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年老兵隱姓埋名當?shù)V工,工友不解他為何常唱跨過鴨綠江,直到退休才知他竟是一等功臣!
2018年10月的一個清晨,社區(qū)退役軍人信息普查在淮北烈山礦區(qū)展開。工作人員敲開一戶老式平房的門,面前站著滿頭華發(fā)的宋良友。
“老大爺,請問您的部隊番號還記得嗎?”年輕人問。
“27軍81師241團。”老人脫口而出,聲音干脆。
“那不是長津湖東線的部隊?”對方愣了好一會兒。
“是啊,打過幾仗,活下來不容易。”宋良友笑了笑,語氣淡得像說昨晚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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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在礦區(qū)不脛而走:原來跟大家一起下井的宋師傅,居然是兩次一等功的戰(zhàn)斗英雄。很多工友回想起往事才恍然大悟——三班倒的間隙,宋師傅總愛哼幾句“雄赳赳氣昂昂”,那時只當他懷舊,沒人想到他唱的正是當年沖過鴨綠江的記憶。
1928年,他出生在安徽懷遠平原,家里連草鞋都要縫補著輪換。小學校沒念完,9歲給地主放牛,17歲被拉進馬鞍山礦洞掄錘掄到手掌盡是老繭。時局動蕩,生路艱辛,1949年春天上海解放,27軍擴編招兵,他拿著兩本當票從煤窯跑到江邊,對招兵干部說:“讓我去打仗,能活就回來種地。”
新兵訓練剛結束,朝鮮戰(zhàn)爭爆發(fā)。那年10月,東海岸潮濕的海風還沒散盡,9兵團緊急北上。一夜之間,南國新兵穿上單衣就踏上鴨綠江浮橋,冰水沒過膝蓋,腳下木板吱呀作響。行軍四百余里后,長白山脈的風像刀子,一口凍雪一口炒面,硬生生把隊伍送到長津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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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1月下旬,新興里的山谷溫度降到零下三十多度。241團奉命搶占高地,阻敵南逃。宋良友帶著一個尖刀班摸到美軍火力點,拼刺刀近身纏斗。爆炸把他掀翻在雪地,腹部被彈片劃開,他用棉套包住傷口繼續(xù)還擊,直到增援趕到。戰(zhàn)斗結束,他被醫(yī)生抬下山時仍緊握步槍,嘴里嘀咕:“陣地還在就行。”
幾個月后,第五次戰(zhàn)役打響。241團在金城江畔執(zhí)行殿后,被數(shù)倍敵軍合圍。宋良友率殘班堵住山口,掩護主力轉移。三夜未合眼,子彈打穿棉衣,他仍一聲不吭地往返搬運彈藥。等炮火停息,身邊只剩三人。戰(zhàn)后,他第二次被記一等功,肩上多了枚“戰(zhàn)斗英雄”獎章。
1955年,部隊裁編,他拿著復員證書回到安徽,被分配到淮南大通煤礦。那時全國到處都缺人手,他沒有挑剔,背著被褥進了井巷。漆黑、悶熱、粉塵嗆人,可他認準了“國家需要哪兒就去哪兒”。后來礦區(qū)擴建,他調到烈山,整整27年,每天和矸石、煤塵、炮聲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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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井里難免險情。1961年一次塌方前,他聽見異響,抬頭看見巖層微顫,立刻吼道:“都撤!”話音未落,幾名工友還在愣神,他掄起鍬把人推上運輸鏈,自己最后爬出。瓦斯嗆得人眼冒金星,他卻只是拍拍衣服,埋頭檢查支架。工友事后問他怎么判斷得這么快,他只說一句:“以前當過兵,嗅得到味。”
對他而言,功勛屬于過去。獎章被裹在舊木盒,塞進床下煤渣口袋。傷疤也用粗布束帶裹住,每次洗澡都挑夜深人靜。小女兒不解,他只說皮膚癢怕臟水。一次家里起火,木盒邊角被燒焦,他竟若無其事:“碎銅片,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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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聲張?他給出的理由簡單:“戰(zhàn)友埋在雪里,我活著已賺。”這種樸素想法在那個年代并不罕見。1950年代,全國有近百萬人從前線回到工廠、農(nóng)田、林區(qū),身份牌號換成工號,卻依舊把命令二字刻在骨子里。
信息采集那天后,淮北市為老人補辦了烈士紀念章副本。那晚,礦區(qū)文化宮燈光昏暗,他坐在最邊緣的位置,看著禮兵遞來的錦旗,眼神有些游離。主持人讓他發(fā)言,他只說十個字:“為國干活,本就應該。”
今年,他94歲。小腦萎縮讓步伐遲緩,但清晨還是會扶著欄桿下樓,習慣性咳一聲,再輕輕哼起那首熟悉的旋律,聲音不高,卻鏗鏘——“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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