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中國的開國將帥里,有很多性格極為突出的人,這類人很有主見,但相應的就不太好相處,比如說黃上將。客觀而言,他確實能打,治軍也是好手,但跟好幾任搭檔都有矛盾。
他跟開國上將鄧華在紅12軍36師、八路軍115師685團、晉綏聯防軍教導2旅三次合作,就沒有一次愉快的,頻頻引得上級出面調解。此外,他跟另一位開國上將王平合作時間也挺長,但兩人吵了不止一次,并且在分開前還產生了一些誤會,這讓黃上將耿耿于懷。
運動開始后,王平先遭遇風波,此時正當紅的黃上將非但沒有伸手幫老搭檔一把,反倒說了一句落井下石的話,讓王平的處境更是糟糕,失去5年自由。
而到了70年代末,兩人的身份調轉過來,黃上將進了秦城,王平卻復出擔任大軍區級職務。這時有人就勸王平,當初黃上將那樣對你,應該算算舊賬。
反正黃上將已注定沒辦法翻身了,按照王平所處的職務,要出口惡氣是很簡單的事,但他卻回答:“還是算了吧”。之后也確確實實沒有針對過黃上將,如此心胸,令人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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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黃上將心里是對政工干部有意見的,他覺得部隊應該聽軍事首長的,政委不應該管那么多事,這是他跟多數搭檔處不來的重要原因。抗戰時期黃上將就跟幾任政工干部鬧矛盾,也就是王平性格好,才跟他配合了最長時間。
最開始黃上將擔任八路軍115師685團團長,搭檔是鄧華,部隊在開赴平型關的途中兩人就大吵一架。大戰在即還不搞好團結,上級直接將黃上將調回后方,等他冷靜下來才重新擔任獨立團副團長。
獨立團團長楊成武也有很強的軍事能力,可黃上將覺得這還是政工干部出身的,內心也不太服氣。并且楊成武也是大包大攬的作風,很多事情不讓黃上將管,這樣兩人也不愉快。
在晉察冀根據地,獨立團和楊成武是絕對主力,人員、地盤都擴充得很快,聶榮臻司令員自然不愿意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扯楊成武后腿,于是就將黃上將調到晉察冀第三軍分區擔任副司令員。
巧的是,第三軍分區司令員陳漫遠也是政工干部出身,政委就是王平,一下子被兩個政工干部“壓”著,黃上將很不服氣,經常發牢騷,對兩位領導缺乏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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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帥對此很生氣,多次批評黃上將。但在戰爭年代,能建設根據地、能拉部隊、能打仗,只要不犯原則性問題,上級都會咬著牙容忍。愛才的聶帥曾經總結過:黃驕傲是驕傲了一點,不過在這艱苦時期,確實是一個能打勝仗的好同志!
報告打到晉察冀分局時,分局書記彭真也回復:黃雖然一身毛病,但確實能打仗,眼下正是抗戰最艱苦、最殘酷的時候,要用人之所長。要陳漫遠顧全大局。
所以,黃上將即便經常被說,依然我行我素,上級也沒拿他怎么樣。甚至1939年還曾想把陳漫遠調走,讓黃轉正。
彼時冀熱察挺進軍剛成立,蕭克一人身兼司令員和政委,有些忙不過去,聶帥就有意讓陳漫遠過去配合蕭克,但陳漫遠拒絕。
憑什么啊?鬧不團結的又不是我,為什么把我調走?所以陳漫遠仍在三分區干了一年多,直到1940年末作為晉察冀的正式代表回延安參加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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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成想七大延期了,陳漫遠也被留在中央擔任軍委二局代局長,晉察冀第三軍分區這邊,黃上將就轉了正。
原本黃上將擔任副司令員時就對政委王平不太尊重,眼下職務同級,那更不用說。因為王平來三分區時間早、能力也強,很得指戰員擁護,這就讓黃上將心里不舒服。后來發生的幾件事,更讓彼此誤會加深。
當年由于日寇和國民黨的雙重封鎖,吃飯是晉察冀根據地的大問題,冀中相對富裕,各軍分區就奉命前去冀中運糧。這種命脈之事,需要一個首長坐鎮帶隊,輪到三分區時,黃上將不想去,王平就把任務接過來。
后來糧食成功運回,王平的聲望更甚,這讓黃上將發了火,指責王平是想要獨占位置,讓王平很是無奈。
后來關于騎兵團的撤裁問題,黃上將又對王平加深成見。那時晉察冀軍區有個騎兵團歸三分區指揮,但人都吃不飽,哪來的糧食去養馬?而且日寇又在瘋狂“掃蕩”,這些戰馬如無法正面應戰,反而會成為暴露目標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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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部隊撤入山區后,王平就想申請撤銷騎兵團編制,根據現實情況來安排。他擬了一個報告,先跟黃上將商量,也得到同意。
但在就準備去向聶帥匯報的前一天,王平突然生病了,還是比較嚴重那種,醫生叮囑一定要休養,沒辦法,王平只好委托黃上將去說明此事。
由于晉察冀組建騎兵團不易,耗費了眾多心血,貿然撤之,聶帥會以為是三分區怯戰。王平擔心產生這種誤會,事先準備好了一套有理有據的說辭,并將撤裁后的人員安置都梳理得很清楚。
然而在王平認真叮囑時,黃上將卻很不耐煩地擺擺手,轉身就前往軍區去向聶帥匯報。但是,他屬于“半路出家”,為什么要撤,撤完后才該怎么辦,一句都說不上來。聶帥就很不滿意,狠狠批評了一頓。
黃上將回去后,有些怨氣地將此事說出,王平連忙就草擬電報,前因后果說了一遍,并表示并非貿然撤裁,番號仍會保留,只是要當成步兵用,等日寇退去、生存環境好轉,再想辦法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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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好后拿給黃上將看,想一起署名匯報。但黃上將仍有些生氣,說自己不參合這事了,要發就王平自己發。這封電報隨即是王平單人署名呈遞,得到聶帥贊同的回復,言語中多有表揚。
黃上將頓時就更不是滋味了,同樣的事,我去干被罵,你去干就得到批評,什么意思?藏了一手,讓我成你的背景板?這種鉆牛角尖的想法,讓黃上將又跟王平吵了一架,好脾氣的王平再次選擇忍讓。
沒過多久,日寇日偽集中兵力“掃蕩”三分區的根據地,此時冀熱察挺進軍已經撤銷,蕭克改任晉察冀軍區副司令員,正在三分區行動。
王平就建議,趁著敵人還沒合圍之前,立即組織兵力掩護蕭副司令員沖出去,但遭到了黃上將的嘲笑。黃上將表示,只要能把敵人打退,蕭副司令員也是安全的,就算有問題,打一打再撤也不遲。
這種關鍵時刻,多爭論一分鐘,危險就要多一成,王平為照顧搭檔的情緒,就采取折中的法子,一邊安排人掩護蕭克先撤,一邊留下來配合黃上將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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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留下來作戰的部隊沒辦法打退數量眾多的敵人,反倒錯過了最佳突圍時機,因此多付出了一些傷亡。王平就忍不住了,抵達安全地帶后,狠狠批評了黃上將,矛盾更為加深。
1944年,因戰爭形勢發生變化,三分區改編為冀晉軍區,王平仍是政委,但司令員換成了趙爾陸。黃上將呢?奉命回后方了。
這一年陜甘寧邊區受到胡宗南和閻錫山部隊的威脅越來越大,總部出于安全考慮,就從晉察冀軍區抽調了6個團,組成一個野戰旅,西渡黃河來到邊區,加入了晉綏聯防軍,番號為教導2旅。由黃上將出任旅長。
作為一個戰將,不能在第一線馳騁,黃上將是很難過的,而他走了,政工搭檔卻沒走,心里就認為是對方在搞動作,所以意見更大。
有意思的是,也不知上級怎么考慮的,教導2旅政委是鄧華,老搭檔加老冤家,雙方磕磕碰碰地相處到了抗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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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戰爭中,黃上將沒咋跟搭檔吵,倒是和冀熱遼的幾位領導搞不來,但他確實也能打,所以得到101重用,建國后的1955年還擔任了廣州軍區司令員。
運動初期,黃上將紅得發紫,王平卻遇到了波折。相關人員找到黃上將了解王平的情況,黃上將沒有為老搭檔說話,反倒講了一句加重性質的話:這個人有野心,早該被打倒!
之后王平的處境更是艱難,王平回憶錄中就說過部分遭遇,比如:“開大會批,我不怕,一是有時間限制,二是一些人不敢大打出手。我就怕十幾個人的“車輪戰”,一搞就是三四個小時,甚至更長...搞得我頭昏眼花,心煩意亂,每次下來幾乎連人都不認識了。”精神肉體都受到折磨。
直到1975年,王平慢慢恢復工作,而這時黃上將已經進入秦城。有人就勸他,黃上將作為相關集團的骨干,王平這時去揭發問題,沒有任何人會阻攔,他本人也可以算算舊賬,出口惡氣。
但王平并沒有這樣做,只是簡單回復一句:“還是算了吧。”經過這么多年,那些往事他已經不再想去糾結。心中有空,天地自寬,王平如此豁達,自然很長壽,1998年王平病逝,享年91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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