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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抔宜興紫泥,經水火淬煉而成壺,本是載茶潤心的器物;而當刀筆入泥,詩書畫與紫砂相融,便成了藏著創作者心性與才情的藝術孤品。
文/趙永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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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環龍三足紫砂壺(也常被稱為玲瓏三足壺)壺身滿刻《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字體工整細膩,是紫砂"陶刻"工藝的典型應用,讓茶器兼具禪意與觀賞性。
我與紫砂結緣是在30多年前朋友相送的一把紫砂壺。這把壺為原礦段泥,壺把為龍首造型,壺鈕為玉環,呼應"環龍"主題,呈現"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意境,壺體為半球形,三足鼎立,兼具穩定性與傳統"鼎"的禮器意象,壺身刻《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刻寫流暢,工整清晰,實為器、藝、文三者合一,深得我的喜愛(見圖一)。在這期間,我還會經常逛紫砂壺市場,看到喜歡的,我會購買一些作為欣賞和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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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心靜水
幾年前我參加一個全國書畫展活動,有緣結識了孫大衛先生,他希望我能將字畫創作在紫砂壺上。我因喜歡紫砂壺,也很想在新的材質上進行嘗試,就這樣,我開始了在紫砂壺上進行書畫創作。
因為在紙上創作慣了,突然在壺上創作,那是個完全不同的感覺。壺坯易碎,用力的輕重不易掌控。初時手捧茶壺,猶如捧著個新生兒一樣,唯恐一不小心就會傷著他,真有點不敢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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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凈圖
從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后面的得心應手,期間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我很執著,非要搞出個子丑寅卯不可。
傳統紫砂的刻繪,多襲古人筆墨、仿名家刀法,雖工整雅致,卻少了幾分鮮活的創作靈性。為求突破,我避開現成刀具的局限,親手打磨刻刀——或寬刃如劍,可拓大面墨韻;或細鋒如毫,能刻纖毫詩行;或斜刃如筆,可掃寫意線條。每一把刀具的角度、厚度,都貼合我刻繪時的發力習慣,刀身浸著指尖的溫度,也藏著對“刀隨心意”的執著。握起自制的刻刀,與紫泥相對,沒有既定的模板,只有當下的靈感與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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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葉花芽九月黃,清香撲鼻滿庭芳。風吹雨打需經歷,折桂方能無晚涼。
壺身是天然的畫卷,也是流動的詩箋。我從不引用現成詩文,而是觀宜興山水之景,悟紫砂沉靜之性,將所見所感凝于筆端。春日看竹海晴嵐,便題“竹影掃階塵不動,茶香入盞意自閑”;秋夜賞壺邊月色,便書“一壺藏雅韻,半盞悟禪心”。詩文不求辭藻華麗,只求貼合壺型與心境,或行書流暢,或楷書端莊,或篆書古拙。書畫創作亦隨壺賦形,圓壺繪疏梅淡竹,顯溫婉雅致;方壺刻蒼松勁石,見清剛之氣;扁壺描遠山靜水,藏禪意悠遠。筆墨落于濕泥之上,少了宣紙的光滑,多了紫泥的肌理,墨色暈染間,自有渾然天成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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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蕙桂馥
刻繪的過程,是刀與泥的對話,也是心與藝的交融。執刀時,腕間發力需剛柔并濟,重刀處如劈山開石,留下深峻刀痕;輕刀處如行云流水,浮現淺淡墨韻;轉折處提按頓挫,藏著書法的筋骨;留白處虛實相生,透著畫境的空靈。自制的刻刀與紫泥碰撞,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每一刀下去,都不可逆改,正如創作中的初心,純粹而堅定。刻完吹凈壺身,墨色與紫泥愈發相融,詩文的意蘊、書畫的意境,便順著壺的曲線流轉,與紫砂的溫潤質感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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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淤泥身不污,亭亭玉立接云霞。生苞含籽同成長,因果輪回圣潔花。
如今,每一把壺都帶著獨特的印記:自制刻刀的專屬刀痕,原創詩文的心境寫照,手繪書畫的即興意趣。它們不再是單純的茶具,而是詩書畫的立體載體,是創作者與紫砂、與自然、與禪心的對話。詩書畫刻紫砂壺,以泥為媒,以刀為筆,以心為韻,在方寸壺間,藏下萬千氣象與一片澄明。這便是我對紫砂藝術的堅守——不逐流、不復刻,讓每一把壺都有自己的靈魂,每一刀都有自己的風骨,每一句詩、每一幅畫,都源自內心最本真的熱愛與感悟。(2025年11月16日于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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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永利,筆名文野,方圓堂主人,1959年生于南京,祖籍山東。中文專業和南京師范大學美術專業畢業,江蘇省美協會員,江蘇省徐悲鴻研究會理事,南京市美協理事,南京市書協理事,南京市建鄴區美術書法家協會主席。
出版有中國高等藝術院校教學范本《趙永利山水作品》《江蘇省美術家精品集——趙永利中國畫專集》《朝花夕拾——趙永利國畫作品選》等作品集。2014年10月在徐州藝術館舉辦“兩情相悅一一趙永利山水畫展”;2016年4月在南京十竹齋舉辦“大寫青山作畫圖一一趙永利山水畫展”;2018年9月30日,在南京更斯藝術館舉辦“逸寫蒼茫一趙永利山水畫邀請展”;2020年十月在南京求雨山美術館舉辦“問古尋今一一趙永利山水畫展”;二度受邀走進龍虎網接受專訪,江蘇省電視臺和南京市電視臺拍攝有個人專訪專題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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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守香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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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遠天寬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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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取生活多重味,只需清煮半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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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生亂石中,昂首向天沖。無懼風和雨,歡愉渡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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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香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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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大雪樹頭低,唯見梅花春早知。雖有清香游客賞,老夫更愛傲骨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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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愛與松為伴,不畏雷鳴和雪霜。梅賞松高扎地穩,松怡梅雅吐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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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梅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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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春雨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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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得色紙作幅畫,亂蘸紅白點杏花。縱被春風吹作雪,滿天星斗落云霞。(原作于宣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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