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簽下新法,把俄羅斯工人一年加班上限從120小時提高到最高240小時,半個多世紀的蘇聯式勞動紅線被改掉。戰爭抽走士兵,移民潮抽走年輕人,工廠和軍工企業缺人,最后壓力壓回普通勞動者身上。俄羅斯現在不是沒人找工作,而是很多崗位已經找不到足夠的人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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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新法將從2026年9月1日生效。按照俄媒披露的內容,企業如果要把加班上限提高到240小時,需要寫進集體合同、行業協議或相關協議;超過120小時后的加班,最低要按雙倍工資支付。紙面上看是“多勞多得”,現實里卻是國家在承認一個問題:人手不夠了,只能讓現有的人多干。
最扎眼的一條,是危險、有害崗位的休假召回限制被松動。過去這類崗位本來更強調連續休假,現在法律允許在特定情況下把人從假期里叫回來。對礦山、冶金、化工、軍工配套企業來說,這意味著關鍵崗位一旦斷人,休假也可能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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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官方給出的理由很直白:擴大加班,可以抵消新增崗位需求。法案說明里提到,這樣能減少約4.88萬個新增崗位需求,還能提高企業競爭力。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招不到那么多人,就讓已經在崗的人多頂一頂。
這不是企業管理小修小補,而是戰爭經濟的后遺癥。俄烏戰爭爆發后,俄羅斯進行了動員,大量男性進入軍隊;高額簽約金又把更多人吸進前線和軍工鏈條;還有一批年輕人離開俄羅斯,跑到格魯吉亞、亞美尼亞、塞爾維亞、土耳其等地避風險。人少了,崗位還在,企業只能加錢搶人,或者讓現有員工延長工時。
俄羅斯的缺工已經不是傳聞。路透社今年2月報道,俄羅斯至少需要230萬名工人,移民勞動力對其戰爭經濟非常關鍵。俄羅斯過去依賴中亞勞工填補建筑、制造、服務業缺口,但這幾年移民來源也在變化,企業甚至開始把目光投向印度勞工。
俄羅斯央行行長納比烏琳娜此前也承認,現代俄羅斯從未遇到過如此嚴重的勞動力短缺。獨立經濟機構FinExpertiza的數據被多家媒體轉引,俄羅斯潛在勞動力儲備已降至約440萬人,比2021年少了四成。一個國家打仗打到最后,最先緊張的不一定是坦克,而是流水線旁邊那雙手。
加班上限翻倍,表面上給工人多拿錢的機會,實際也把疲勞風險推高。一個工人一年多加120小時,相當于多干十幾個完整工作日。對辦公室崗位,這可能只是累;對危險崗位、重體力崗位、三班倒崗位,疲勞可能變成事故、傷病和家庭崩潰。
軍工企業最可能吃到這條新法的紅利。國際文傳電訊社引述俄議員說,這類安排主要會被用在國防工業企業,因為這些企業三班倒運轉,又很難迅速招到有資格、有保密許可、有技能的新員工。說白了,導彈、炮彈、無人機要繼續造,人不夠,就讓熟練工多干。
普通俄羅斯人也會感到這條法律的刺痛。官方說九成俄羅斯人愿意加班,其中一部分是為了增加收入。可在高通脹、高利率、生活成本上漲的環境里,“愿意加班”很多時候不是熱愛勞動,而是工資不夠花。人們不是更有錢了,是不得不把更多時間賣出去。
這條法律最有畫面感的地方,是俄羅斯把戰爭壓力從前線傳回工廠。前線要兵,軍工要產量,企業要訂單,財政要稅收,最后一個工人下班后還得留下來繼續干。國家說這是提高競爭力,現實卻像一句更殘酷的話:人不夠了,就把剩下的人用得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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