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么輪到我,就要怕罵名?
陳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轉身走了。
裴驍看著他的背影,低聲問:侯爺,他們不會答應的。
我知道。
那您還
規矩要走。我站起來,走到帳門口,看著南方的天際線,該給的機會我給了。
他們不要,那就別怪我不給第三次了。
第二批使者回去之后,傳令全軍
明日起,急行軍。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皇城的城墻。
大軍抵達皇城外三十里時,是臘月二十八。
距離令儀死去,剛好八天。
斥候來報:皇城四門緊閉,城墻上密密麻麻站滿了禁軍。
侯爺,城內守軍約五萬。另外,西南的靖安軍和東邊的平遠軍都接到了勤王旨意,但
但什么?
斥候嘴角微翹:兩支軍隊都沒動。
我不意外。
靖安軍主將趙奉先,當年跟我爹一起打過仗。平遠軍主將孫紹,是我的舊部。
他們不會來。
不是因為忠于我,是因為他們不蠢。
三十萬北境鐵騎,八年沒打過敗仗。五萬禁軍加上兩支勤王軍,湊一起也不夠塞牙縫。
誰來誰死。
他們心里有數。
城里什么動靜?
蘇丞相連夜召集百官議事,吵了一整夜。有人主張開城請降,有人主張死守待援。
蕭珩呢?
皇上……據說一直在太和殿里坐著,沒說話。
沒說話。
跟他聽到令儀死訊時一樣。
怎么死的?
他當時就是這么問的。
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安營扎寨。
侯爺,不直接攻城?
不急。
我睜開眼。
讓他們再多怕一天。
當夜,我沒睡。
坐在帥帳里,面前攤著一封信。
令儀最后一封信。
半年前寄來的,只有四個字:
哥,勿念。
我盯著那四個字,盯了一整夜。
裴驍半夜進來添炭,看見我的樣子,欲言又止。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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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屬下斗膽問一句。他蹲在炭盆旁,把炭火撥旺,明天攻城,您打算怎么處置皇帝?
你覺得呢?
裴驍沉默了一會兒:殺了,您就是弒君的反賊。不殺,這口氣咽不下去。
我沒打算殺他。
裴驍抬頭看我。
死太便宜他了。
我把信折好,收進懷里。
我要他活著。活著看蘇家滿門人頭落地。活著跪在令儀墳前磕頭。
活著背負逼死發妻的罵名,被天下人戳脊梁骨。
活著,比死難受。
裴驍打了個寒顫。
不是因為冷。
第二天清晨。
大軍列陣于皇城北門外。
三十萬人,黑壓壓一片,旌旗如林,槍尖如麥穗。
沒有喊殺聲,沒有擂鼓聲。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這種安靜比任何叫囂都可怕。
城墻上的禁軍,有人開始腿軟。
我騎馬立于陣前,身后是裴驍和十二名親衛。
我抬頭看著城墻。
城樓上站著一個人。
紫袍金冠,面色蒼白。
蕭珩。
隔著百丈距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我策馬上前幾步,停在護城河邊。
拔刀。
刀尖指向城樓。
我沒有喊話。
不需要。
我只是舉著刀,指著他,一言不發。
城墻上安靜了幾息。
然后,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細微的,從城樓上傳下來的。
是蕭珩身邊的太監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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