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劉備病死白帝城后，魏國眾將都在歡呼，只有黃權落了淚
公元二二三年，白帝城里先傳來的是哭聲，不是捷報。劉備一死，蜀漢上下哀聲四起，消息一路北去，到了洛陽，魏國那邊卻換成了另一種氣氛。
群臣都在說好。只有黃權站在席間，臉上沒有一點笑意。
“及先主薨問至，魏群臣咸賀而權獨否。”
這不是一時失態。黃權在曹魏，心卻還掛著蜀中那條斷了的路。
他后來回到自己的屋里，才把眼淚掉下來。那一刻，房門關著，外面的喝彩聲也關在了門外。
黃權原本是巴西閬中人，早年在劉璋手下做事。劉璋想請劉備入川時，滿屋子人都在盤算利害，只有黃權先開了口。
他把話說得很直：劉備名聲太大，若拿部曲的禮數待他，他不會甘心；若拿賓客的禮數待他，益州又容不下第二個主子。話里沒有一句軟的。
劉璋沒聽。黃權隨后被外放，那個時候，他和劉備還隔著一條沒走完的路。
后來劉備入蜀，黃權又從城頭下來，開門歸順。劉備沒有把這人當成舊主的人看輕，反倒把他往核心里放。
漢中之戰前，黃權又出了一次最要緊的主意。他提醒劉備，漢中是益州門戶，丟了漢中，蜀地就會露出胳膊和腿。
劉備聽進去了，還讓他做護軍。那一戰打了兩年多，黃權的名字，慢慢壓進了劉備最信得過的那一層人里。
真正的轉折，落在夷陵。劉備出兵東吳時，黃權主動請纓，想替他去擋北邊的魏軍。
他拱手說，水路進兵，前頭若出事，后面就不好退。劉備沒讓他去正面送命，只把他擺在北邊，守住另一頭。
這一擺，救了蜀軍，卻也把黃權自己擋在了回家的路外。劉備在前線退得急，東吳軍又把他歸蜀的路截得死死的。
他沒法回蜀，也不愿向東吳低頭，最后只好帶著部下北上，投到曹魏。人到了魏國，心還沒過去。
“劉備待我不薄，我不能降東吳，只好來投奔您。”
曹丕問他，是不是要學陳平、韓信那樣改門換戶。黃權低著頭回了一句，自己只是敗軍之將，不敢和古人相比。
這話說得穩，曹丕也就把他安置下來。可魏國這邊的人，終究只看見他是降將，沒看見他心里那根線還連著成都。
劉備死訊一到洛陽，滿座都在慶賀，黃權卻像被人抽了一下筋骨，連手里的杯子都沒動。
他不是替魏國難受，也不是為自己怕。他哭的，是那個再也回不去的舊主，也是那條被戰火切斷的蜀道。
黃權后來在魏國做到了開府儀同三司，位子不低，臉上卻再沒真正松過。蜀中的兒子黃崇，后來還在綿竹戰死；魏國這邊的黃邕，也早早沒了后嗣。
兩邊都留了根，可兩邊都沒留住他。
“臣與劉、葛推誠相信，明臣本志。”
這句話，是他后來對曹魏說的，也把他一生的底色說盡了。人可以換朝代，心里那筆賬，往往換不了。
黃權那滴眼淚，落得很輕。可在洛陽那間屋子里，輕到聽不見的東西，往往最重。
門外還是魏臣的笑聲，屋里只有他一人，低著頭，把那口沒哭完的氣，慢慢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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