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文｜教而育之
他叫吳立鋒，36歲。
這個年齡，本該是人生中最有力量的階段，上有父母可以盡孝，下有兒女等待陪伴，身邊有妻子需要依靠，教室里還有幾十雙眼睛在等他上課。
可就在距高考只剩十幾天的時候，他倒在了講臺上。
再也沒有起來。
昨天看到這個消息，所在的好幾個教師群都炸了。有人發來截圖，有人轉發鏈接，然后是長長短短的嘆息。一位老師寫道：“我們學校也有老師累倒過，幸好搶救及時……”
字里行間，全是痛惜。
可痛惜之后，一個更沉重的問題擺在了每一位教師面前：我們到底要怎樣當老師？
“鞠躬盡瘁”四個字，太沉了
鞠躬盡瘁，死而后已。這八個字我們從小就會背，背的時候覺得崇高，覺得偉大，覺得那是師者的最高境界。可當它真真切切地發生在我們身邊，當一位36歲的同行真的以生命為代價去詮釋這八個字的時候，我們真的還能坦然地說出“敬佩”二字嗎？
不能。我不敢。
因為我們太清楚高三教師的每一天是怎么過的，早上六點到校，晚上十點多離校，是很多高三老師的常態。一天批改上百份試卷，周末還要盯著周測、月考的成績分析。班里哪個學生成績波動了，要找來談話；哪個學生心態崩了，要做心理疏導；家長群里不斷有人@你問這問那，學校領導的新任務又來了……
備課、上課、改作業、出卷子、監考、閱卷、評講、數據分析、家校溝通、教研活動、公開課、賽課、課題申報……
這些事情排在一起，像一條永不干涸的河流，日夜不停地沖刷著老師的精力。
吳老師倒下前，有沒有過不舒服？有沒有覺得累？有沒有想過請個假、歇一歇？
我猜大概率有。但我更猜得到，他沒有當回事。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高考了。”
這句話，多少高三老師對自己說過？
“撐一撐就過去了。”
這句話，多少老師在心里默念過無數遍？
你的身體在報警，你聽見了嗎？
我們是老師，但我們也是血肉之軀啊。
可現實是，太多老師把自己的身體排在了最后一位。學生的成績第一位，學校的考核第一位，家長的期待第一位，領導的安排第一位……什么時候輪到自己？
只有在體檢報告出來那一刻，看著一堆上上下下的箭頭，才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也需要被照顧。
但轉頭進了教室，看到學生那一張張臉，又忘了。
不禁要問：這樣的敬業，到底值不值得？
不是說敬業不對。敬業當然對，敬業是教師的職業道德，是我們站在講臺上的立身之本。但敬業的底線是什么？是命還在。
命都沒了，還拿什么去敬業？拿什么去教書育人？
你倒下了，誰替你照顧家人？
李老師倒下了，學校可以馬上找人接他的班，他的學生會有新的老師來帶。可他的父母，再也沒有了兒子；他的孩子，再也沒有了父親；他的妻子，再也沒有了丈夫。
這才是最殘忍的地方——你以為全世界都需要你，其實你的世界里，最需要你的是你的家人。
所以，每一位老師，真的都應該靜下來想一想這個問題：我們到底該怎么平衡工作和自己和身體健康？
我想說的平衡，不是偷懶，不是敷衍，不是對學生不負責任。而是一種清醒的認知，我是老師，但我首先是人。
人需要吃飯，需要睡覺，需要休息，需要喘口氣。
人不是機器，不能沒日沒夜地運轉。就算是機器，還有保養的時候呢。
我知道有些老師會說：“說得輕巧，高三任務那么重，你讓我怎么平衡？”
我理解這種無奈。說實話，我自己也經常覺得平衡不了。備課備到凌晨是常有的事，周末加班更是家常便飯。但我想說的是，我們可以嘗試做一些小的改變。
比如，學會說“不”。不是所有任務都要第一時間接，不是所有額外的工作都要自己扛。有時候，敢于拒絕，反而是一種對自己的負責。
比如，把健康當回事。每年體檢，別拖。身體不舒服，別扛。今天太累了，就早點睡。作業改不完，明天再說，天塌不下來。
這些小事，看起來微不足道，但日積月累，它們就是你和“倒下”之間的那堵墻。
吳老師的離去，是一記沉重的警鐘。它敲給每一位教師聽，也敲給每一位校長聽，敲給每一個教育管理者聽。
希望，這是最后一次聽到這樣的消息。
希望，每一間教室里的老師，都能健康地站著，而不是倒下。
更希望，敬業不再以生命為代價，奉獻不再用健康去交換。
老師們，請記住，你的學生可以換老師，但你的孩子只有一個爸爸，你的父母只有一個兒子，你的愛人只有一個伴侶。
保重自己，不是為了偷懶，而是為了更長久的陪伴。
這，才是對教育最大的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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