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裁員的Meta程序員：過去一年我是怎么敗給AI的

“我們一開始以為自己只是在用一個工具，然后發(fā)現(xiàn)那個工具比我們強，而我們有可能以后才是工具。并且我們無力反抗。”3月14日，外媒爆料，Meta正計劃進行大規(guī)模裁員，比例可能高達20%，這也將是Meta有史以來最大規(guī)模的一次裁員。

裁員焦慮蔓延了一周多，這兩天，靴子似乎終于要落地了，陸續(xù)有可穿戴設備部門的同事收到了通知居家辦公的郵件，“估計是要開搞了”，但更多人還在焦慮地等待。根據(jù)Meta的傳統(tǒng)，一般周三通知具體的被裁人員，有員工把等待裁員的過程比喻成玩俄羅斯輪盤賭，“每逢周三，就對著腦袋開一槍”，槍沒響，就再熬一周。

酒哥20年前到美國留學，那時的計算機是朝陽行業(yè)，工資明顯高于其他行業(yè)，他從化學專業(yè)轉(zhuǎn)碼做了程序員。2020年時，進入Meta任職部門經(jīng)理。這兩年，硅谷的科技公司幾乎都在頻繁裁員，人們普遍認為，這是針對疫情前大量擴招的結構性調(diào)整。

可這一次，情況似乎發(fā)生了改變，酒哥和很多同事們的焦慮聚焦到了AI。今年開始，Meta似乎下定決心全面擁抱AI，公司鼓勵AI Week，有的部門甚至一周什么都不做專門學AI，還高調(diào)成立了AI-Native組，組里只有一個部門經(jīng)理，但要管理50名組員。

AI本身也在飛速發(fā)展，從以前覺得有些笨笨的，到現(xiàn)在“一用一個不吱聲”。網(wǎng)上也流行起地獄式笑話：“被畢業(yè)的同事其實并沒有消失，他們只是被蒸餾成了Token，換成另一種形式陪伴你！”

二月下旬開始，酒哥已經(jīng)開始下意識思考：什么時候會被AI取代，未來的世界會變成什么樣子。他想象不出未來的全貌，但似乎能從現(xiàn)在的Meta瞥見未來的一角：人與人之間好像突然沒有了格子間，也沒有秘密，因為每一臺電腦都是一雙眼睛。未來肯定依然需要人類，但需要的是更加強大的人類，必須成為什么都會的六邊形戰(zhàn)士才行。換句話說，在未來，可能一個人類要變得很像AI，才能在職場里存活。

以下是他的講述：

文 |王瀟

編輯 |張輕松

運營 |步鳥

“俄羅斯輪盤賭”

每個人好像都要被迫拿起一把左輪手槍，玩局俄羅斯輪盤賭，每逢周三，就對著腦袋開一槍，槍響了就拜拜，槍沒響，就等下周三再來一槍。

這兩天，槍似乎已經(jīng)響了，陸續(xù)有可穿戴設備部門的同事收到了通知居家辦公的郵件，可能裁員真的要開始了，但更多人還在焦慮地等待。

得知裁員消息后的第一周，大家每天的狀態(tài)都不同。3月14日，外媒爆料，Meta正計劃進行大規(guī)模裁員，比例可能高達20%。消息一出，我們就確信這事一定是真的，因為Meta每次裁員，消息都是從外部媒體放出來的，而且按照慣例，一般是在周三早上出裁員名單。

這是Meta最大規(guī)模的一次裁員，Meta一共有將近8萬名員工，也就是說，差不多1.6萬名員工要被裁掉，從這個數(shù)量來看，從工程師到部門經(jīng)理，幾乎每個層級都會涉及到。

▲圖 /《凡人歌》

我清楚地記得，得知裁員消息后，公司的氛圍十分詭異，如同末世。一方面，內(nèi)部聊天軟件上一片寂靜，周一到辦公室以后，又發(fā)現(xiàn)來辦公的人出奇得多。公司里有些項目組是可以選擇居家辦公的，可周一一大早上去公司，我瞬間有種“滿坑滿谷”的感覺，到處都是人。但又沒人工作，大家都三五個人聚在一起，有的在茶水間聚一堆，有的在咖啡廳，開始互相打聽關于裁員的內(nèi)部消息。

最諷刺的是上周有的組剛好趕上AI week，員工之間要互相分享一些AI小技巧。開會的時候，主持人像是強打雞血，大講AI的各種妙用。底下聽講的人各個表情微妙，似笑非笑，整個公司彌漫著一種后現(xiàn)代浪漫主義的荒誕感。

到了周三，辦公室里依舊爆滿，大家都在等消息，可這次裁員最怪異的地方就是，沒有一點消息，以往要么在周三就裁完了，要么會通知大家更具體的裁員時間。我那天最大的想法是，“毀滅吧，趕緊的，心累了”。

我好像也一下懂了玩俄羅斯輪盤賭的心情，人最怕的可能不是槍響，而是等待本身。除了破罐子破摔，心情既復雜又矛盾：既然這周不裁員，就得趕緊擼起袖子再卷起來了，萬一沒等裁員，績效先不合格了，那不也完了嗎。

轉(zhuǎn)念一想，第一次槍沒響，也意味著周四開始，一直到下周二，我們都是安全的，好像突然又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經(jīng)歷了前幾天的緊繃，到了周四，人也已經(jīng)變得麻木了，大家好像都是這種感覺，周四、周五那兩天，大家都不來辦公室了，公司一下從爆滿變得空蕩蕩的。

我在Meta做部門經(jīng)理，部門里有十幾名工程師，作為部門經(jīng)理，平時除了要把控項目進度以外，偶爾還需要安撫工程師的情緒。這段時間，也有崩潰的員工來跟我聊，他們大多要面臨身份的壓力，根據(jù)美國國土安全部規(guī)定，持H1B工作簽證的員工被裁后，可獲得60天寬限期尋找新工作，如果連續(xù)失業(yè)超過期限，就要被遣返回國。我也是從那個階段過來的，很能理解他們，如果最后真的回國，其實心里是會有一種挫敗感的。

▲圖 /《凡人歌》

我記得剛收到裁員通知時，就有一個中國員工跟我說，她和丈夫本來做好了晚飯，甚至都選好了背景音樂，結果新聞下來了，兩人都有身份問題，飯也吃不下了，都開始沉默地刷手機，找更多的裁員信息。組里還有一個印度員工，他原本是組里最活躍的人，每次吃飯都會主動分享很多趣事，可得知裁員消息后的一周，他明顯安靜了很多，一對一談話時，他告訴我，“不知道為什么，做什么都沒力氣，總覺得很累”。

可我也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我自己也自身難保，也不知道更多信息，只能安慰他們，也安慰自己：哪怕被裁員，最后真的回國，并不意味著我們不優(yōu)秀了。

員工的態(tài)度好像分化成了兩個極端，有身份焦慮的人開始崩潰，而有些沒有身份焦慮的人又變得很激動，他們覺得，AI飛速發(fā)展一方面會淘汰一部分人，可或許也是一個機會，如果成為能駕馭AI的人，沒準能獲得比現(xiàn)在更大的成功。

可這種想法又掉進了另一個惡性循環(huán)，要想讓AI提效，就要把自己更多的經(jīng)驗喂給AI，更深度地融入AI，可這樣一來，AI自己學習會更快，人又會更快被取代。不管怎么想，都很矛盾。

社交媒體上，Meta員工的焦慮也在迅速蔓延。有人得知裁員消息后，一邊翻遍所有社交平臺企圖找到更多信息，一邊改簡歷，刷題面試，“表面平靜，但內(nèi)心很脆弱，和家里人說著說著就哭了”；還有的家長連帶著焦慮，“孩子在Meta工作，什么都不敢問”。

▲Meta裁員前眾生相。圖 / 酒哥小紅書@喝酒講故事

扎克伯格從眼眶通紅到滿面春風

事實上，雖然裁員消息很突然，但我和身邊的很多小伙伴，對這次的裁員都不意外，我們被AI取代的焦慮已經(jīng)很早就開始了。

這兩年，幾乎各個科技大廠都在卷AI，去年，Meta開始強制程序員使用AI工具，要求工作中必須有70%的內(nèi)容由AI來完成。但那時，公司關于AI的基礎設施其實并不完善，AI的權限也沒有完全開放，不能收集、查看所有的工作文件，AI本身好像也有點笨笨的。給AI發(fā)布指令后，它完成的內(nèi)容往往不能盡如人意，有時甚至還會制造出更多的bug，程序員的工作量可能還會因為AI變得更多。當時也有很多組員跟我訴苦，大家其實對AI都有點抵觸心理。

可到了今年，情況完全不一樣了。公司好像真的下定決心要全面擁抱AI了，AI有權限處理所有工作內(nèi)容，連接各個板塊，AI本身也在飛速進化。在硅谷，寫程序最火的大模型是Anthropic公司研發(fā)的，二月，它發(fā)布了最新版本Claude Opus 4.6，簡直太厲害了，一用一個不吱聲。

▲圖 /《勝券在握》

AI甚至可能比人還清楚你想做什么。假如一個不懂技術的人想在現(xiàn)有的軟件里加一段程序，甚至他自己都沒搞清楚具體寫什么，也不知道原本的代碼在哪兒，就直接把軟件截圖丟給它，它立馬就能開始寫，而且最后十有八九寫得都是對的。

這種震驚很快從程序員蔓延到了部門經(jīng)理的身上。作為一個部門經(jīng)理，我?guī)缀趺刻於家乜闯绦騿T們前一天的產(chǎn)出，來了解哪個人可能摸魚了，哪個人工作量增加了。這其實很花時間，我需要把每個人寫的內(nèi)容都翻出來，一個個看。

但現(xiàn)在，可能就是一句話的事。我們公司其實每個人都有一只“龍蝦”，這個“龍蝦”會和公司內(nèi)部的通訊軟件直接相連。每天早上，我的“龍蝦”會自動給我生成文檔，上面會詳細地標注每個工程師前一天的產(chǎn)出，同時也會給出自己的判斷，哪些程序?qū)懙煤芎茫嵝盐铱梢匀ケ頁P一下，哪些人可能遇到了一些問題，提醒我應該多留意。

用得越多，就越發(fā)現(xiàn)，越來越多的職位好像都能被替代了。就拿產(chǎn)品設計師來說，以前的流程是，產(chǎn)品經(jīng)理想出一個點子，他要先找產(chǎn)品設計師來做具體的規(guī)劃，最后再找程序員敲代碼落地。可是現(xiàn)在，只要把想法告訴AI，它很快就能寫出一個詳細的策劃，產(chǎn)品設計師會發(fā)現(xiàn)自己寫得可能還遠不如AI生成的好。

平時與技術連接不緊密的崗位似乎對AI更恐懼，更擔心被取代。對于程序員來說，AI出現(xiàn)后，他們能很快上手，用AI編碼、處理各種問題。但像產(chǎn)品經(jīng)理、數(shù)據(jù)科學家這類崗位，他們平時很少會編碼，都是根據(jù)現(xiàn)有的數(shù)據(jù)進行分析或者策劃，而這些又恰恰是AI很擅長的事。我發(fā)現(xiàn)，很多非技術崗的同事最近開始頻繁地給我轉(zhuǎn)發(fā)公司的帖子，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轉(zhuǎn)發(fā)給我，這可能也是焦慮的表現(xiàn)。

在使用AI的過程中，我常會被AI的發(fā)展神速震驚，無數(shù)次的震驚疊加在一起，慢慢變成了害怕和焦慮，這種感覺就類似于當年和AlphaGo下棋的李世石，面對第一局第37手的五路肩沖，自信完全被擊碎。

大概到二月下旬時，我就已經(jīng)開始思考：我們什么時候會被AI取代？現(xiàn)在的科技公司真的還需要這么多人類嗎？

我身邊的工程師也幾乎都有著和我一樣的歷程。Meta有很多優(yōu)秀的人，我身邊的很多工程師可能從小學開始，就是全班第一，甚至是全校第一，一路精英教育爬上來，其實每個人心里都有些傲氣，輕易不會服氣。可這兩個月以來，他們對AI都心服口服了。

我們組有個工程師一月末開始休了一個長假，六周過去，三月初他休假結束回來上班。上班的第二天我問他，對AI的感覺怎么樣？他回我，“Overwhelming（壓倒性的），回來之后整個世界都變了一樣”。

公司擁抱AI的動作也變得頻繁。三月初，公司高調(diào)宣布要成立一個AI-Native（AI原生）的組，這個組只有一個部門經(jīng)理，但組里有整整50個成員。這個決定一下來，和我一個層級的部門經(jīng)理們首先就開始焦慮，我們每個人差不多只管理十幾名員工，按照傳統(tǒng)構架來看，50個成員需要三四個部門經(jīng)理，可現(xiàn)在只用一個就夠了，這是不是意味著，未來可能會淘汰掉70%的部門經(jīng)理。

基礎工程師也會開始焦慮。以往的部門就像小班制，部門經(jīng)理會關注每個員工的困境和成長，可當小班制一下變成大班制，部門經(jīng)理根本無暇顧及每個人的動態(tài)和職場困難。我覺得在這種情況下可能每個人都是崩潰的，員工難免會覺得，“公司是不是不在意我的感受和成長，只想讓我干活”。在以前的小班制里，一顆小螺絲釘至少能成長成一顆大螺絲釘，可在AI-Native組里，人可能單純就是小螺絲釘。

這不是Meta第一次裁員，但底層邏輯徹底改變了。大概20年前，我來美國讀書，畢業(yè)后做程序員，2020年時，我進Meta做部門經(jīng)理，那時的Meta還沒有裁員文化。疫情時，硅谷所有科技大廠對未來都充滿期望，手里資金充裕，政府扶持也很足，幾乎所有大廠都在擴招，都想趁機建造自己的帝國。

▲美國Meta總部。圖 / 視覺中國

但疫情后幾乎所有的公司都受到了重創(chuàng)，2022年，Meta凈利潤雖達232億美元，但同比大幅下滑了41%。2022年11月，Meta第一次裁員，我至今還清楚地記得，美西凌晨3點，我收到了兩封郵件，一封通知我沒有被裁，另一封通知我組里哪些人被裁了。早上6點，我們所有留下的人開了一次大會，我記得，扎克伯格的眼睛是紅的，他說：這是公司歷史上第一次裁員，被裁掉的都是鮮活的人，他們背后都有家庭，我會給豐厚的裁員補貼，為他們負責。

可慢慢地，裁員好像不再是艱難時期的斷臂求生，變成了創(chuàng)始人對股東的承諾，眼眶通紅也變成了滿面春風，好像在說，“我們財報很好，但為了更有效率，變得更好，我們要主動裁員”。

這次裁員傳聞出現(xiàn)后的兩天里，Meta的股價上漲了2.7%，也有人猜測裁員是為了平衡AI的巨額開支。Meta在一月的四季度財報中披露，今年AI相關資本支出將在1150億~1350億美元區(qū)間，約為2025年的兩倍。

不止是Meta，硅谷的科技公司這兩年都在“優(yōu)化”。直到去年的裁員，我覺得可能都是針對之前擴招時的調(diào)整，但這次，裁員的原因可能更多變成了AI。

世界的道理好像都要變了

其實早在這次裁員之前，我就已經(jīng)開始構想被取代后的人生。大概也是二月下旬時，我一邊感覺焦慮，一邊忍不住開始想，未來的世界是怎樣的，屬于我的退路是什么。

AI發(fā)展得實在太快了，我有時會有些悲觀地想，程序員的護城河可能只剩下了兩個，一個是演技，要把自己演成一副無可替代的樣子；還有一個就是寄希望于老板的遲鈍，賭老板們還沒意識到，原來AI可以做這么多事。但不管是哪條護城河，都很容易就崩塌了。

暫時不會被AI取代的人，可能就只剩下了藍領的工作，比如理發(fā)師或者美容師，目前AI剪不了頭發(fā)。我有一個朋友，以前做PM（產(chǎn)品經(jīng)理），學了半年美容，現(xiàn)在一到周末就開始接待以前的同事做面部護理；手巧的人還可以試試水管工或者電工，但有這種想法的碼農(nóng)似乎很多，已經(jīng)有修空調(diào)的人在論壇里憤怒了，讓碼農(nóng)們別擠進來卷了。

還有超聲波技師、牙醫(yī)助理，這樣的技術工種，相當于轉(zhuǎn)行，需要長達一兩年的培訓。私人教練也是個選項，滑雪或者射擊教練，但估計競爭激烈，而且也考驗天賦……

我自我評估了一下，以我的動手技能，好像很難勝任這些類型的工作。但在我貧瘠的想象里，AI應該不會那么快取代所有互聯(lián)網(wǎng)技術人員，而且每個地區(qū)的AI發(fā)展進程是不同的。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裁了，理想狀態(tài)下，我可以去不同的國家生活一兩年，然后在當?shù)卣业揭粋€與計算機相關的工作，直到所有的國家所有的技術工種都被AI取代。

相比于找退路，更明智的辦法是積極擁抱AI，在被AI淘汰之前，盡可能地學習，爭取變得比別人更有競爭力。

▲圖 /《玫瑰的故事》

學AI，也成了大廠人普遍的焦慮。即便是去年還對AI還有點抵觸心理的人，今年也開始積極用AI了。而且Meta也很支持我們用AI，早在三四周前，就已經(jīng)有部門開始施行AI Week了，有的組甚至可以停下所有工作，專門讓員工嘗試各種AI工具。

我們也可以不計成本地使用各種大模型，比如ChatGPT、以及前段時間收購的Manus等。甚至有員工做出了AI使用排行榜，計算每個人消耗的Token。其他科技公司也不遑多讓，外媒報道里，有一名工程師一周甚至消耗了2100億個Token，相當于33個維基百科的文本量。有人每月僅AI賬單就高達15萬美元。

相比于自己的職業(yè)生涯，我更深的焦慮還有AI對下一代的影響。我女兒讀初中，有時她會問我一些關于世界、關于未來的宏大問題，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如果從務實、就業(yè)的角度來看，白領工作似乎是被AI沖擊最大的。微軟AI首席執(zhí)行官Mustafa Suleyman在接受英國媒體采訪時說，律師、會計師、部門經(jīng)理和營銷人員等從事電腦辦公的專業(yè)人士，其“大多數(shù)任務”將在未來12至18個月內(nèi)被AI完全自動化。

表面上看，是無數(shù)的工作被AI取代了，但這背后，其實是一個人上升規(guī)則的改變。就拿我的成長之路來說，我要努力學習，跨過高考的獨木橋，然后更努力地去到更廣闊的世界，有更體面的工作和更高的工資，先吃苦，就會有收獲。可是未來如果絕大多數(shù)的白領工作都被取代了，那這一套道理還能成立嗎，既然規(guī)則都變了，我又該怎么解答女兒成長過程中可能遇到的困惑呢？

最近這兩個月以來，我越發(fā)強烈地感覺到一種撕裂感。一進入公司，我好像被拽進了一個極速發(fā)展的賽博朋克世界里，我清楚地知道，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一個龐然大物正在以秒為單位飛速地學習、進化，幾乎隔一段時間，就有一批人類要被AI替換掉。下了班，回到家，或者開車路過海邊，看到一家人坐在沙灘上露營，又感覺時間突然變慢了，世界好像一下子變得真實了。我每天都仿佛在兩個世界來回切換。

未來肯定依然需要人類，但需要的是更加強大的人類，如果只會編碼、或者策劃等一種技能，肯定要被淘汰掉，必須成為什么都會的六邊形戰(zhàn)士才行。在未來的公司里，可能只需要少數(shù)的管理層就能撐起來，一人管理幾十人，這幾十人又能操作更多AI工具完成不同模塊的工作。

未來還可能是一個人情味更淡漠的世界。我們現(xiàn)在工作時，就已經(jīng)與AI深度融合了，幾乎沒有摸魚的可能，這其實是件很可怕的事。人與人之間好像突然沒有了格子間，大家都在一個完全透明的空間里，每一臺電腦都是一雙眼睛。工作時也不能有太多的情緒，因為沒有部門經(jīng)理有時間應付每個人的情緒。

換句話說，在未來，可能一個人類要變得很像AI，才能在職場里存活。

▲圖 /《理想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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