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林婉婷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保姆王秀芝從菜市場回來。
她接過購物袋,隨口問了句:"今天買菜花了多少錢?"
"一百二十五。"王秀芝擦了擦額頭的汗,將手里的賬本遞過來。
林婉婷翻開賬本,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點了點頭。
她沒說什么,轉身回了書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林婉婷從抽屜里拿出另一個本子,那是她這一個月來暗中記錄的賬目。
今天菜市場的菜價她早就打聽清楚了——排骨三十八一斤,青菜五塊,豆腐三塊。
王秀芝報的賬,整整多了二十五塊。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林婉婷把兩個賬本攤開放在桌上,一筆一筆對照著看。
從一個月前開始,她就發現了這個問題。
每次買菜,王秀芝報的賬都會多出二十來塊,有時候是二十三,有時候是二十七,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整整二十五塊。
林婉婷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這事兒不能就這樣,她要去法院告她中飽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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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她想起一年前,自己和丈夫張建國為了找保姆的事情,幾乎跑遍了整個家政公司。
兒子張昊今年八歲,正是最難管的時候。
挑食、哭鬧、脾氣大,每天回到家,林婉婷都覺得頭疼欲裂。
她和張建國都在律師事務所工作,每天加班到深夜是常態,根本沒時間好好照顧孩子。
前前后后換了五個保姆,沒有一個能在他們家待超過三個月。
最長的那個,是因為張昊把她氣哭了三次之后,終于忍無可忍地辭職了。
"太太,我真的沒辦法了。"那個保姆臨走時紅著眼睛說,"小少爺太難帶了,我做了二十年保姆,從來沒見過這么難纏的孩子。"
林婉婷當時只能賠著笑臉道歉,心里卻比誰都清楚,兒子的性格,有一大半是她和張建國造成的。
缺少陪伴的孩子,怎么可能不鬧騰?
就在他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王秀芝來了。
那是個看起來四十歲出頭的女人,個子不高,皮膚黝黑,說話帶著濃重的鄉音。
林婉婷第一眼看到她,心里就有些猶豫。
"王姐,你以前做過保姆嗎?"她客氣地問。
"做過。"王秀芝的回答很簡單,"在城里做了五年了。"
"那你會做飯嗎?我兒子特別挑食。"
"會做。"王秀芝點點頭,"孩子挑食是因為飯菜不合胃口,我來試試。"
林婉婷看著她自信的樣子,決定給她一個機會。
第一天,王秀芝做了紅燒排骨、西紅柿炒蛋、清炒豆角。
張昊看了一眼,立刻把筷子一扔:"我不吃!我就要吃漢堡!"
林婉婷正要開口教訓,卻被王秀芝攔住了。
"小少爺,你嘗一口排骨再說。"王秀芝的聲音很溫和,"不好吃,我明天就給你做漢堡。"
張昊瞪著她,半天沒說話。
最后,他還是伸出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
林婉婷屏住呼吸,等著兒子大發脾氣。
誰知道,張昊嚼了兩下,竟然默默地又夾了第二塊。
那天晚上,他把碗里的飯菜都吃光了。
林婉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從那以后,王秀芝就留了下來。
她不僅會做飯,還特別有耐心。
張昊不寫作業,她能陪著他耗到深夜;張昊亂發脾氣,她也不生氣,只是靜靜地等他冷靜下來。
漸漸地,林婉婷發現兒子真的變了。
他開始按時吃飯,按時睡覺,甚至主動寫作業。
每天回到家,看到兒子乖乖坐在書桌前,林婉婷心里總會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感激。
王秀芝就像一場及時雨,澆滅了他們家里所有的火藥味。
可現在,林婉婷卻發現了這個秘密。
她盯著賬本上的數字,心里五味雜陳。
二十五塊錢不多,一個月下來也不過七八百,對他們家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但這是原則問題。
林婉婷是律師,她最看重的就是誠信。
王秀芝每天多報二十五塊,這就是在偷錢,在欺騙他們。
她深吸一口氣,把賬本合上,放回了抽屜里。
現在不是揭穿的時候。
她要再觀察觀察,看看王秀芝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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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晚上,張建國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他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連話都懶得說。
林婉婷給他倒了杯水,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王秀芝多報賬的事情告訴了他。
張建國聽完,皺起了眉頭。
"你確定?"他接過賬本,仔細看了一遍。
"確定。"林婉婷點點頭,"我這個月每天都在暗中記錄菜價,她報的賬,每次都多二十五左右。"
張建國沉默了一會兒。
"要不要直接把她辭了?"他試探性地問。
林婉婷搖了搖頭。
"再等等。"她說,"昊昊現在這么依賴她,如果突然換人,孩子肯定受不了。"
張建國嘆了口氣,他知道妻子說的有道理。
這一年來,兒子的變化他們都看在眼里。
從一個動不動就哭鬧的小霸王,變成了現在這個懂事的孩子,王秀芝功不可沒。
"那就再觀察一段時間。"張建國最后說,"但如果她真的在偷錢,我們不能姑息。"
林婉婷點了點頭。
她走到兒子的房間門口,輕輕推開門。
張昊已經睡著了,小臉上還帶著笑容。
林婉婷走過去,幫他掖了掖被子。
她想起幾個月前的一個晚上,自己加班回來,路過兒子房間時,聽到里面傳來說話聲。
"王阿姨,你說爸爸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張昊的聲音很小。
林婉婷當時就愣在了門口。
"怎么會呢?"王秀芝的聲音傳來,"你爸爸媽媽最愛你了。"
"可是他們每天都不回家,都不陪我。"
"小少爺,你爸爸媽媽工作很辛苦,都是為了讓你過上更好的生活。"王秀芝耐心地解釋,"他們不是不想陪你,是真的沒時間。你要理解他們,好嗎?"
張昊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他最后說,"王阿姨,你能不能一直陪著我?"
"會的。"王秀芝的聲音很溫柔,"阿姨會一直陪著你的。"
林婉婷站在門外,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從來不知道,兒子心里有這么多委屈。
她和張建國以為給孩子最好的物質條件就夠了,卻忘了孩子最需要的,是父母的陪伴。
而王秀芝,用她的方式,填補了這個空缺。
林婉婷回到臥室,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一邊是王秀芝對兒子的好,一邊是她多報賬的事實。
這兩者之間,該如何權衡?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林婉婷閉上眼睛,決定再等等。
也許,事情沒有她想的那么簡單。也許,王秀芝有她的苦衷。
但不管怎樣,她都要弄清楚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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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一早,林婉婷特意起得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
她想趁著王秀芝買菜的時候,親自去菜市場看看。
六點半,王秀芝像往常一樣提著菜籃子出門了。
林婉婷等她走遠,也悄悄跟了出去。
菜市場離家不遠,步行只要十分鐘。
林婉婷戴著帽子和墨鏡,遠遠地跟在王秀芝身后。
她看到王秀芝在每個攤位前都會仔細挑選,討價還價的時候,那股子認真勁兒讓林婉婷有些意外。
"老板,這青菜怎么賣?"王秀芝指著一堆新鮮的小白菜問。
"五塊一斤。"攤主頭也不抬。
"能不能便宜點?我經常來你這買。"
攤主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王姐啊,行,四塊五給你。"
王秀芝挑了兩斤,又去另一個攤位買排骨。
林婉婷一直跟在后面,把每一筆賬都記在手機備忘錄里。
青菜九塊,排骨七十六塊,豆腐六塊,雞蛋二十塊。
加起來一共一百一十一塊。
可是當王秀芝回到家,她報的賬卻是一百三十五塊。
整整多了二十四塊。
林婉婷坐在車里,看著手機上的記錄,心里越來越沉重。
她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也許是自己記錯了,也許王秀芝沒有貪錢。
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
林婉婷啟動車子,繞了一圈才回家。
進門的時候,王秀芝已經在廚房里忙活了。
"太太,您今天起得真早。"王秀芝看到她,笑著打招呼。
"嗯,睡不著,出去散了個步。"林婉婷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她走到廚房門口,看著王秀芝熟練地處理食材。
那雙手上滿是老繭,看著根本就不像三四十出頭的婦人,倒像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
林婉婷突然想起,王秀芝從來沒跟她提過自己的家人。
"王姐,你家里還有什么人?"她隨口問了一句。
王秀芝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有個兒子。"她低著頭說,"在老家。"
"多大了?"
"比小少爺大幾歲,今年十二。"
林婉婷心里一驚。
她從來不知道,王秀芝還有個兒子,并且還這么小。
"那他誰照顧?"
"我婆婆。"王秀芝的聲音很輕,"他爸爸五年前出車禍走了,我就出來打工,養家。"
林婉婷站在那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想象著一個跟張昊差不多大的孩子,沒有父親,母親也不在身邊,只有年邁的奶奶照顧。
那個孩子,會不會也像張昊一樣,渴望母親的陪伴?
"王姐……"林婉婷開口想說什么,卻被王秀芝打斷了。
"太太,您先去忙吧,我馬上就把早飯做好。"王秀芝抬起頭,臉上又恢復了那個溫和的笑容。
林婉婷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她回到書房,坐在椅子上,心里亂成一團。
王秀芝有個兒子,一個跟張昊一樣大的兒子。
她把自己的兒子留在老家,卻來照顧別人的孩子。
這份心酸,林婉婷能夠理解。
但這不能成為她貪錢的理由。
林婉婷打開電腦,想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卻怎么也靜不下心來。
她腦海里不斷浮現出王秀芝的身影,還有那個從未謀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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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吃早飯的時候,張昊特別開心。
"媽媽,你今天怎么在家?"他大口大口地吃著王秀芝做的雞蛋餅。
"今天上午沒有案子,可以晚點去公司。"林婉婷摸了摸兒子的頭。
張昊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媽媽,你能多在家陪陪我嗎?"他突然問。
林婉婷愣住了。
"昊昊,媽媽工作很忙……"
"我知道。"張昊低下頭,"王阿姨說了,你和爸爸都是為了我才這么辛苦的。"
林婉婷看了一眼站在廚房門口的王秀芝,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媽媽會盡量抽時間陪你的。"她輕聲說。
張昊點了點頭,繼續埋頭吃飯。
林婉婷發現,兒子的筷子拿得很標準,吃飯的時候也不會掉飯粒了。
這些改變,都是王秀芝一點一點教出來的。
中午,林婉婷回公司之前,特意在家附近的咖啡館坐了一會兒。
她給張建國打了個電話。
"我今天早上跟著王秀芝去菜市場了。"她說。
"怎么樣?"
"她確實多報了錢,二十四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婉婷,我在想一個問題。"張建國說,"王秀芝對昊昊那么好,會不會是想在我們家長期干下去,所以才……"
"所以才少貪一點,然后積少成多?"林婉婷接過話。
"我沒這么說,但你想想,她一個月工資六千,如果每天多報二十五,一個月就是七百多,一年下來將近一萬。"
林婉婷捏著手機,沒有說話。
張建國說的有道理。
一萬塊錢,對他們來說不算什么,但對王秀芝這樣的人來說,也許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再觀察一段時間。"林婉婷最后說,"我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掛了電話,林婉婷坐在咖啡館里,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王秀芝。
這個在自己家工作了一年的女人,除了知道她會做飯、會帶孩子,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有什么愛好?她想要什么?她為什么要多報賬?
這些問題,林婉婷都沒有答案。
接下來的幾個月,林婉婷一直在暗中觀察。
她發現王秀芝的生活極其規律。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買菜、做飯、收拾房間,下午接張昊放學,晚上陪他寫作業,九點準時回自己房間。
除了每個月休息的那兩天,王秀芝幾乎從不外出。
林婉婷甚至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連朋友都沒有。
有一次,林婉婷故意留在家里,想聽聽王秀芝會跟誰打電話。
結果一整天下來,王秀芝只接了一個電話。
"媽,我知道了,您放心……嗯,錢我下個月就寄回去……讓小寶好好上學,別讓他玩手機……"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說著林婉婷聽不太懂的方言。
王秀芝的聲音很溫柔,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掛了電話,王秀芝在廚房里站了很久,一動不動。
林婉婷躲在書房里,透過門縫看著她的背影。
那個瞬間,林婉婷突然覺得,王秀芝也不過是個普通的母親,一個為了生活不得不離開兒子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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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晚上,張建國回來的時候,林婉婷把這些都告訴了他。
"我覺得王秀芝多報賬的錢,可能是寄回老家了。"她說。
"那也不能這樣啊。"張建國皺著眉頭,"如果她缺錢,可以跟我們說,我們可以給她漲工資。"
"她不會說的。"林婉婷搖了搖頭,"你沒看出來嗎?王秀芝這個人,特別要強,特別愛面子。"
張建國沉默了。
他想起有一次,王秀芝不小心打碎了一個花瓶,堅持要賠錢。
林婉婷說不用,那個花瓶本來就舊了,王秀芝卻硬是從工資里扣了一百塊。
"要不我們裝作不知道?"張建國試探性地說,"反正那點錢對我們來說不算什么。"
林婉婷搖了搖頭。
"不行,這是原則問題。"她說,"我是律師,我不能容忍欺騙。"
張建國嘆了口氣。
他了解妻子的性格,一旦她認定了某件事,就很難改變。
"那你打算什么時候揭穿她?"
林婉婷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現在很矛盾,非常矛盾。
一邊是對王秀芝的感激,一邊是對她欺騙行為的憤怒。
這兩種情緒在心里不斷交織,讓林婉婷每天都在煎熬中度過。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張昊在學校的表現越來越好,成績從全班倒數變成了中等。
老師在家長會上特意表揚了他,說這個孩子進步很大。
林婉婷坐在臺下,心里五味雜陳。
她知道,兒子的改變,百分之九十都是王秀芝的功勞。
如果沒有王秀芝,張昊也許還是那個讓老師頭疼的問題兒童。
回到家,林婉婷看到王秀芝正在輔導張昊寫作業。
"這道題你再想想,阿姨相信你能做出來。"王秀芝耐心地說。
張昊咬著筆頭,認真地思考著。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他興奮地喊道。
王秀芝笑了,那個笑容里滿是欣慰,那眼神分明是一個慈愛的母親在看自己的兒子。
林婉婷站在門口,突然覺得自己很多余。
自己的兒子,跟保姆的關系竟然比跟自己還親密。
這個認知讓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晚上,林婉婷躺在床上,跟張建國說起這件事。
"我覺得昊昊對王秀芝越來越依賴了。"她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那你想怎么辦?"張建國問。
"我也不知道。"林婉婷嘆了口氣,"如果現在揭穿她,把她辭掉,昊昊肯定會很傷心。但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昊昊會不會把她當成媽媽?"
張建國沉默了一會兒。
"要不我們找個機會,跟王秀芝好好談談?"他提議。
"談什么?問她為什么要多報賬?"林婉婷搖了搖頭,"如果她承認,那我們怎么辦?如果她不承認,我們又該怎么辦?"
這個問題,張建國也回答不了。
夫妻倆躺在床上,各自想著心事,誰也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夜色很深,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影子。
林婉婷閉上眼睛,腦海里卻不斷浮現出王秀芝的樣子。
那個總是笑著的女人,那個把張昊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女人,那個每天偷偷多報二十五塊錢的女人。
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林婉婷想不明白。
06
就這樣過了三年。
張昊已經十二歲了,馬上升初中。
這三年里,林婉婷一直在暗中觀察著王秀芝,也一直在記錄著她每次多報的賬目。
賬本上密密麻麻記錄了一千多天的數據,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王秀芝依然每天多報二十五塊錢,雷打不動。
三年下來,這個數字已經超過了兩萬七千元。
但讓林婉婷更加焦慮的,是張昊對王秀芝的依賴。
每天放學回家,張昊第一句話不是叫"媽媽",而是"王阿姨"。
遇到什么事情,他第一個想到的也是王秀芝,而不是父母。
有一次,張昊在學校被同學欺負了,回家哭著撲進王秀芝懷里,卻對下班回來的林婉婷只字不提。
還有一次,學校要開家長會,張昊主動提出讓王秀芝去,說"反正媽媽去了也是玩手機"。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林婉婷。
她開始意識到,王秀芝在這個家里的位置,已經悄悄取代了她這個母親。
去年圣誕節,林婉婷特意請假陪張昊去游樂園。
結果張昊玩了一會兒就不開心了,嘟著嘴說:"要是王阿姨在就好了,她會陪我玩那個旋轉木馬。"
林婉婷問:"媽媽不能陪你玩嗎?"
張昊搖搖頭:"媽媽你會暈,王阿姨不會。她什么都陪我玩。"
那天晚上,林婉婷一個人坐在書房里哭了很久。
她突然發現,自己在兒子心里的位置,竟然連一個保姆都不如。
這種失敗感,比任何一次敗訴都要讓她難受。
張建國也察覺到了這個問題。
今年春節,他們全家去老家過年,張昊每天都在念叨王秀芝。
"王阿姨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孤單?"
"王阿姨會不會想我?"
"我們能不能早點回去?我想王阿姨了。"
張建國的父母聽了,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孩子怎么回事?家里有個保姆,難道就不要爸媽了?"張建國的母親私下里說。
張建國也覺得事情不對勁。
"婉婷,我們不能再等了。"他對妻子說,"昊昊對王秀芝的依賴已經病態了。我們必須做點什么。"
林婉婷看著賬本上的數字,心里做出了決定。
"我要告她。"她說,"就以侵占罪起訴她。"
張建國吃了一驚:"這樣會不會太過了?"
"不過。"林婉婷的聲音很堅定,"我要讓昊昊看清楚,他一直依賴和信任的人,是個什么樣的人。這是對他最好的教育。"
張建國沉默了。
他知道妻子說得有道理。
與其讓兒子一直活在虛假的溫情里,不如讓他早點認清現實。
那天晚上,林婉婷失眠了。
她在想,如果真的上了法庭,會是什么樣的場景。
王秀芝會怎么辯解?她會承認嗎?還是會繼續撒謊?
而張昊,當他看到自己最信任的人站在被告席上時,他會是什么反應?
林婉婷不敢想象。
但她知道,這一步必須要走。
不為別的,就為了讓兒子明白,這個世界上,最可靠的永遠是父母,而不是外人。
第二天早上,林婉婷找了個機會,把王秀芝叫到書房。
"王姐,我想跟你談談。"她開門見山地說。
王秀芝有些緊張:"太太,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林婉婷深吸了一口氣,"我想問你,這三年來,你每天買菜的賬,都是實報的嗎?"
王秀芝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的手緊緊攥著圍裙,指節都泛白了。
"太太,我……"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林婉婷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失望。
"你不用解釋了。"她說,"這三年,你每天多報二十五塊錢,一共多報了兩萬七千三百七十五元。我都有記錄。"
王秀芝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站不穩。
"太太,我……我可以解釋……"她的聲音在顫抖。
"我不想聽解釋。"林婉婷打斷了她,"下個月,你就不用來了。這個月的工資我會照發,但那兩萬多塊錢,你必須還回來。如果你不還,我會起訴你。"
王秀芝的臉色慘白,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太太,求求您,不要趕我走……"她哽咽著說,"我可以把錢還給您,但請您不要趕我走……"
林婉婷轉過身,不想看到她哭。
"就這樣吧。"她冷冷地說,"你可以出去了。"
王秀芝站在原地,哭得肩膀都在抖。
07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走出書房。
接下來的幾天,王秀芝像變了一個人。
她依然做飯、打掃、照顧張昊,但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張昊察覺到了異常。
"王阿姨,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他擔心地問。
王秀芝勉強笑了笑:"阿姨沒事,就是有點累。"
"那你要多休息。"張昊認真地說,"我可以自己寫作業,不用你陪。"
王秀芝看著他,眼淚又掉了下來。
"小少爺真乖。"她用圍裙擦了擦眼睛,"阿姨沒事,你別擔心。"
但張昊還是不放心。
晚上,他偷偷跑去問林婉婷:"媽媽,王阿姨是不是要走了?"
林婉婷心里一驚:"你怎么知道?"
"我聽到你們在書房里說話。"張昊低著頭,"媽媽,你為什么要趕王阿姨走?她做錯什么了嗎?"
林婉婷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總不能告訴兒子,王阿姨這三年一直在偷他們家的錢。
"昊昊,有些事情你現在還不懂。"她只能這樣說,"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張昊突然抬起頭,眼睛里含著淚水。
"我不要王阿姨走!"他大聲說,"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們不能趕她走!"
說完,他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
林婉婷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走到兒子的房門前,想敲門進去,卻聽到里面傳來壓抑的哭聲。
那一刻,林婉婷突然有些動搖了。
也許,自己真的做錯了?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她沒有錯。
錯的是王秀芝,是她欺騙了這個家,也欺騙了張昊。
一周后,王秀芝沒有還錢。
林婉婷按照計劃,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起訴書送達的那天,王秀芝拿著那份文件,在廚房里站了很久很久。
張昊放學回來,看到王秀芝眼睛紅腫,手里還拿著一份文件。
"王阿姨,這是什么?"他問。
王秀芝把文件藏到身后,勉強笑了笑:"沒什么,就是一些無聊的文件。"
但張昊還是看到了那幾個字:起訴書。
他雖然只有十二歲,但也知道起訴書意味著什么。
"媽媽要告你?"他不敢相信。
王秀芝沉默了。
張昊沖出廚房,找到正在書房工作的林婉婷。
"媽媽,你為什么要告王阿姨?"他的聲音在顫抖,"她到底做錯了什么?"
林婉婷放下手里的筆,看著兒子通紅的眼睛。
"昊昊,王阿姨拿了我們家的錢。"她決定告訴兒子部分真相,"這三年來,她一直在多報買菜的賬。"
張昊愣住了。
"不可能!"他大聲說,"王阿姨不會這樣做的!你一定是弄錯了!"
"我沒有弄錯。"林婉婷拿出那本賬本,"你看,這上面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王阿姨每天都多報二十五塊錢。"
張昊接過賬本,翻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
他的手在發抖。
"媽媽,你跟蹤王阿姨?你偷偷記錄她?"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母親,"你怎么是一個這樣的人?"
這句話讓林婉婷一時語塞。
"昊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么樣?"張昊打斷了她,"你說王阿姨欺騙我們,可你不也在欺騙她嗎?你為什么不直接問她,而是要偷偷記錄三年?"
林婉婷被兒子問得啞口無言。
她從來沒想過,十二歲的張昊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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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我是在保護這個家。"她最后說。
"保護這個家?"張昊冷笑了一聲,"媽媽,你知道王阿姨有個兒子嗎?他就比我大幾歲,但他很可憐,因為他沒有爸爸,媽媽還要在外面打工。你知道王阿姨每天晚上都會偷偷哭嗎?你知道她有多想她的兒子嗎?"
林婉婷驚訝地看著兒子。
"你怎么知道這些?"
"因為我跟王阿姨聊天。"張昊說,"不像你和爸爸,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從來不關心我,也不關心王阿姨。"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林婉婷。
"昊昊……"
"我不想跟你說話。"張昊把賬本扔在地上,"你愛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你從來不在乎我的感受。"
他轉身就要走,林婉婷叫住了他。
"昊昊,如果真的上了法庭,你愿意出庭作證嗎?"她問,"我想讓你親眼看看,王阿姨會怎么說。"
張昊回過頭,眼神里滿是失望。
"好,我去。"他說,"但不是為了你,是為了王阿姨。"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婉婷坐在椅子上,看著地上那本賬本,心里空蕩蕩的。
她原本以為,這場官司會讓兒子看清現實,卻沒想到,反而讓兒子更加疏遠了自己。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開庭的日期定在了一個月后。
這一個月里,家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張昊不跟父母說話,每天放學回來就躲在房間里。
王秀芝依然在做飯、打掃,但她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跟張昊有說有笑了。
有一天晚上,張建國實在忍不住了。
"婉婷,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他問,"昊昊現在這個樣子,你看著不心疼嗎?"
"心疼。"林婉婷說,"但這是必須要做的。你不明白,如果不讓昊昊看清楚王秀芝的真面目,他會一輩子活在虛假的溫情里。"
"可萬一……"張建國欲言又止。
"萬一什么?"
"萬一事情不是我們想的那樣呢?"張建國說,"我總覺得,王秀芝不像是那種會貪小便宜的人。"
林婉婷搖了搖頭。
"賬本上的數字不會騙人。"她說,"她每天都多報二十五塊錢,這是事實。"
張建國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09
終于,開庭的日子到了。
那天早上,林婉婷穿上了最正式的職業套裝。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里那個陌生的自己。
這三年來,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對的。
但現在,她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法庭上,王秀芝坐在被告席上,整個人顯得特別憔悴。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頭發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梳得整整齊齊。
張昊坐在旁聽席上,眼睛死死盯著王秀芝。
林婉婷陳述了起訴理由,并出示了那本賬本作為證據。
"這三年來,被告王秀芝每天虛報買菜費用二十五元,累計侵占兩萬七千三百七十五元。"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案子。
法官問王秀芝:"被告,對原告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說的?"
王秀芝站起來,眼睛紅紅的。
"我……我確實每天多報了二十五塊錢。"她的聲音很小,"但我沒有私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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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錢呢?"法官問。
王秀芝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張昊突然站了起來。
"法官,我可以說話嗎?"他大聲說。
法官看了看他:"你是誰?"
"我是原告的兒子,也是王阿姨照顧的孩子。"張昊說,"我知道那二十五塊錢去哪里了。"
林婉婷心里一驚。
她看向兒子,眼神里滿是不解。
張昊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坐在原告席上的母親。
"媽媽,你知道王阿姨為什么每天多報二十五塊錢嗎?"他的聲音在顫抖,"因為……"
他說出真相的那一刻,整個法庭都安靜了。
林婉婷愣在原地,手里的筆掉在了地上。張建國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
王秀芝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婉婷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竟然,竟然是因為這樣……我真的沒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