬著頭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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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這座城，三面環水一面靠山，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歷史上守襄陽的人，有守了六年的，有守到彈盡糧絕的。蒙古人打襄陽打了多少年，最后還是靠圍困才拿下來的。所以才有"鐵打的襄陽"這個說法。劉表在這里經營了多少年，關羽在這里扛了多久，這座城的城墻厚得很，城防工事修了一層又一層。

守襄陽的最高指揮官是第十五綏靖區司令官康澤，手里一萬六千多人。蔣介石在南京拍胸脯保證，說一定會派援兵，一定會有空投物資。康澤信了。

可打起來之后，什么援兵，什么空投，全是空話。白崇禧的部隊就在不遠的地方，但就是不動彈。康澤發了一封又一封求救電報，白崇禧回都不回。

攻城的是中原野戰軍第六縱隊，司令員叫王近山。這個人有個外號叫"王瘋子"。不是罵他，是說他打仗又猛又不按套路來。

王近山是湖北紅安人，1915年生的，1930年就參加了紅軍，那時候才15歲。紅安那個地方出了很多將軍，所以叫將軍縣。王近山從最底層的戰士一路打上來，身上的傷疤數都數不清。這個人打仗有個特點，別人不敢干的事他敢干，別人想不到的招他能想到。

1943年在響堂鋪那一仗，王近山帶著部隊埋伏在公路兩邊，等日軍的運輸隊一來，打了個措手不及。那一仗干掉了日軍四百多人，繳獲了大批物資。后來百團大戰里王近山也是打得最狠的那一個。再后來定陶戰役，中原野戰軍打國軍整編第三師，王近山的六縱是主力中的主力。

所以劉鄧首長把攻襄陽這個任務交給王近山，是有道理的。這個人打仗不光猛，還有腦子。

戰前鄧小平政委專門交代了一句話，說拿下襄陽不活捉康澤不算全勝，活捉康澤的政治影響不亞于軍事勝利。劉鄧首長給王近山下的命令更直接，康澤只能捉來，不能抬來，要活的。

王近山接到命令之后，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自古以來攻襄陽，都是先打南山。因為南山是襄陽的屏障，山在城在，山失城亡。康澤也把重兵全擺在了南面山頭上，碉堡修了一層又一層，地雷埋了一片又一片，交通壕挖得跟蜘蛛網似的。

可王近山偏偏不打南山。他提出了一個打法，叫撇山攻城、猛虎掏心。繞開南山主峰，集中力量從西面那條狹窄的通道突進。這一招完全打在了康澤的軟肋上。西面是康澤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因為所有人都覺得沒人會從那邊打。

7月9日，六縱開始行動。先拿下了琵琶山，又拿下了真武山，再拿下鐵佛寺，一步一步逼近西門城墻。這叫刀劈三關，每一關都是硬骨頭。琵琶山上的守軍打得很頑強，六縱傷亡不小，但還是啃下來了。真武山更難，山上的碉堡一個挨一個，戰士們一個一個地拔。鐵佛寺是最后一道關，過了鐵佛寺，襄陽的西門就在眼前了。

王近山又玩了一手聲東擊西。他讓十八旅從東面佯攻，擺出架浮橋要渡河的架勢。康澤一看東面有動靜，慌了，連忙電告白崇禧求對策。白崇禧也上了當，回電讓康澤加強東南方向的防守。康澤一調兵，西面正好露出了大口子。

7月15日晚上，總攻開始了。東面的佯攻把康澤的六千預備隊全引了過去，西面的主攻部隊趁機攻入城內。槍炮聲震天響，火光把半邊天都照紅了。到第二天上午，四面城門全部被突破，襄陽城里到處都是槍聲。

可打完了仗，翻遍了整個城區，就是找不到康澤。六縱司令部下了死命令，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戰士們每人兜里揣著一張康澤的油印畫像，在廢墟里、在坑道里、在死人堆里，一具一具地翻。

最后在康澤司令部最底層的地堡里，戰士們找到了目標。只見一個人渾身是泥和血，臉上手上全抹了泥巴，混在死人堆里一動不動。戰士們拿手電筒對著畫像一比，沒錯，就是康澤。

康澤一聽說要償命，嚇得一下子爬了起來，連聲說投降不要殺他。周圍的戰士看著這個國民黨中將司令官，穿著一身不合體的小號士兵服，臉上身上全是泥漿和血跡，哪還有半點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樣子。新華社記者后來寫了篇通訊，說康澤躲在地道里裝死，丑態畢露，躺在地上活像一條死豬。

消息傳到中央，毛主席高度重視，馬上給劉鄧發去電報，要求將康澤送往華北，派可靠武裝，加鐐銬妥送。這道命令有兩層意思，一是保護，怕有人擅殺俘虜，二是防范，怕康澤耍手段逃跑。

而這時候在南京，蔣介石那套殉國的謊話還沒捂熱乎，就被徹底打臉了。康澤老婆看到報紙上說丈夫死了，在南京城里到處哭。蔣介石趕緊派人送去十萬元金圓券安撫。

可沒過多久，前線傳來確切消息，康澤活著，成了共產黨的俘虜。蔣介石臉面丟盡，又改口說康澤絕不會屈服。可這回，誰還信呢。

朱德總司令后來評價這場仗，說這是小型模范戰役。整個襄樊戰役殲敵兩萬一千余人，七天攻下鐵打的襄陽，活捉康澤和副司令郭勛祺。中央專門發來賀電，說活捉康澤，更給全國青年受三青團特務迫害者以極大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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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俘之后的康澤，一路上都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手上那么多血債，誰心里都清楚。

押送途中，劉伯承親自接見了康澤。劉伯承跟康澤講了一番話，大意是說康澤確實罪大惡極，死有余辜，但如今成了戰俘，解放軍不殺俘虜，希望康澤好好學習，認罪服罪，爭取人民的寬大處理。

1949年5月，康澤被送到了北平功德林戰犯管理所。功德林在北平德勝門外，原來是一座廟，后來改成了戰犯管理所。里面關著二百多名國民黨高級將領和特務頭子。

走進功德林大門那一刻，康澤看到了不少老面孔。黃維在，董益三在，杜聿明也在。一幫國民黨高級將領和特務頭子聚在一處，場面頗為尷尬。

功德林里這二百多名高級戰犯，康澤是其中唯一一個國民黨中央常委。這個身份成了康澤的資本。康澤覺得自己地位最高，誰也看不上，還私下跟杜聿明講，說大家都是黃埔學生，要堅持民族氣節，不能做軟骨頭。這套氣節論在戰犯中間一度還有些市場。

管理所后來專門搞了一場大辯論，題目就是應該堅持什么樣的民族氣節，把康澤這套說法駁得體無完膚。

管理所對康澤沒有打罵體罰，都是細致關懷、耐心勸導。有一回康澤跟一個來功德林調查材料的外調人員起了沖突，事后康澤非常緊張，怕受嚴厲處分。沒想到管理處領導公開宣布，這件事責任不在康澤，康澤不用檢討，還批評了那個態度惡劣的外調人員。

這件事對康澤觸動很大。一個殺了那么多共產黨人的大特務，在共產黨的監獄里反而得到了公正對待。

康澤還有高血壓、心臟病、關節炎好幾種病。有一回心臟病發作，管理所馬上送醫院搶救。醫護人員態度熱情，對這個大特務沒有半點歧視。康澤后來在材料里提到這些事，說這些事一件件、一樁樁累積起來，讓他再也無法用"成王敗寇"的老一套來解釋眼前發生的一切。

1952年底，康澤完成了十多萬字的反省材料，叫《我的再清算》。在這份材料里，康澤把復興社定性為法西斯鬼魂在蔣介石腹中托胎的產兒，所謂政治綱領不過是騙人的幌子。這是康澤第一次正面否定自己過去的一切。

1956年的一天，康澤在報紙上讀到了毛主席發表的《論十大關系》。里面有一段話提到，什么樣的人不殺呢，連被俘的戰犯宣統皇帝、康澤這樣的人也不殺。不殺他們不是沒有可殺之罪，而是殺了不利。不殺頭就要給飯吃，使他們有自新的機會。這樣做對人民事業、對國際影響都有好處。

康澤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毛主席的講話里，整個人激動得不行。活了大半輩子，做了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對手不僅沒殺自己，還公開講明了道理。

1959年新中國成立十周年，第一批戰犯獲得特赦，名單里有溥儀、王耀武等人，沒有康澤。康澤雖然著急，但也只能繼續改造。

1963年4月9日，第四批特赦名單公布，康澤名列其中，因為職務和軍階高，排在這一批的第一位。

特赦之后，組織上安排康澤到全國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當文史專員。康澤認認真真寫了大量回憶材料，包括《復興社的緣起》《三民主義青年團成立的經過》等文章。這些都是康澤親歷親見親聞的一手史料，在國內外引起了很大關注。

1967年12月23日，康澤在北京病逝，終年63歲。

從黃埔軍校的好學生，到蔣介石手中最鋒利的刀，再到功德林里的戰犯，最后成為新中國的文史專員。康澤這一輩子走過的路，本身就說明了很多事情。回頭看毛主席那句"不能殺"，三個字背后是什么，不用多說。殺一個康澤容易，可要爭取千千萬萬人的心，那才是真正的本事。康澤1967年冬天在北京走完了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