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都是為你好。”
這句話,幾乎每個中國孩子從小聽到大。
話本身沒毛病,問題在于后面往往跟著一連串的貶低。“你怎么這么笨啊”“你就是懶”“你做什么都成不了事”,說完這些,父母還能拍拍胸口,覺得自己是在恨鐵不成鋼,用另一種方式愛著孩子。
這種愛,太沉重了。
一般孩子真的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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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一個場景,到現在還忘不了。
書店里,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抱著一本科學繪本,眼睛亮晶晶的,兩只小手捧得特別小心,生怕書會飛走似的。旁邊的媽媽掃了一眼,張口就是:“買什么買,你三分鐘熱度,買回去翻兩頁就扔了。”
孩子的手僵在那兒。
那點光彩,一點點從眼睛里退去了。他輕聲說了句“哦,那不買了”,就把書放回了架子上。
那本書不貴。
可媽媽隨口貼上的那個標簽,孩子卻要帶著它走很久。下一次他對什么東西來了興趣,腦子里就會冒出那個聲音:算了,反正我就是三分鐘熱度。
時間久了,他真的就成了那樣,因為他只是在一步步兌現媽媽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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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學里有個羅森塔爾效應。
說的是美國心理學家隨機從學校挑出一批孩子,告訴老師這些孩子經過測試,天賦特別高。半年后,那批孩子的表現,真的比同齡人好出了一大截。
老師其實沒做什么特別的訓練,只是態度變了,更有耐心,更愿意給機會,孩子就朝著被期待的方向長過去了。
反過來也一樣。
你每天告訴孩子他笨、他懶、他沒用、他坐不住,他就照著這個劇本演下去。演到最后,連你自己都信了,以為他天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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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麻煩的是,父母通常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傷孩子。
別人夸孩子畫得好,家長馬上擺手,“哪里啊,就是亂涂”。孩子想幫忙洗碗,被攔住,“你笨手笨腳的,別摔了”。看到鄰居家小孩懂事,回頭就對自家孩子說,“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這些話,每一句單獨拎出來都不像在罵人,可落在孩子心里,卻是一道一道的印子。
對此,馬歇爾·盧森堡在《非暴力溝通》里說過,我們的語言常常在制造痛苦,而我們自己毫無察覺。父母是孩子見到的第一面鏡子,孩子對自己的第一印象,全來自這面鏡子。
鏡子歪了,孩子照出來的自己,也就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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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會有人問:孩子真的磨蹭、真的粗心,難道就睜眼說瞎話,一直夸他好嗎?
也不至于。
只是說話的方式,完全可以換一換。
“你怎么總這么磨蹭”和“還有五分鐘出門,鞋子還沒穿好,快點”,說的是同一件事,但前者貼的是人,后者說的是事。
孩子聽完的感受完全不一樣,一個是“媽媽覺得我這個人有問題”,另一個是“現在我得趕緊穿鞋”。“你這腦子怎么長的”和“這題有點難,你卡在哪兒了,我們一起看”,也是同一個情境,后者讓孩子覺得被接住了,前者只剩下羞恥。
羞恥這個東西,會讓大腦直接關機,越羞恥越學不進去,越學不進去就越被罵,惡性循環就這么轉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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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語言的能量,是真實的。
從現在開始,不妨試著換一套說法。
看到孩子主動收拾了桌子,就說“你今天收拾桌子了,我看見了”,不用夸張,就實實在在地說出來。考砸了,先別急著評分數,說“這段時間你一直在復習,我看到了”。
孩子遇到難事,就說“我覺得你能處理”,哪怕你自己心里也沒底。
這些話剛說出口,可能自己都覺得有點生硬,像在背臺詞。可說多了,孩子信了,假的也會慢慢變成真的。
相信的力量,大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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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說過,要像保護荷葉上的露珠一樣保護孩子的心。話很詩意,可現實里,每天把露珠彈走的,往往就是最愛孩子的那雙手。
一個從小被反復告知“你很好”的孩子,長大后真的會走得更穩。不是因為他比別人聰明,而是他腦子里那個內在的聲音,從一開始就站在他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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