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記得特別清楚,那天是她和丈夫陳爍結婚剛滿三個月的日子,
陳爍在一家外貿公司做項目經理,
結婚沒多久就接到一個“好消息”——公司要派他去海外分公司支援兩年,回來后直接升總監,
當時陳爍抱著她說:“老婆,忍兩年,回來咱們的好日子就開始了。”
林薇雖然舍不得,但還是點了頭。新婚燕爾就要分開兩年,哪個女人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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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爍說這是難得的機會,她也想做個懂事的老婆。
這兩年里,陳爍每個月都會往家里打錢,不多不少,剛好夠還房貸和日常開銷,
他也會時不時視頻,但信號總是不太好,畫面卡頓,聲音斷斷續續,
他說那邊時差大、工作忙,有時候好幾天才能回一條消息,
林薇雖然覺得委屈,但想著他在外打拼也不容易,硬是沒怎么抱怨。
今年是第二個年頭了,林薇算了算,再過兩個月陳爍就該回來了,
她心里高興,特意去商場想給自己買條新裙子,等老公回來的時候穿得漂漂亮亮的,
結果在商場四樓的男裝區,她迎面撞上了一個人——陳爍以前的直屬領導,王總,
林薇先認出的對方,笑著上去打了個招呼:“王總好,好久不見。”
王總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他猶豫了幾秒,像是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林薇覺得奇怪,主動找話聊:“陳爍在國外還好吧?他說再有兩個月就回來了,這段時間多謝您照顧了。”
話音剛落,王總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像是確認什么似的問了一句:“陳爍……在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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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點頭:“對啊,不是您派他去海外分公司的嗎?兩年了,下個月就滿期了。”
王總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沉聲說了一句讓林薇腦子“嗡”地一下炸開的話:
“小林,我不知道你聽到的是什么版本。但陳爍他……兩年前就辭職了。就在你們結婚后沒多久。”
“沒有外派,沒有海外分公司,他自己提的離職,走得干干凈凈。”
那一瞬間,林薇覺得商場里的空調冷得要命,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跟王總告別的,也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商場的,
她只記得自己蹲在商場門口的臺階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翻出陳爍這兩年的轉賬記錄,一筆一筆地看,每一筆都準時,金額每次都剛好,從不拖延也從不多給,
她又翻出聊天記錄,那些斷斷續續的視頻通話,那些“信號不好”的借口,那些“忙完了就回你”的敷衍,
她曾經以為那是他在吃苦,現在想想,那哪里是吃苦,那分明是不想讓她發現什么。
林薇打了陳爍的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她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她發了一條消息:“你到底在哪里?”
林薇坐在臺階上,看著商場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流,突然覺得自己這兩年的等待就像一個笑話,
她等的人,兩年前就走了,不僅是辭了職,可能連這個家,他也早就想走了吧?
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所以編了一個兩年的謊言,把自己一點一點地從她的生活里抽離出去。
每個月打錢,大概是他在還最后的愧疚,而那些偶爾的視頻和消息,也許只是在確認她還沒有發現真相,
林薇站起來,把剛才準備買裙子的錢轉回去交了電費,
她突然覺得,自己不需要新裙子了,
她現在需要的是一個答案——但也許她永遠也等不到,有些人的離開,連一句“再見”都不肯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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