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連載】張舉璽/暗卒過河（三）

第二天早晨起床號一響，1班學員們便很自覺地在樓下集合，列隊跑向操場。到了操場后發現，班主任、輔導員和教員解虎都已等在這里。三位老師再次向學員們強調了安全的重要性，要求大家務必根據各自的體力情況，量力而行地參加各種訓練項目。

武裝部教官朗中站在隊列前方，用手持喇叭通報了昨天下午1班在障礙跑訓練中發生學員受傷的相關情況。他要求學員們在隨后的軍事項目訓練中一定要突出安全意識，不能盲目追求訓練效果。

早操結束列隊解散時，解虎擠到金玉身邊小聲說道：“金班長好！我對學員們要求太嚴，忽視了大家的安全，在常規訓練中竟然發生了傷情。武裝部技偵組正在調查王金萍受傷的原因。如果因我教學不當所致，我愿意承擔全部責任，不過可能會因此被調離武裝部。”

“不就是從器材上意外滑落而受傷嗎？會有這么嚴重？”金玉不解地看著解教員。

解教員肯定地點了點頭：“不光是我。如果她是因你而受傷的，你不僅要被通報批評，還得中止培訓班學習。”

“是嗎？”金玉不禁露出驚訝的表情。

“昨天晚上首長已經找我談過話，要求我就王金萍在訓練場上受傷的前后情況寫份書面報告。”解虎說，“為了查清具體情況，首長也會要求你這樣做的。”

“是的，昨晚在醫院時張老師就要求我寫情況報告了。”金玉突然意識到了這起意外事件的嚴重性。

“如果她確實是因為你而受傷，請你在寫材料時盡量回避該內容，把責任全部推到我身上。”解虎堅定地對金玉說。

“你為什么要替我承擔責任？”金玉疑惑地問。

“雖然我們相識時間不長，但你的學識、人品和為人處世的風格讓我欽佩。我愿意為你擔兄弟之情，盡戰友之義，絕不能因為這事耽誤了你的美好前程。”解虎慷慨地表達著自己的心意，“再說，我用正規軍的規范與意志嚴格要求課堂紀律，本身并沒有錯。我愿意承擔由此引起的后果，充其量就是換個崗位而已。然而，‘通報批評’和‘中止學業’對你來說可不是鬧著玩的。”

“感謝你這么看得起我！如果有未來，一定與你肝膽相照、戰友相助。但在王金萍意外受傷這件事上，但凡我有責任，絕不會讓別人來承擔。”金玉說完，雙手抱拳朝解虎行了個禮，便轉身返回了宿舍。

“金工好！看到解教員把你叫住，我沒好意思打擾你們。解虎很仗義，他是想替你開脫吧？”1班輔導員潘辰等在7號樓前，見金玉走過來趕忙迎上去說，“班主任讓我通知你，上午的課就別去了，我給你請假。你抓緊時間把王金萍意外受傷的文字報告寫好，上面催得很急。”

“潘老師好！文字材料我已經連夜寫好了，這就拿給您。我不想耽誤上課。”金玉說完就要上樓。

“別急！對你的學識來說，缺一次課沒關系。從昨天出事到現在你一直在忙，看你的臉色都困得睜不開眼了。不如飯后回宿舍補補覺，反正王金萍已經沒事了，你說是不是？”潘辰向金玉擠了擠眼，放他離開。

第二天晚上，學院會議室里燈火通明。黨委書記裴振東、院長郭一飛、兩名黨委副書記、四名副院長、武裝部部長、G部代表以及院黨政辦公室主任，分別坐在長方形會議桌兩側。會議由郭一飛院長主持。

“同志們好！這屆培訓班的學員是G部從八大系統中抽調來的精英人才，每一位對國防事業都十分珍貴。但是，昨天下午在1班軍事五項課堂上卻發生了學員受傷事件，這是我們無法容忍的。究竟是人為事故還是意外事故，需要我們盡快查清楚，以杜絕類似情況再次發生。”郭院長表情嚴肅，目光環顧左右，開門見山地說道。

“請黨政辦主任把事件涉及的當事人提交的材料、急診科出具的初步診斷病歷、武裝部對現場的技偵結果等給大家念一遍。”

黨政辦主任首先拿起教員解虎的報告宣讀：“我是一名受黨多年培養、軍事技能過硬的軍人，深諳‘訓練場多一分辛苦，戰場上就能少流血犧牲’的道理。如今轉業成為教員，就想把渾身絕技毫無保留地傳授給學員。在下午1班的訓練場上，每個環節我都做到了不折不扣的嚴格要求。由此讓學員們消耗了太多體力，導致學員王金萍意外從高墻上墜落受傷。我愿為此承擔全部責任……”

接著，黨政辦主任開始讀學員金玉的報告：“今天下午的課業內容是障礙跑項目訓練。得益于教員解虎的言傳身教，同學們順利完成了所有器材的訓練任務。跟往常收隊一樣，我負責斷后。跑在我前面的是王金萍，我們之間保持著一項器材的距離。當我從云梯上滑下，快速跳躍著走過獨木橋，準備助跑幾步翻越高墻時，突然聽到墻后傳來‘砰’的一聲，便緊急收步轉身從高墻右側跑過。我看到王金萍弓著后背趴在地上，左手伸向前方，右手呈掌狀墊在額頭下。我上前呼喊多聲未見回音，就將她翻轉仰面平躺，看到她額頭上有小塊擦傷且失去知覺。我站起身高聲向解教員呼救。如果王金萍是因受我干擾而不幸受傷，我愿意承擔全部責任。”

依次是學員王金萍的報告：“……在完成各項器材訓練后，我感覺有些累。但因不想錯過后面的訓練內容，就咬牙堅持上了障礙跑。前面幾項完成得都比較順利，等我緊跑幾步吃力翻上那面墻頂時，頓感眼前發黑，手腳就不聽使喚了……”

隨后是武裝部技偵小組的報告：“我們攜帶設備到達現場時，教員解虎和27名學員還聚集在高墻附近。經問詢得知三種情況：其一，聽到了金玉向解教員高聲呼喊求助；其二，看到了王金萍趴在地上不動的狀態；其三，看到了金玉翻轉王金萍仰面平躺的動作。由于王金萍墜地的印跡被多人踩踏無法準確取樣，我們直接到高墻前后的地面、墻體、墻頂及左右兩側的地面，分別收集了王金萍和金玉的印跡。電腦分析結果顯示：第一，高墻前的地面上留有王金萍的足跡，墻體正面和墻頂留有她的攀爬印跡；第二，高墻前的地面和高墻右側地面上留有金玉的足跡，墻體正面和墻頂均未發現金玉的攀爬印跡；第三，金玉的足跡比王金萍的足跡滯后約十至十五秒。”

最后是急救室出具的王金萍診斷病歷：“腦CT結果：未發現腦損傷和出血狀況；頸部和胸部彩超結果：未發現受傷部位；結合傷者額頭擦傷及昏迷狀況，初步診斷為一級腦震蕩。四肢檢查結果：右腿膝蓋皮膚擦傷，右腳踝紅腫，右手臂扭傷、右手腕韌帶損傷。對傷者眼黑、昏迷癥狀的病理分析結果為：疲勞過度、低血糖癥狀。”

“所有材料宣讀完畢！”黨政辦主任匯報道。

“同志們，經過一天緊鑼密鼓的調查，我們收集到了上述材料。請大家先就這些內容討論一下，盡快為這件事情做個了斷，讓培訓班盡早恢復正常狀態。”材料一念完，郭院長便接過了話題。

“認真聽取了上述材料，我認為王金萍不幸受傷是一起意外事故。把這些業界精英召集來的目的是加強口語訓練，現在對他們進行嚴苛的軍事訓練，是不是有些不務正業？不過，寓兵于民是大夏民族的優良傳統。一旦有境外勢力入侵，他們可是寶貴的御敵將才。但他們畢竟是文職人員，不能把正規軍的訓練綱領機械地照搬過來。我認為這次事故是因體力不支引起的。”一位副院長率先發言。

另一位副書記附和道：“從調查材料來看，反映的情況客觀準確且能相互印證，不存在人為破壞行為。尤其是將傷者姿態放平、高聲呼救、掐人中、快速通知醫護人員到場等急救措施都非常得當。”

“從金玉聽到不正常聲響的位置，以及技偵組探測出的兩者到達高墻的時間差來看，王金萍意外墜落不可能是受后者影響所致。反而是前者受益于后者及時趕到并采取了急救措施。”

“從這五份材料相互佐證的情況來看，能夠深切感受到解虎、金玉、王金萍都是品格高尚之人。特別是在責任面前，他們實事求是，不推諉、不諉過、勇于擔當。”

大家以事實為依據，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中很快形成了共識……

一個星期之后，王金萍出院了。張詩雨讓潘辰叫來金玉，三人一起乘坐學校的派車進城，把王金萍和張可欣接回了學院。

經過一周的治療與調養，除右手腕還打著石膏繃帶外，王金萍已基本康復如初。她一回到宿舍，1班的同學們便紛紛前來問候。7號樓第3層再次充滿了歡聲笑語。

第二天中午，班主任張詩雨在501教室召開了班會，歡迎王金萍平安歸隊。他宣讀了學校針對此次受傷事件的處理意見：“學院認定，這是一場孤立的意外事故。王金萍受傷屬于工傷，當場施救措施有助于穩定傷情，1班師生團結拼搏的精神值得全校師生學習。”

王金萍來到講臺前，先立正站好，再抬起有傷的右手向大家敬禮，感謝大家在她受傷期間給予的關心與關愛，也感激張可欣對她的精心陪護……

五一時節，學校周圍山花爛漫。不知名的紅花、紫花、粉花、黃花、白花，點綴在崖頭、溝坎和林間草地。山溝里綠樹茂密，槐花盛開，引得蜜蜂嗡嗡地在樹梢枝葉間飛舞，到處都飄散著槐花那香香甜甜的味道。

培訓班一直沒有通知放假。學員們大多已成家，期盼著假期能回家看看。然而等到下午五點才接到通知，因時間緊迫取消假期。這讓等待回家的學員們倍感失望。

上午八點，1班501教室。按照教學計劃，今天上午是電影《這里的黎明靜悄悄》鑒賞課。上課鈴聲響起，李莉教授和夏雨荷副教授一起從教師休息室出來，邁著輕柔的步伐，仿佛飄到了講臺前。

“同學們，今天上午的課程由聽力和口語兩部分組成。我跟夏老師商量了一下，認為把兩部分組合在一起上，更適合能力歷練與提升。”隨著李老師縹緲的斯語聲從耳機中傳來，金玉精神一振，全神貫注地進入了課程內容之中。

“我們先來觀看影片《這里的黎明靜悄悄》。這部電影根據鮑里斯·瓦西里耶夫的同名小說改編，講述了S國衛國戰爭時期，準尉瓦斯科夫帶領麗達、熱妮婭、索妮婭、麗薩、加爾卡五位女戰士在廣袤的森林中與數倍于己的德軍進行激烈殘酷的阻擊戰，最終以少勝多的故事。該電影由高爾基青少兒童電影制片廠出品，斯坦尼斯拉夫·羅斯托茨基導演，于1972年12月6日上映。篇幅較長，大約需要將近三個小時。”李教授介紹說。

“看完電影后，按照慣例每位同學都要針對影片發表演講。根據前面的課程經驗，上午沒有發言的同學下午繼續演講。我跟夏老師全程都在課堂上指導大家。”李教授說著，開始播放電影。

1942年5月，瓦斯科夫準尉帶領兩個班的女高射機槍手駐扎在一個小車站旁的村子里。車站周圍是戰略要地，敵機經常來轟炸或騷擾。一天清晨，班長麗達在火車站附近的森林里發現了兩名德軍傘兵，她回來向瓦斯科夫報告后，瓦斯科夫帶領麗達、熱妮婭、索妮婭、麗薩、加爾卡五位女兵到森林中去搜捕德軍。等他們到達目的地后才發現，德軍不是兩人，而是十六人。

瓦斯科夫派麗薩回去叫人來增援，卻沒有料到麗薩在途中不幸陷入沼澤地。在與德軍周旋交戰中，熱妮婭為掩護戰友吸引德軍火力時犧牲；麗達身受重傷不想拖累戰友，將兒子托付給瓦斯科夫后開槍自殺；索妮婭在更換射擊點途中突然遭遇德軍被刺犧牲；加爾卡因驚慌暴露了隱蔽點，被德軍開槍擊中……

瓦斯科夫滿腔仇恨，突然襲擊了德軍營地，僥幸活下來的三名德軍向他繳械投降。于是，受傷的瓦斯科夫搖搖晃晃押著三名俘虜朝駐地走去。途中遇到了前來接應的官兵，但他因傷口失血過多而暈倒。多年之后，已白發蒼蒼、失去左手的瓦斯科夫領著已成為青年軍官的麗達之子，來到當年戰斗過的樹林里，找到了五位女兵的墳墓，立起了一塊大理石墓碑。

影片緩緩走到了終點，同學們的心情依然沉浸在那五位女兵生死戰斗的情節當中。

“同學們，三個小時就這樣在戰斗情節中不知不覺過去了。累不累？我們先休息十分鐘，然后開始演講環節。”李莉教授示意大家先休息一下。

“十一點了，我們現在開始主題演講。請大家針對電影《這里的黎明靜悄悄》安排好自己的演講內容。”夏雨荷老師接過李莉教授遞過來的話筒，“我記得剛開學時我們針對《莫斯科不相信眼淚》進行過演講，金玉同學第一個發言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演講稿還被發表在了《電影藝術》影評欄目。今天根據李莉教授的提議，她想親自聽聽金玉同學的演講。怎么樣，你準備好沒？開始吧！”

耳機里傳來夏雨荷老師悅耳的聲音。金玉本想借午休時間準備一下文稿下午再演講，卻沒想到一開始就被李莉教授點了將。他感到無法推脫，只好用流利的斯語簡短發表了自己對影片的看法：

“首先，這是一部以悲劇性的抒情風格表現戰爭的殘酷、歌頌普通戰士英雄業績的優秀影片。因為情報不準確，準尉匆忙之間只帶領了五位高射機槍女兵穿行于森林和沼澤地搜捕企圖破壞鐵路的德軍傘兵。由于寡不敵眾，經過殊死的戰斗，五名年輕可愛的女兵相繼犧牲，只剩下了負傷的準尉。最后他在強烈的報仇心情鼓舞下突襲敵軍營地，用一把匕首、最后一顆子彈和一顆丟失引信的手榴彈擊斃兩人、俘虜三名德軍，取得了慘烈的勝利。

其次，電影用簡單的情節表現了女性的力量和愛國熱情。五位女兵形象鮮明而性格各異，一個個活靈活現，最后各以不同方式殉國，無不令人心痛。主人公瓦斯科夫是一個充滿正義感的士兵，他和他的女兵戰友們不畏強敵、不怕犧牲。他們在這場戰斗中經歷了生死離別、兄弟情誼、挫折和勝利，無數次的決定和犧牲讓觀眾感受到了那個時代的鐵血歲月。

其三，這部電影十分注重人物內心世界的塑造，而不是只著重展現激烈的戰爭場面。五名年輕姑娘只是防空兵，并不具備與敵軍當面廝殺的體能，但面對強悍的德軍男兵她們卻十分勇敢，就像俠客一樣勇往直前。尤其是麗達，她是一個無所畏懼的班長，一次又一次帶領女兵們和敵人搏斗。重傷之下為了不拖累瓦斯科夫，她選擇犧牲自己，這一幕十分震撼。從她們身上我看到了團結、友愛、榮譽、自由和愛國精神，看到了人性中最美好的一面。

其四，通過女兵們的戰斗經歷，電影展現了戰爭的破壞和殘酷，警示人們要珍惜和平安寧的生活。這部電影我不記得看過了幾遍，但每次看都能感到心靈的洗禮與精神的震撼。愿世界和平，不再發生戰爭……”

聽完金玉的演講，李莉教授十分驚訝——一個工科男生怎么會有這樣流利且頗具文學功力的斯語表達能力？怪不得《電影藝術》愿意刊發他的影評作品。她現在相信夏雨荷介紹的情況了。

當耳機里飄來悠長纏綿的斯語歌聲：“一條小路一直通向迷霧的遠方，我要沿著這條細長的小路，跟著我的愛人上戰場……”夏老師宣布上午的課程結束。

王金萍意外受傷事件發生之后，教員解虎在軍事訓練場對學員們的要求絲毫沒有放水，反而提高了防范措施。“為了在戰場上少流血犧牲，平時的訓練內容不能縮水，規范性招式務必到位。”這是他師父一直對他強調的。

在解教員的堅持下，學員們的體能明顯得到了改善，風險防范意識也進一步增強。學員們在投彈和五公里越野跑訓練中受益匪淺。部分學員最初無法跑完千米，但在解教員“循序漸進”的訓練方法指導下逐漸增加到兩千米、三千米，再從三千米直接跨越到五千米。通過這兩項訓練極大提高了學員們的力量、速度、耐力、柔韌性和協調性。

對金玉來說最喜歡的項目是投彈和射擊，這也是教員解虎比較欣賞他的地方。王金萍康復歸隊后，解虎跟金玉走得越來越近。課余時間他經常把金玉約到武裝部大院，要么一起觀看軍情片，要么一起去射擊館練槍法，有時還向金玉傳授一些擒拿格斗招式。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王金萍也悄默聲地加入了他倆的活動。

學員們期待已久的步槍射擊訓練終于在五月下旬開始了。周一下午兩點，教員解虎把1班帶到軍事訓練場射擊區。

在射擊區北側一字擺放著三個錐體槍械架，每個槍械架周圍依次放置著十支木托步槍，槍托在下、槍口向上。每個槍械架北面對應著一排操作臺。槍械架向南五米的地方是射擊陣地，依次擺放著三排麻袋，排間距約三米左右，每排有十個麻袋。

“學員們好！按照教學計劃，步槍射擊項目訓練時間為三個課時。為了保證訓練效果每人配發一支步槍、十粒空包彈、十顆子彈。今天下午將完成訓練任務。我們先來了解與熟悉步槍結構、射擊姿勢與要領。”解教員站在隊列前面興致勃勃地講解著訓練內容。

“我們今天要使用的步槍是56式半自動步槍，這是我軍裝配的第一款半自動步槍，準確說是我國1956年仿制S國SKS半自動步槍。此槍長1.025米、重3.85公斤、槍管長0.521米、四條右旋膛線、彈倉容彈十發、彈頭飛行速度735米/秒、有效射程400米、標尺射程1000米、最大射程1500米，前端配備長0.235米的折疊式三棱刺刀。”

“第一排十名學員為第一組上前取槍！第二排十名學員為第二組上前取槍！第三排十名學員為第三組上前取槍！按照組別攜槍進入北面的操作臺，大家把槍放在操作臺上。”

“我們現在來了解和熟悉槍體結構，掌握槍體的拆裝步驟。”解虎從操作臺上拿起一支步槍開始講解槍膛、彈倉、扳機、保險、瞄準裝置、刺刀等槍體結構。隨后扣動槍托底端的圓蓋取出槍支拆解與清理工具，卸下槍膛護套、卡簧、槍栓、撞針，拆下槍管護套松開刺刀，從緊挨槍管的部位抽出通條清理了槍管，演示了取出卡殼彈頭的方法，然后指導學員們把各種部件裝了回去使槍支復原。

從教員的講解中學員們熟悉了槍體結構，掌握了上彈、退彈、上刺刀、上保險、持槍等操作動作。“子彈可能會被遺忘在槍膛里，撞針有可能失控而飛出槍管。為了避免意外傷害發生，槍口始終不要指向人體。請大家一定要記住！”解虎特別提醒道。

“每個小組請注意，按照組別攜槍進入射擊陣地！每人對應一個麻袋。立正！齊步走！”隨著解虎發出的指令，學員們左手握槍體上部、右手卡著槍托向南邁步進入射擊陣地。

“步槍射擊一般有三種姿勢，即立姿、跪姿和臥姿。”解虎快速來到隊列前面演示了一遍三種射擊姿勢。“射擊前需要調整好標尺。這個標尺上有十個刻度，每個刻度代表一百米距離。標尺最上端有個豁口這是瞄準基點。瞄準時需要把豁口、準星、目標物保持在三點一線狀態才能擊中目標。在前方的山腳下與隊列位置相對應有十個胸靶，請每人向所對應的靶標練習瞄準。”

解虎宣布射擊姿勢練習開始后便退了下來，把手中的步槍放在剛才的操作臺上。然后在十個射擊位后面用三腳架架起來十部彈道記錄讀靶器，與之對應的是百米開外的十個胸靶。

“射姿練習得怎么樣了？下面需要清場。請二組三組學員起立把各自面前的麻袋搬到場外。今天的射擊訓練采用臥姿。下面開始瞄準與激發訓練。請第一組學員各就各位臥倒！請第二組站在第一組身后負責監控槍支不得離開地面。第三組學員請來幫第一組領取空包彈并對號協助第一組學員將子彈裝入彈倉，每人十發。瞄準前方胸靶，開槍！”解教員發出指令。

一陣清脆的槍聲響起，將附近樹梢上的鳥兒驚飛。接下來輪到了第二組上場，第三組負責安全監控，第一組負責為第二組配送彈藥，然后是第三組進場……

待第一輪訓練完成后解虎重新將1班列隊要求大家相互交流射擊體會，現場瞬間熱鬧起來。半個小時之后解虎要求1班按照剛才的序列進行實彈射擊訓練。學員們激動、興奮、擔心、緊張……靶場霎時沉靜下來。

嘭嘭嘭……第一組的槍聲再次響起。跟剛才空包彈清脆的響聲不同，彈頭沖出槍口帶著嘯音命中標靶發出沉悶的共鳴聲。當幾波槍聲響過之后群山中傳來雷鳴般的回聲。

解虎松了口氣吩咐1班學員拉開槍栓打開彈倉認真檢查是否還有遺留子彈。然后大家把槍支放在操作臺上拆開部件清理好槍管重新安裝完畢放回了槍械架。1班的射擊訓練圓滿完成，學員們完成列隊后就地解散。課上所使用的槍械器具由武裝部工作人員一并裝車運走。

解虎一回到辦公室緊急拷貝了十部彈道讀靶器上的數據。他一邊登記學員們的成績一邊發出一聲聲驚嘆：“好家伙！這成績都趕上連隊里的優秀槍手了。”同事們過來圍觀看到了顯示器上的成績。

“一號胸靶十發滿環！快看靶心，這是典型的‘梅花彈洞’！”“這是誰打的？太牛啦！”“金玉？這不是老解的兄弟嗎！”“當兵十五年了我只在全軍大比武中見過類似的梅花彈洞。”

聽著同事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贊嘆，解虎高興得滿臉紅光，跟剛喝了一茶缸老白干一樣嘴都合不攏了……

張舉璽，1964年4月出生于河南輝縣。新聞學博士、國家二級教授、博士生導師，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首席專家、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專家，河南省高層次領軍人才、中原文化名家。

曾長期擔任駐俄羅斯記者。2005年10月回國后，歷任河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鄭州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河南省新聞傳播類專業教學指導委員會主任，教育部新聞傳播學類專業教學指導委員會委員、教育部全國卓越新聞傳播人才教育培養專家委員會委員、國務院教育督導委員會辦公室博士學位論文抽查評議專家等。

長期從事新聞理論與實務、國際新聞傳播和跨文化傳播研究。先后在國內外媒體發表新聞作品2000余篇，中短篇小說、散文40余篇，出版社科著作22部，主持國家社科基金項目4項，省部級課題10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