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木茲每天僅剩十幾艘船過！伊朗強收通行費，美方談判桌被打臉

伊朗正試圖把其對霍爾木茲海峽事實上掌握的控制力，通過收費制度轉化為更長期的控制。圍繞這條水道的對峙，是否會讓談判受挫，仍有待觀察。

由巴基斯坦斡旋的美伊談判在周六5月23日取得重要進展。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宣布，一項旨在結束戰爭的協議——其中包括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已“基本談妥”，并將“很快”公布。

如果這一突破最終落實，這場沖突或將告一段落。自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戰爭，并引發伊朗方面對霍爾木茲海峽的報復性關閉以來，全球能源市場一直持續動蕩。全球約五分之一的石油供應要經過這條海峽。

4月的停火一度讓外界看到達成解決方案的希望。但伊斯蘭堡的談判隨后破裂，促使華盛頓對伊朗港口實施海上封鎖，也使德黑蘭沒有退讓，反而采取更強硬立場。

此后，伊朗開始試圖把自己對這條水道的事實控制，轉化為更持久的制度性安排。伊朗設立了“波斯灣海峽管理局”，負責管理通過海峽的航運，并向申請通行的船只收費。華盛頓和海灣國家已明確拒絕這一收費制度。特朗普上周表示：“我們不要收費。這是一條國際水道。”

盡管談判已有進展，但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最終將如何解決，目前仍不明朗。

伊朗試圖加強對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并征收通行費，這既成為其與華盛頓談判中的一個工具，也成為檢驗德黑蘭能在多大程度上把這條關鍵航道轉化為地緣政治杠桿的一次嘗試。其更大的目標，是塑造中東地區的一種新現實。

倫敦國王學院高級講師安德烈亞斯·克里格對《新阿拉伯人》表示，他傾向于把伊朗在霍爾木茲海峽的舉動理解為“試圖把戰時杠桿轉化為和平時期的權威”。他補充說，德黑蘭長期以來一直把這條海峽視為不僅是一個地理上的咽喉要道，也是其少數能夠同時讓全球經濟、美國、以色列和海灣君主國付出代價的抓手之一。

他說：“現在看起來正在發生變化的是，伊朗不再只是威脅要制造擾亂；它正在試圖把自己作為海峽通行把關者的角色正式化。”

伊朗有可能每年從這條海峽獲得數十億美元收入。對于正深陷嚴重經濟危機的該國來說，這筆錢十分重要。根據伊朗方面的估算，戰爭還造成了約2700億美元損失。

不過，即便霍爾木茲海峽收費確實能帶來收入，如果沒有制裁松綁，伊朗也不太可能僅靠這筆錢擺脫經濟危機并彌補戰爭損失。

在與美國的談判桌上，德黑蘭提出了多項要求，包括解凍被凍結資產、減輕制裁以及就戰爭損失作出賠償。

南佛羅里達大學全球與國家安全研究所研究員阿爾曼·馬哈茂迪安對《新阿拉伯人》表示，伊朗正試圖把收費解釋為維護霍爾木茲海峽安全與穩定的必要措施，理由是該國在去年6月和今年2月先后經歷了兩場戰爭。

他說：“這在國際法下能否成立？我對此表示懷疑。但走到這一步，歸根結底還是執行和承認的問題。”

但也有一些專家認為，伊朗在海峽的做法違法。海事與國際事務專家、奧克西利姆全球公司總裁伊恩·拉爾比對《新阿拉伯人》表示：“毫無疑問，他們正在做的事情違反國際法。”他還說，德黑蘭正在對通過一條國際海峽的船只實施許可制度，并且可能把控制范圍擴大到海底電纜基礎設施，這將是前所未有的舉動。

不過他也補充說，伊朗通過霍爾木茲海峽對全球經濟形成的杠桿極其顯著，以至于即便一些恢復商業往來的措施在法律上存在疑問，外界也可能認為這總比持續中斷更可接受。

自戰爭爆發以來，霍爾木茲海峽的船舶通行量大幅下降，從危機前每天大約130艘降至如今僅十幾艘。根據國際海事組織的數據，目前仍有1500多艘船只和約20000名海員滯留在波斯灣。

霍爾木茲海峽的中斷已經推高全球油價。航運保險和戰爭風險保險成本也大幅上升，進一步加劇了通脹壓力和供應鏈緊張。

自戰爭開始以來，已有20多艘船只遭到襲擊。據報道，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表示，穿越海峽的唯一安全通道是伊朗指定的航道，并警告偏離該航道的船只將面臨遭襲風險。

據報道，德黑蘭正向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船只收取最高200萬美元的費用，可使用加密貨幣支付。部分國家已尋求或獲得特殊通行安排。

克里格認為，這一收費制度的重點不在于創收，而在于通過讓通行依賴伊朗批準，使德黑蘭能夠掌握這處關鍵航運咽喉的杠桿。

他說：“對伊朗來說，真正的價值在于，它能夠釋放一個信號：未來無論圍繞制裁、以色列、核問題還是地區安全再發生對抗，霍爾木茲海峽的航運都可能再次受到影響。這是一種長期存在的脅迫工具，而不只是一個創收裝置。”

盡管談判已有進展，但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問題最終如何解決，仍然不清楚。

伊朗試圖通過收費制度加強對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并在波斯灣建立一種新現實，這可能對地區局勢產生重大影響。

馬哈茂迪安警告說，對美國而言，如果接受伊朗的收費制度，將樹立一個危險先例——“也門胡塞武裝或索馬里今后也可能在曼德海峽要求收費，或者土耳其在博斯普魯斯海峽這樣做”。

對美國來說，這還意味著默認承認伊朗對海峽的控制，使德黑蘭在未來任何爭端中都擁有一個可長期動用的杠桿。美國和海灣國家已經拒絕伊朗控制海峽的企圖，并警告船只不要遵守伊朗制定的規則。

克里格說，海灣國家無法容忍這樣的制度，因為它們會把這看作是加在本國主要經濟命脈上的“主權稅”。他補充說：“海灣出口國將被迫直接或間接接受這樣一種事實：伊朗有權把它們進入世界市場的通道貨幣化、加以監管或附加條件。”

沙特阿拉伯、埃及和阿聯酋正在規劃繞開霍爾木茲海峽的部分替代路線，主要依靠管道和其他出口通道。但對海灣國家而言，這條海峽仍然至關重要，因為它們的能源與物流流動將更容易受到伊朗施壓。

據報道，阿曼和伊朗正在討論一套受監控、按費通行的海峽通行制度。特朗普迄今已拒絕這一方案。

拉爾比解釋說，盡管霍爾木茲海峽位于伊朗和阿曼領海之內，但國際法保障船舶在此無須許可、無須繳費、也不受阻礙地通行，因此任何限制或收費都屬違法。

不過他也表示，“如果各國允許阿曼和伊朗收費，那么在法律上就沒有反對理由，因為法律是國家制定的，也可以由國家改變，而他們實際上是在通過國家實踐改變法律。”

但從政治層面看，這將使伊朗對海峽的控制獲得合法性，并被制度化。

克里格表示，“伊朗似乎正利用阿曼，為這一提議披上一層地區合法性的外衣，并增加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反對的難度”，把這一方案重新包裝成合作，而不是脅迫。

即便正式收費制度最終未能落地，伊朗仍可能以更柔性的管理方式鞏固自己對這條水道的影響，逐步讓其對這一全球關鍵咽喉的監管角色常態化。

不過，這會讓阿曼處于尷尬境地，也可能使其面臨其他海合會鄰國的反彈，因為這些國家不太可能接受地區現狀發生這樣的變化。

雖然華盛頓與德黑蘭圍繞霍爾木茲海峽展開的更廣泛談判框架目前仍不清晰，但馬哈茂迪安表示，這一問題很可能會成為任何協議的核心內容。

他認為，如果對這條水道未來扮演何種角色沒有明確安排，美國將不愿輕易達成協議。他指出，這條水道“至關重要”，而“美國當前在國內面臨的主要壓力之一，就是它對能源市場造成的影響”，尤其是在11月中期選舉臨近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