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才讀懂的那堂課
——從巴黎交換經歷看全球文明倡議的時代意義
□ 肖晨雪
2025年下半年,我赴法國巴黎商學院完成了為期半年的交換學習。出發之前,我已在課堂上研讀過文明多樣性、價值觀沖突、建構主義等國際關系理論,自以為對文明問題有了足夠的認識。然而,真正置身于另一種語言、另一種社會的日常生活之中,那些原本停留在書本上的命題才以極為具體,甚至讓人始料未及的方式一一顯現。這段親歷,讓我對習近平主席在中國共產黨與世界政黨高層對話會上提出的全球文明倡議,有了遠比課堂上更為真切的體會。
我在巴黎遇到的許多問題,并非源于惡意,而是來自無知——更準確地說,來自信息的缺失與既有敘事的遮蔽。一位即將赴上海交換的法國同學曾多次向我詢問:“中國有教堂嗎?”“我可以帶《圣經》過去嗎?”法國同學們還會追問:“在中國,外國人是否會受到異樣目光?”“中國人的英語水平如何?”“日常購物是否方便?”這些問題讓我意識到,橫亙在不同文明之間的,往往不是什么深刻的意識形態鴻溝,而是極為樸素的信息差。
在一次課堂討論中,教授引用了聯合國前秘書長布特羅斯·加利的一句話:“所有的生存方式都是文化。”這句話給了我很大的沖擊。它并非在強調文化的宏大敘事,而是在提示一種根本性的認識論轉變:文化不是少數人擁有的高雅成就,而是每一個群體賴以存在的生活方式本身。沒有哪一種生活方式天然高于另一種,也沒有哪一種文明注定是人類進步的唯一坐標。
我深刻地認識到,每一種文明都延續著一個國家和民族的精神血脈,既需要薪火相傳、代代守護,更需要與時俱進、勇于創新。文明的價值不在于其在某種單一標準下的排名,而在于其作為人類精神創造的獨特性與不可替代性。
在巴黎生活了半年,我對文明對話的理解,并非來自某一次深刻的思想碰撞,而是從一些細碎卻真實的日常片段中慢慢積攢起來的。這些片段單獨看起來似乎平淡無奇,放在一起,卻勾勒出了一幅關于文明如何真正發生接觸的圖景。
在法蘭克福領事館參訪時,我了解到外交機構長期推動各類文化活動,希望讓不同文明背景的人們在藝術、音樂與戲劇中尋找到共鳴。這種潤物無聲的方式遠比生硬的“文化輸出”更能深入人心。讓文明中蘊藏的精神鮮活起來,不只是展示,更要邀請對方進入那個精神世界,從內部去感受它。
期末道別時,我將從國內帶去的國風明信片和中國結送給法國的老師、同學們。當他們看到繪有山水意象、題著中文詩句的明信片,以及寓意吉祥紅火的中國結時,驚喜與欣賞溢于言表。盡管他們不能完全讀懂詩句的含義,我的法語表達也并非盡善盡美,但美本就無需翻譯。沒有誰在那個時刻評判哪種文化更高雅,也沒有人需要為自己的文明辯護——只是在真誠的分享里,兩種文明自然地相遇了。
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閡,以文明互鑒超越文明沖突,以文明包容超越文明優越。全球文明倡議,尊重世界文明多樣性,弘揚全人類共同價值,重視文明傳承與創新,加強國際人文交流合作。其中,文明對話是核心環節,也是基礎路徑。踐行全球文明倡議,通過文明對話增進理解與互信、減少誤判與分歧、努力形成共識,是深化拓展全球伙伴關系的有效路徑。中國已經同183個國家建立外交關系,但伙伴關系的深化,最終還是要沉淀為人與人之間的理解與信任。
在某種意義上,跨文化的經歷是一種認識論上的震動。它讓你意識到,許多曾經以為理所當然的東西,不過是某一種文明語境的產物;而許多看似陌生的他者,其實只是生活在你不熟悉的坐標系里的普通人。這種認知體會無法從書本上習得,只能從真實的對話中生長。
全球文明倡議的意義正在于它系統地將這種體認轉化為政策主張:針對認知偏差導致的隔閡,強調交流;針對零和思維催生的沖突,強調互鑒;針對中心主義與優越論構筑的壓迫性結構,強調包容。它既批判了“西方中心主義”文明觀的單極邏輯,也回應了加利所揭示的那個基本事實——所有的生存方式都是文化,每一種文化都有其不可替代的價值。
對于今天的世界而言,倡導文明對話、推動文明互鑒、堅持文明包容,不只是更合理的價值立場,更是通向持久和平與共同發展的現實路徑。而每一名走向世界的青年,既是觀察者,也是實踐者,更是這一路徑上不可或缺的建設者。那道“保衛和平之屏障”,將由無數真誠的對話、耐心的解釋與開放的胸襟共同構筑,而它的起點,往往不過是某個午后一次看似平凡的交談。
(本文有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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