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文化專欄】大運河文學繁榮的源泉

【運河文化專欄】

本期邀約嘉賓 王丹

本期主題 大運河與文學

嘉賓介紹：王丹 80后運河文化專家；從事運河文化傳播13年 歷任中國運河年活動組委會秘書長；《中國文化報》大運河文化專刊主編；中國散文學會副秘書長等職。策劃首屆運河散文金帆獎、《繁體的大運河》散文集等大型運河文化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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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運河開鑿于公元前486年，延綿2500余年，溝通錢塘江、長江、淮河、黃河、海河五大天然水系。流經33個地級市，流程3200余公里。中國大運河既是中華民族精神文化的象征，又是物質繁富的保證。
大運河與文學最早的連接來自于春秋時期，大運河最早的邗溝段開鑿于公元前486年，這一時期也是文學百家爭鳴的時期。吳王夫差為北上伐齊，開鑿連接長江與淮河的運河邗溝，而幾乎在同一時期，我國著名思想家孔子整理、編撰了我國第一部詩歌總集《詩經》。而《詩經》產生地域以黃河流域為中心，其中《風》部分的王風、邶風、鄘風、衛風、鄭風、齊風、魏風等篇記錄和描寫了早期運河畔的風貌、人情。運河古城滄州是《詩經》唯一版本“毛詩”的發祥地，滄州是《詩經》的故鄉，《詩經》的誕生和傳承都與大運河有著不可割裂的關系。

隋唐時期隨著運河的南北貫通，經濟隨之高度發達，有了經濟的保障，文化發展也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隋朝是從經歷了二百多年的南北朝大分裂后形成的統一王朝，集合南北文學之所長。隋朝雖然短暫，卻為唐朝奠定了經濟和文化的基礎。南北文化的交融讓唐詩高度發展，成為歷經千年不朽的文化精髓。很多著名詩人如賀知章（杭州）、高適（景縣）、杜甫（鞏義）、孟郊（德清）、韓愈（焦作孟州）、白居易（新鄭）、劉禹錫（洛陽）、元稹（洛陽）、李賀（洛陽）都生活在大運河畔。大運河畔的城市交通便利，經濟富庶，為文學創作提供經濟保障的同時也讓文化成果得到很好的傳播。

兩宋時期，北宋和南宋國都定都運河畔。北宋國都開封，是當時世界上經濟最繁華的城市，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都達到中國封建社會頂峰，在當時世界亦占領先地位。宋詞是由唐代的散文發展出來的文學形式。宋代文學的蓬勃發展是以經濟為基礎的，經濟的繁榮來自于朝廷鼓勵商業獲得豐厚商業稅。而商業的發展與大運河密切相關，北宋國都開封位于隋唐運河的中心點，水陸運輸比陸路運輸節省幾倍甚至幾十倍的成本。因此四面八方的產物在運河上轉運、交匯，城市間形成了超級經濟共同體，經濟高度發達后，滋生了各類以娛樂為目的文藝形式，而宋詞是所有文藝形式中的極雅者。

縱觀中國封建王朝歷史，元朝比較短暫，但元朝文學在中國文學發展中卻有著劃時代意義，元朝敘事性文學首次居于文壇主導地位。元朝定都北京，較前朝更加依賴江南的財富物資維持統治。而到元朝時期，隋唐運河很多河道已經荒廢，修浚河道需要大量錢糧，加之每年維護河道的錢糧更是無法計數。元世祖忽必烈命水利專家郭守敬重新開鑿一條從北京直接通往江南的水道。郭守敬在原隋唐運河的基礎上截彎取直，開鑿了京杭運河。元朝運河比隋唐運河節省800多公里的航程。京杭大運河貫穿南北，不僅為元朝帶來了經濟上的繁榮，更將南北方文化通過運河匯聚融合。元朝敘述性文學空前興盛，成為當時創作主流。戲曲藝術走向成熟，戲曲包括南戲和北戲，而運河讓南北藝術相互借鑒，南方以杭州為中心，北方以北京為中心，元朝的戲曲通過運河廣泛流傳。

到了明清，中央王朝的威脅主要來自于北方少數民族，出于軍事防衛的需要，大量兵力駐守在北方，北方經濟遠不如南方，大量物資需要從南方運到北方。漕運成了王朝的命脈，小說是明清文學集大成者，明清時期的小說從思想內涵和題材表現上來說，最大限度地包容了傳統文化的精華，而且經過世俗化的圖解后，傳統文化以可感的形象和動人的故事走進了千家萬戶。《水滸傳》作者施耐庵的一生都與京杭運河緊密相關，家在蘇州，后遷居淮安，在錢塘為官三年，《水滸傳》故事前期發生在汴梁城，好漢們聚義的梁山在東平附近。運河的通達讓文學創作者有更多機會到不同地域感知不同文化，豐富的閱歷讓為藝術創作提供了更多可能。晚清愛國詩人龔自珍是杭州人，在北京為官，一生漂泊轉徙，留下許多膾炙人口的愛國詩篇，而這些詩篇有很大一部分是在運河畔或者在運河上完成的。他辭官南歸后所居的丹陽也在運河畔。和很多文學家一樣，他的一生都與運河相伴。大運河給了文學家取之不竭的文學源泉。

中國大運河流程長、流經范圍廣，地理上溝通南北，時間上跨越2500余年，為文學家提供了南北交流的航運保障，不同城市的人文風貌為藝術創作提供了不竭的源泉。

大運河滋養了文學，為文學創作提供了生根、發芽、開花、結果的豐沃土壤，當代文學家繼續著與運河有關的文學創作。生長在大運河畔的劉紹棠先生一生都在寫運河，用畢生心血創立了“大運河鄉土文學體系”。他一生的作品有600余萬字，作品藝術地再現了京東運河平原的風土人情和社會風貌，描繪了充滿詩情畫意的運河鄉風、水色、世俗人情，讓運河的靈動深入人心。

著名作家紅孩先生，從小生長在大運河畔，運河也同樣給了他無盡的創作靈感，他用作品讓更多人看到新時代的運河風貌。他的話劇《白鷺歸來》，上映后得到廣泛關注，為沉重的運河歷史增加了新時代的元素，成為運河文化傳播中絢爛的一頁。

江南運河、隋唐運河、京杭運河、浙東運河，中國運河千年奔流不息。雖歷經2500年朝代更疊，但大運河卻亙古不變的為人們提供著源源不竭的創作源泉，大運河是中華文脈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