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豐盈的人生，離不開這兩種思維方式｜夜讀

人生在世，既需要冷靜、清晰、克制，幫助判斷、分析、辨別；也需要熱烈、直覺、沉浸，去感受、去投入、去被觸動。少了前者，人容易被情緒裹挾；少了后者，人又會慢慢變得干癟。

《藝術：讓人成為人》指出，人文學最重要的一點，在于既不把人訓練成單一的“理性機器”，也不把人推向無邊無際的情感泛濫，它提醒我們：一個完整的人，既要會思考，也要會感受；既能分析，也能共鳴。

本文來源：《藝術：讓人成為人》

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

作者：[美]理查德·加納羅 [美]特爾瑪·阿特休勒

一、生活中的日神精神和酒神精神

對待戲劇和生活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日神式的，指人理性、嚴格分析和邏輯的一面，簡言之，就是希臘悲劇在追尋意義時所激發的那一面；另一種是酒神式的，指人受到情感、直覺以及無限的自由支配的一面，即音樂或者悲劇中暴力和沖突所激起的那一面。

尼采從希臘神話中選擇了這組意義截然相反的詞。阿波羅是太陽神（光和真理之神），狄奧尼索斯是生命力之神（感情、即興和直覺之神）。尼采認為，生命的目標就是達到理性和感性的平衡——既能清晰地思考，又有穩定、可靠和負責任的行為；同時能夠去感受、去享受葡萄的果實，能夠在必要的時候不受約束地表達內心的好惡。

普桑《酒神的勝利》，現藏馬德里普拉多博物館

二、感受與分析，并不是彼此的敵人

日神或者酒神——往往是兩者兼而有之——會貫穿在任何一部作品中。例如，貝多芬的交響曲可以給人帶來酒神或者情感上的反應，但是我們批判的、日神的一面會去欣賞它里程碑式的結構。

日神精神也指在分析一部作品之前，要客觀地去看待它。批判性思考始于日神精神；寫出一篇批判性分析通常是日神式的，盡管這種理性的分析要由強烈的感情來刺激才能完成。

一個人可能會沉迷于一場音樂表演，卻不想對它做進一步分析。在這種情況下，“它很棒，我被它迷住了”這樣的評論不能被當作一個完整的觀點。它必須是一種個人體驗的宣言。“我喜歡它”是一種個人的、酒神式的表達。“我喜歡它，因為它……”可能就會引出日神式的分析。二者都是合理的，但是不能將它們混淆。

批判性思考是一種過程，而不是對“好”或者“壞”的絕對判斷。那些未經檢驗的酒神式反應——或許僅僅是“哦，這太棒了！”——就其本身而言再正常不過，但它無法讓我們更進一步；它不會對平衡我們生命中的兩種對立的力量產生太大的作用，認識到這一點很重要。

三、真正的觀看，是既被打動，也保持清醒

一個批判性思考者絕不會被作者或演員的意圖所迷惑。觀看一部情感暗流涌動的話劇或電影，閱讀一本情節令人感動、悲情無比的小說，我們會承認并且欣賞這些作品能觸動我們的心靈，但同時我們會對它們進行分析。

我們或許會問：為什么這個不算好人的主角的死亡會如此驚心動魄？作者用了什么方法讓我們持續關注他的遭遇？當我們開始思考藝術家或作家是如何引導我們產生某種感受的時候——以及他們所用的藝術策略——我們的觀賞或者閱讀體驗就會變得更加豐富。我們也可以借此來拓寬自己的思維。

當我們進行批判性思考的時候，當我們超越主觀感受的時候，我們往往會形成更加深刻的印象，會找到與持有不同觀點的、看到不同創作手法的人們進行討論的樂趣。是否達成一致觀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訓練我們的“大腦肌肉”。

四、有一些時刻，只需要全然感受

我們并非認為日神式的分析更好，這不是一種非此即彼的活動。當人們走進梵蒂岡西斯廷禮拜堂，看到天花板上米開朗基羅那幅偉大的作品，會發現自己完全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感受，也不需要語言去解釋它的藝術構思是多么巧妙。對人們來說，欣賞作品即體驗柏拉圖所說的“美本身”。時間停止了，對現實的關切也消失了。

偉大的作品，諸如畢加索的《格爾尼卡》、米開朗基羅的《大衛》、貝多芬的交響曲、莎士比亞的悲劇或者中國明代的陶器，早在接受人們的理性分析之前，就已經極大地震撼了那些觀賞者或聆聽者的心靈。

即使是那些訓練有素的、以分析作品為職業的批評家，毫無疑問也會受到作品的感染，而后才會深吸一口氣，努力用一種旁觀者的姿態對作品進行理性分析。

如果一部作品沒有感染我們，那么也就沒有對它進行理性分析的必要了。不幸的是，這種感情訴求總是在正式的人文學課堂中付之闕如。

畢加索《格爾尼卡》，現藏馬德里國家索菲亞王妃美術館

愿我們都能既保有被世界打動的能力，

也擁有理解這種打動的批判精神。

TO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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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點資料來源：《藝術：讓人成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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