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小看了委內瑞拉代總統，馬杜羅輸掉國家，一點都不冤

紐約布魯克林大都會拘留中心的一間牢房里，曾經在加拉加斯總統府發號施令的尼古拉斯·馬杜羅，如今只能等待6月30日的下一次出庭。

更讓人沒料到的是，這位被國際媒體長期忽視的女性，居然在短短幾個月里把石油出口拉回七年新高，把昔日＂金主＂掃地出門，還從美國財政部手里換來了一份＂豁免名單＂。

回看這場政治風暴，把它說成＂以弱勝強＂未免太輕飄，倒不如說，馬杜羅的失敗，本就埋著自家的雷。

羅德里格斯入主總統府的第十二天，干的第一件大事不是發表演講，而是動刀子。1月17日，她大筆一揮，把工業部并入商業部——一個看似行政重組的小動作，實則把亞歷克斯·薩博從內閣名單里徹底剔除。

熟悉委內瑞拉政情的人都明白這一刀的分量。薩博是什么人？

這位哥倫比亞裔商人曾被美方稱為馬杜羅的＂提包人＂，2021年在佛得角被捕引渡美國后，又在2023年的換囚協議中被赦免回國，回國后被馬杜羅委以重任。可以說，他攥著前政權的錢袋子。

把薩博踢出權力中樞只是第一步。到了5月17日，委內瑞拉當局正式以＂哥倫比亞公民＂的身份，把薩博驅逐到了美國，這一決定等于撤銷了馬杜羅當年授予他的委內瑞拉國籍。

被送上飛機的薩博如今可能被要求出庭作證，指控他昔日的庇護者。一招借力打力，既向華盛頓遞了投名狀，又釜底抽薪地拆掉了馬杜羅在美國法庭上僅剩的盾牌。

清洗的力度還不止于此。1月29日，羅德里格斯簽署了《有機烴法》修訂案，終結了國家石油公司PDVSA長期獨占的壟斷局面，允許國內外私營企業管理委內瑞拉的石油生產與銷售。

要知道，這家石油公司可是查韋斯主義體系的圖騰。這一簽字，等于在前任的＂政治遺產＂上畫了個大叉。緊接著是政治犯問題。

1月31日，她在電視講話中公開宣布，要推動一項覆蓋1999年以來政治暴力全時期的全面特赦法案。這場看似溫情的＂赦免＂，實際上釋放了一個明確信號——前政權那套壓制反對派的玩法，已經過時了。

外界這才反應過來，這位長期低調的副總統壓根不是馬杜羅的＂接力棒＂。

土耳其前外交官、政策分析人士伊姆達特·歐奈爾評價得很直接：她絕非馬杜羅的＂溫和替代者＂，恰恰相反，她是整個體制中最強硬的人物之一，她的上位看起來更像是美國與某些關鍵行為者之間就＂后馬杜羅時代＂達成默契的結果。

鐵腕背后，是空空蕩蕩的國庫。馬杜羅留下的，是一個被制裁壓得直不起腰、近800萬人逃離家園的爛攤子。

羅德里格斯心里清楚，光靠政治表演填不飽百姓的肚子，得讓油桶重新轉起來。4月，委內瑞拉原油出口量沖到了日均123萬桶，創下七年多以來的最高水平，比3月增長14%。

當月共有66艘油輪離港，目的地包括美國、印度和歐洲市場。這個數字擺在面前，連最挑剔的反對派也得承認，國家的血液確實在重新流動。

國際資本嗅到風向后跑得比誰都快。意大利埃尼集團的首席執行官克勞迪奧·德斯卡爾齊4月直接飛到加拉加斯，與羅德里格斯當面談，隨后就與PDVSA和委內瑞拉石油部簽下了聯合開發協議。

美國的亨特海外石油公司和Crossover Energy兩家企業也加入＂回歸潮＂，相關協議甚至是在特朗普能源顧問、國家能源主導委員會執行主任賈羅德·埃根的見證下簽字的——這位美方代表乘坐的是近十年來首班直飛邁阿密至加拉加斯的航班。

美方的善意也接踵而至。美國財政部上個月解除了對羅德里格斯本人的制裁，國務院更在更早前承認她為委內瑞拉的＂唯一國家元首＂。

要知道，按照委內瑞拉憲法，副總統填補總統空缺最多可達90天，國民議會可再延長90天；如果議會宣布該職位永久空缺，可以觸發提前選舉。本來4月初就是她的＂考驗期＂截止線，可她穩穩地坐了過去，至今沒有任何要讓位的跡象。

這背后，靠的不是運氣，而是她手里那一桶桶賣出去的原油，和華盛頓對她＂配合度＂的滿意打分。對比之下，馬杜羅當年的處境簡直讓人唏噓。

委內瑞拉坐擁世界第一大石油儲量，卻在他治下被國際制裁卡得喘不過氣，財政赤字、惡性通脹、民生凋敝，幾乎把＂資源詛咒＂演到了極致。

2024年大選風波之后，連不少昔日盟友都開始動搖，到了2025年1月他開啟所謂＂第三任期＂時，選舉結果其實顯示他敗給了埃德蒙多·岡薩雷斯。一個失去民意、丟掉經濟、又得罪一圈鄰居的領導人，被人從總統府里抓走，說到底不過是早就排好的劇本。

她拖延了重新舉行選舉的議題，迫使政府按特朗普政府的要求向美國投資敞開石油和礦業；這些被查韋斯主義者長期視為向美國＂帝國＂屈膝的讓步，已經激怒了不少更激進、意識形態色彩更強的盟友。

她還停止了對古巴的供油，開放國有石油工業，釋放政治犯，每一步都在美方要求清單上打勾，同時還得小心翼翼地與國內強大的安全機器和軍方維持平衡。這種＂既要又要＂的活兒，能撐多久誰也說不準。

5月9日，她啟程前往海牙國際法院，就委內瑞拉與圭亞那之間的領土爭端案出庭辯護——這是她自馬杜羅1月被綁后首次離境，被她在電視講話中描述為＂前去捍衛祖國＂的使命。她需要這樣的＂主權表態＂來回應國內的質疑聲。

可是質疑并沒有因此消散，畢竟那架曾把馬杜羅帶走的美軍艦艇，在加勒比海上的身影仍未散去。

更深層的問題在于，美方今年1月那場代號＂絕對決心行動＂的軍事突襲——美軍特種部隊當晚抓獲馬杜羅及其妻子，并通過＂硫磺島＂號兩棲攻擊艦將兩人轉運至紐約——本身就在國際法層面捅出了大窟窿。

委內瑞拉防長帕德里諾·洛佩斯證實，馬杜羅的多數貼身警衛在襲擊中陣亡，傷亡數字最終被更新至80人左右；古巴政府也宣布，有32名古巴人在執行任務時陣亡。

一個主權國家的合法領導人，被另一國軍隊跨境抓走帶走審判，這種事如果被默認為＂新常態＂，全世界中小國家都得睡不著覺。中國對這件事的態度始終立場鮮明。

中國常駐聯合國副代表孫磊在安理會緊急會議上明確表示，中方對美方單邊、非法、霸凌行徑深感震驚并予以強烈譴責，認為美方作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漠視國際社會嚴重關切，肆意踐踏委內瑞拉的主權、安全和正當權益。

中方堅定支持委內瑞拉政府和人民維護國家主權、安全和正當權益，支持拉美和加勒比國家維護本地區作為和平之地的地位。除了中俄，南非、巴基斯坦、伊朗、烏干達等眾多發展中國家也都在安理會發出了相似的聲音。

說到底，委內瑞拉今天的局面，是兩筆賬疊在一起的結果。一筆是馬杜羅自己欠下的——治理失敗、經濟失序、民意流失，把家底敗得幾乎見底，給外部力量留下了可以撬動的縫隙。

另一筆，則是國際秩序欠所有發展中國家的——當大國可以肆意以武力跨境抓人，所謂的＂主權平等＂就成了紙上的字眼。羅德里格斯的崛起的確讓人眼前一亮，但她每往華盛頓靠近一步，國家的獨立自主就被壓縮一寸；油桶滾得再快，也填不平外部依賴帶來的隱憂。

這條鋼絲走到哪一頭，恐怕不只是她一個人能決定的事。馬杜羅輸掉國家不算冤，可委內瑞拉這個國家本身，能不能真正贏回自己，還得看拉美人民自己的智慧和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