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世界上沒有幾位女性比戴安娜王妃更出名。當時她與查爾斯王子分居,但尚未離婚,戴安娜及其感情生活在英國本土和美國都持續引發公眾與媒體的濃厚興趣。
一本以戴安娜為封面人物的雜志,無論對廣告商還是報攤零售而言,都將是暢銷保證。更不用說,她本人與這本新興刊物的辦刊理念十分契合。
“小約翰·F·肯尼迪想在封面上用她,原因顯而易見,”約翰的密友、藝術家薩莎·切爾馬耶夫說,他自約翰上寄宿學校時就認識他,“因為他試圖在雜志中捕捉政治生活與名人生活的交集。彼時的戴安娜王妃正是這種交集的完美典范。她是一位名人,一位有明確角色的王室成員,同時也有自己的個人使命和政治使命。她對自己想如何幫助世界有想法。她對自身職責有自己的感受——至少我感受到的是這樣。美國人也愛她。我們都愛她,所有人都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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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美國的戴安娜,”英國攝影師普拉頓說,他常與約翰在《喬治》雜志共事。“他們在媒體中都擁有這種沉靜的光環,不必大聲宣揚自己是誰、做了什么。他們只需給你一個羞澀的眼神,你就會被吸引。這是無法偽裝的。不是營銷公司和公關公司能打造的。不是策略。是真的。兩人都背負著復雜的歷史傳承,即便在鼎盛時期,過往也已如影隨形。而且他們似乎從不乞求關注。他們知道自己擁有這種無法刻意培養的沉靜力量。它就在那里。我無法告訴你,有多少名人渴望擁有哪怕一絲那種光環。”
起初,約翰寫信給戴安娜請求會面。據她的私人秘書帕特里克·杰弗森說,她對這個想法“很感興趣”。
于是,幾通電話之后,會面日期確定了。約翰將在1995年12月戴安娜訪問紐約期間,在卡萊爾酒店與她見面。她此行是為了在年度腦癱聯合獎頒獎晚宴上接受一項人道主義榮譽。這次訪問也發生在她接受《全景》節目爆炸性采訪一個月之后,在那次采訪中,她詳細談論了自己與查爾斯王子婚姻的失敗。“我們商定,她會在紐約的行程中抽出時間見他。沒人希望這事被公開,”帕特里克回憶道,因此會面定在中午,理論上那是酒店最不忙碌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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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認為,人們會想象我桌上有一部蝙蝠電話,戴安娜桌上也有一部,還有摩納哥斯蒂芬妮公主,我們可以拿起電話,對方就會接聽,”約翰曾開玩笑說。但盡管他們算不上知己,之前也曾見過面。大約十年前,即1985年英國王室訪問華盛頓期間,他們都曾出席在邦妮·梅隆位于弗吉尼亞的農場舉行的午宴。“她有一種最不尋常的向上看的神態,真的很有誘惑力,”他當時對朋友比利·努南說,還提到她有一雙“最不尋常的藍眼睛”。但十年后,這次會面并非約會——甚至算不上社交拜訪。約翰是去談正事的。他想請戴安娜王妃為《喬治》雜志拍攝封面。約翰很興奮,但他也“對所有人暗示他們若能在一起將是天作之合感到惱火,”薩莎說,“那種經典的、至今仍在延續的想法,即君主制必須為家族利益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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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約翰就預料到會有人向媒體泄露這次會面的細節。
戴安娜王妃總是住在卡萊爾酒店。這家豪華酒店位于紐約上東區,散發著英倫魅力,長期以來一直是王室成員訪問紐約時的首選下榻地。當時的酒店經理詹姆斯·舍溫更是增添了它的吸引力。他曾為伊麗莎白女王的表親伊麗莎白·安森夫人工作過,完全理解戴安娜對隱私的需求,并將酒店的保密性描述為“非凡”。“它不像紐約其他許多酒店那么大,所以你可以用略有不同的方式控制局面,”他說。
約翰同樣對這家酒店及其安保措施了如指掌;在他父親去世后的幾年里,他曾與母親和妹妹住在這里。
到達卡萊爾酒店時,約翰和他的執行助理羅斯瑪麗·特倫齊奧只是從麥迪遜大道徑直走進酒店正門,沒有受到那幫碰巧在另一個入口處等候的記者的打擾。
帕特里克在門廳和酒吧之間的走廊里迎接約翰。光線很暗,所以遠遠地,帕特里克沒認出這個走來的高個子男人,但約翰立刻伸出了手。“約翰·肯尼迪,”他自我介紹道,盡管房間里的每個人——事實上幾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是誰。他總是這樣。“他非常非常有禮貌。我想說很謙虛。他身上沒有一絲狂妄。他舉止得體,恰如其分,”帕特里克說。
他們走向電梯,把羅斯瑪麗留在了大堂。戴安娜王妃在頂層套房迎接他們——和約翰一樣,她衣著干練。“這是一次工作會議。商務著裝,”帕特里克說。
進入房間后,兩人在一張桌子旁坐下交談。茶端上來了,也可能是香檳——這個細節已湮沒在歷史中,但不管喝的是什么,約翰看起來有些緊張。
“他對她相當敬畏,”帕特里克說。“并非不自在,但他顯然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狀態,”并且敏銳地意識到他是在請求戴安娜幫忙。另一方面,戴安娜則泰然自若。“她非常冷靜——而且挺高興的,你知道,笑瞇瞇的,很熱情。”
盡管緊張,約翰并未拖延,直接開始游說。他坐在椅子邊緣,請戴安娜登上《喬治》雜志封面。
盡管《喬治》雜志尚在起步階段,但其視覺風格正迅速穩固。這本雜志后來以讓封面明星打扮成喬治·華盛頓或美國歷史上的其他標志性人物而聞名。例如,芭芭拉·史翠珊扮成了貝琪·羅斯;哈里森·福特在封面拍攝中化身為亞伯拉罕·林肯;羅伯特·德尼羅的華盛頓造型則配備了一把國父戰刀的復制品。
頗具爭議的是,在一期以比爾·克林頓總統五十歲生日為主題的雜志中,德魯·巴里摩爾穿著一條性感的裸色連衣裙登上封面——這幾乎是毫不隱晦地暗示了瑪麗蓮·夢露為肯尼迪總統獻唱生日歌的那一幕。約翰的想法是:“為什么別人都可以拿我家族的政治符號開玩笑,我就不行?這是我的家族,我不覺得被冒犯。你們憑什么覺得被冒犯?”在那期的編者按中,他簡單地寫道:“在我們的封面上,德魯·巴里摩爾重現了美國政治史上最令人難忘的‘生日快樂’歌。干杯。
但不幸的是,這次關于《喬治》封面的談話還沒正式開始就已宣告結束。在約翰開口請求進行采訪和拍照之前,戴安娜已經下定決心拒絕這個機會。她需要這本雜志先取得成功,才會愿意公開為其站臺——即便掌舵的是肯尼迪家族的人,這依然算不上是有保障的事。
“嗯,你知道,這非常好,約翰。謝謝你。但我希望你能原諒我這次不能接受這個機會,不過我很樂意或許在你的五十期或一百期紀念刊上,或者別的什么時機參與,”她說。
雖然很失望,但約翰明白事情已無轉圜余地,于是談話很快轉向了其他話題。
他們都曾與天主教修女特蕾莎修女相處過,因此聊起了她的使命。此外,戴安娜同意會面的部分原因,是想向約翰了解他是如何成長的。她希望像杰姬(杰奎琳·肯尼迪)撫養約翰和卡羅琳那樣來養育哈里和威廉。“我希望他能像小約翰·F·肯尼迪那樣,在應對這些事情上變得那么聰明,”戴安娜在去世前幾周曾對記者蒂娜·布朗這樣評價她的長子。“我希望威廉能像約翰處理事情那樣自如。”戴安娜長久以來一直仰慕杰奎琳,并看到了她們兩人生活之間的相似之處。
最終,約翰和戴安娜一起度過了“相當愉快的”一個小時左右。“我記得他覺得這場王室會面比他預想的更有趣,更真誠一些,”薩莎說。“這么說吧,我覺得他喜歡她。”盡管后來有傳言稱兩人有染,并在那天于卡萊爾酒店“純粹出于欲望”發生了關系,但帕特里克表示他全程都在房間里。“我一直待在房間里,沒有察覺到任何瘋狂的、充滿激情的活動,”他說。“我的觀察是,那是一種相互試探。一種評估,并非明顯的調情,但很友好。”
會面前,帕特里克和戴安娜已經討論過談話進行多久合適。當時間到了,帕特里克打斷了他們,道歉說類似“我們得準備下一個行程了”的話,給了王妃一個脫身的理由。
當約翰下樓時,戴安娜轉向帕特里克說,“大意是說‘進展順利,這樣做是對的。’”
但是,盡管登上早期封面的請求被拒絕了,約翰并非空手離開酒店;戴安娜給他寫了一張便條,上面寫著:“非常感謝,但現在不行。”她再次同意考慮將來登上《喬治》雜志封面,可能很享受這種原則上可以說“好”,但讓對方等待的戲謔。
當約翰走出酒店時,他的助理問了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嗯,她怎么樣?”
“她很高,比我想象的更高,”他說。“她人很好,很害羞,有點靦腆。但她不會答應的。”
“我看得出來,她拒絕讓他很失望,”羅斯瑪麗說。
“說到底,他關心的只是讓封面上的人說‘好’,”羅斯瑪麗說。“其他事情,就隨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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