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eacat
肺鱗癌可接受靶向治療的靶點突變率不足10%[1],過往治療選擇有限,只有化療。
后來以PD-1/PD-L1單抗為代表的免疫治療進入臨床,將晚期肺鱗癌的中位總生存期延長至20個月左右[2,3],長拖尾效應還讓相當一部分患者獲得了突破5年的生存期。近年來,過去視為肺鱗癌禁忌的抗血管生成機制藥物(如PD-1/VEGF雙抗或口服TKI)也開始進入肺鱗癌領域,并取得了良好的研究成果。
那么,這是否意味著肺鱗癌患者可以放開使用抗血管生成藥物呢?此外,ADC也開始進入非小細胞肺癌一線治療,肺鱗癌有沒有獲益呢?如果一線耐藥了,二線治療選擇還是只有萬年老二多西他賽嗎?
本文將簡單介紹近期晚期肺鱗癌的治療進展,讓患友們對整體治療心中有數。
1
晚期肺鱗癌一線治療,免疫 +化療是無可爭議的基石
根據《CSCO原發性非小細胞肺癌(NSCLC)診療指南(2026版)》,IV期驅動基因陰性肺鱗癌治療部分,各種PD-1/PD-L1單抗聯合化療占據了I級推薦的主要位置[4]。這類方案多數無需考慮患者的PD-L1表達和出血風險,只要患者的體能狀態適合,又愿意化療,那基本都適用,經受了長期臨床應用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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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 《CSCO原發性非小細胞肺癌(NSCLC)診療指南(2026版)》-IV期驅動基因陰性肺鱗癌治療
PD-1抑制劑用藥的邏輯也很清晰:若腫瘤PD-L1高表達(TPS≥50%),晚期非小細胞肺癌患者一線可用PD-1抑制劑單藥,療效確切且副作用較小;中低表達甚至無表達者,單用免疫藥效果有限,但聯合含鉑化療仍能明顯延長生存、提高緩解率。
規范治療后,患者的中位生存期普遍達到2年左右,再加上免疫治療的“長拖尾效應”,部分患者可以達成5年以上的生存甚至治愈。這與我們的真實體感也相符:現在患者群里確診四五年之后依然身體情況良好的案例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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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包圖網
2
抗血管生成療法應用在肺鱗癌治療,但出血風險仍需警惕
PD-1/VEGF雙抗和多靶點抗血管TKI在肺鱗癌領域的應用是備受關注的重大進展——過往抗血管生成藥物只有貝伐珠單抗的時代,肺鱗癌因為高出血風險,是絕對不能用貝伐珠單抗的。現在這個口子打開了,為肺鱗癌患者提供了一條新的道路,但需要注意的是,這條道路并非適合所有患者。
在PD-1/VEGF雙抗聯合化療一線治療肺鱗癌的III期研究附錄中明確寫了有關出血風險的排除細節:明顯腫瘤壞死或空洞且研究者判斷高出血風險、腫瘤侵犯大血管或關鍵器官、有氣管食管瘺/胸膜食管瘺風險,均被排除;1個月內有臨床顯著出血癥狀,包括咯血 ≥1茶匙新鮮血或小血塊,也被排除,但血絲痰允許[5]。
這個研究方案是明確排除上述有明顯出血風險的患者,但也納入了相當一部分具有出血風險的患者,包括基線大血管包繞(試驗組18% vs 對照組 17%)、腫瘤空洞(9% vs 9%),咯血史(32% v30%)[5]。
研究結果顯示,納入的這些風險患者確實出血概率更高,比如基線有腫瘤空洞的患者里,試驗組24 例有 4 例(17%)報告呼吸道出血性事件,好在均為輕度的 1–2 級;對照組 23 例則僅 1 例(4%)[5]。
另一方面,敢把有出血風險的患者納入進來,可能還有個原因,那就是做臨床的大腫瘤中心的醫生更有經驗、各方面水平更高,對患者的出血風險評估更細致、真遇到事件處理起來也更有把握,而基層醫生有沒有這個在懸崖邊起舞的能力則不好說。在整個研究入組患者中,≥3 級的重度出血發生率7/266(3%)vs 2/265(1%)[5],試驗組還是高一些,對這個出血風險還是要有認識,尤其是在基層醫院治療的時候。
多靶點的抗血管TKI也類似,相關專家共識早已明確要排除中央型肺鱗癌或具有大咯血風險的患者[6]。
此外,一些人群代表性因素也引發了爭議,例如在65歲以上人群中,患者獲益遠不及<65歲人群。雖然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并非一定是年齡因素,也可能是基線原因(高齡患者組的基線更差,例如病灶更大、腦轉比例更高等),但仍讓人心存疑慮:這些情況是偶然嗎?在真實臨床使用時,是否高齡患者也普遍面臨同樣的問題而導致獲益不佳呢?這都有待更多數據解答。
總的來說,肺鱗癌患者使用該類方案前一定要認真評估出血風險,治療期間也要注意出血狀況,情況不對迅速就醫。如果疊加了高齡因素,則更需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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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包圖網
3
ADC聯合免疫一線治療肺鱗癌,證據有待夯實
抗體偶聯藥物(ADC),將抗體和化療藥結合,實現精準化療,近年來在包括肺癌在內的多癌種均取得顯著進展。
近期的醫學會議上報告了國產TROP2 ADC聯合PD-1單抗用于晚期非小細胞肺癌一線治療的III期研究結果,結果顯示TROP2 ADC聯合PD-1單抗相比PD-1單抗單藥可顯著延長PD-L1陽性患者的中位無進展生存期(PFS),該研究也納入了肺鱗癌患者[7],提示該方案也可能適用于肺鱗癌。
不過該研究還不足以奠定ADC在一線治療的地位,首先該研究的對照組是PD-1單抗單藥,雖然合規,但并不是臨床最佳療效的標準對照治療,尤其是在PD-L1 1-49%的低表達患者中。
這個研究本質還是化療+PD-1單抗在PFS上勝過PD-1單抗單藥,如果對照組換成目前標準的含鉑雙藥化療+免疫治療呢?能不能贏,有待驗證。
另外在肺鱗癌亞組也有隱憂,肺鱗癌亞組雖然試驗組也有PFS獲益,但獲益小于非鱗癌,具體來說試驗組肺鱗癌亞組PFS HR為0.44,而非鱗癌亞組為0.28[7]。而先前有一個外國的TROP2 ADC的二線治療III期研究翻車,尤其在肺鱗癌亞組,ADC并未勝過多西他賽單藥化療[8],那么同樣是TROP2 ADC,在肺鱗癌一線能勝過含鉑雙藥化療嗎?
總的來說,ADC用于肺鱗癌一線治療有希望,而且不用考慮出血的風險(不過間質性肺病還是要注意),但證據還需要繼續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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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包圖網
4
舊瓶裝新酒,帶來二線治療新希望
現在肺鱗癌的二線治療患者多是化免經治人群,多西他賽是目前最強的守門員,但實際上療效也不是特別好,雖然如此,也很少有新藥能挑戰多西他賽這個萬年老二的地位。
今年初的醫學會議上,一種新藥交出了有希望挑戰多西他賽地位的初步數據。這種新的免疫治療藥物,靶點是老的,就是CTLA-4,但這種新藥通過結構創新,減少了CTLA-4相關毒性,提高了療效。
年初的醫學會議上這種新型CTLA-4單抗公布了III期研究的初步數據,該研究是單藥治療免疫治療耐藥肺鱗癌患者,對照組是多西他賽。
初步數據顯示,新型CTLA-4單抗的客觀緩解率比多西他賽更高(ORR),而PFS相差不多,但中位緩解維持時間(DOR)和中位OS則新型CTLA-4單抗顯著更長[9],提示部分患者獲益。
當然這個研究還沒完成,只是87例患者的數據,期待研究能成功。目前中國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NMPA)已授予該新型CTLA-4單抗突破性治療(BTD)認定,用于治療既往免疫檢查療法(IO)病情進展的鱗狀細胞非小細胞肺癌(sqNSCLC)患者[10]。我們非常期待能看到進一步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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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包圖網
5
總結
過去晚期肺鱗癌治療選擇有限,免疫治療帶來了第一次生存期突破,也成為當前普適的、證據充足的經典方案。
抗血管機制的雙抗、多抗和ADC藥物或將帶來下一次突破,但患者仍需謹慎評估收益和安全風險。二線治療方面,CTLA-4單抗也展現出不錯的數據。
堅持下去,可用的方案一定會越來越多,希望也越來越大。
參考文獻
[1] Yuan H, Lu S. Research status on targeted therapy for squamous cell lung cancer. Zhongguo Fei Ai Za Zhi. 2013 Oct 20;16(10):559-63.
[2] Silvia Novello, Dariusz M. Kowalski,et al. Pembrolizumab Plus Chemotherapy in Squamous Non–Small-Cell Lung Cancer: 5-Year Update of the Phase III KEYNOTE-407 Study. J Clin Oncol 41, 1999-2006(2023).Volume 41, Number 11.DOI: 10.1200/JCO.22.01990
[3] Wang Z, Yu X, Zhao J,et al. First-Line Tislelizumab Plus Chemotherapy for Advanced or Metastatic Squamous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4-Year Long-Term Follow-Up from RATIONALE-307. Oncol Ther. 2026 Mar 11. doi: 10.1007/s40487-026-00424-z. Epub ahead of print. PMID: 41811656.
[4] CSCO原發性非小細胞肺癌(NSCLC)診療指南(2026版)
[5] Lu S, Liu B, Luo Y et al.Ivonescimab plus chemotherapy versus tislelizumab plus chemotherapy in advanced squamous non-small-cell lung cancer (HARMONi-6): interim overall survival analysis of a randomised, double-blind, phase 3 trial in China.The Lancet, 2026; 0
[6] 鹽酸安羅替尼治療晚期肺癌中國專家共識(2020版) 中華腫瘤雜志, 2020,42(10) : 807-816. DOI: 10.3760/cma.j.cn112152-20200721-00669
[7] Xiong A, Yao W, Zheng W et al.Sacituzumab tirumotecan plus pembrolizumab versus pembrolizumab in PD-L1-positive advanced non-small-cell lung cancer (OptiTROP-Lung05): interim analysis of a randomised, open-label, phase 3 trial.The Lancet, 2026; 0
[8] Lisberg AE. Datopotamab deruxtecan (Dato-DXd) vs docetaxel in previously treated advanced/metastatic (adv/met)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NSCLC): results of the randomized phase 3 study TROPION-Lung01. 2023 ESMO LBA12.
[9] Cho, B.C., Balaraman, R., Chen, HJ. et al. Gotistobart or docetaxel in metastatic squamous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stage 1 of the randomized phase 3 PRESERVE-003 trial. Nat Med (2026). https://doi.org/10.1038/s41591-026-04323-8
[10]https://oncoc4.com/hk/news-resources/news/biontech-and-oncoc4-announce-clinically-meaningful-overall-survival-benefit-for-selective-treg-modulator-gotistobart-in-patients-with-previously-treated-squamous-non-small-cell-lung-canc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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