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以為我沒事。
我真的以為自己可以。為了呼吸一口新鮮空氣，我沖向那扇窗，想推開它繼續往前走。
但你說，讓我來幫你。
你真的幫了。
風灌進來的時候是冷的。很強，很猛，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平靜——至少，我當時是這么以為的。
直到——
那場風暴呼嘯而入。
我們親手畫過的花瓶，現在碎了一地。
可你知道嗎，在某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我看見了完全一樣的瓶子。一模一樣的花紋，一模一樣的形狀。
我們曾站在那面鏡子前。你的胳膊圈住我的腰，我的頭向后靠在你肩上，你的臉埋進我的頸窩。
那個畫面，被人復制粘貼了——但用的是你的良知。
鏡子碎了。被那場風暴砸得四分五裂。
門和窗戶之間那片空地，是我唯一熟悉的世界。因為你在那里，我就甘心不往遠處看。我以為我需要的只有你。或者，是你讓我這么想的。
現在，就是這個地方——你曾經在這里抱緊我，用你的手溫柔地喂我吃東西。我收拾衣服準備離開的那天，目光掃過這個房間的每一寸。你曾經躺在我的胸口，蜷在我的肚子上。
這片空間變質了。
這片空間臟了。
是風暴干的。
多可惜啊。多可惜。
還有那張床。
你在那里抱著我，在那里枕著我睡著，在那里一直靠著我。我在你的體溫里安心入睡。在那里，我們分享過那么多單純的故事——關于你媽媽，關于我的夢想。我滿懷崇拜地聽著那些故事，我們就這樣一點一點靠近。
那張床，也被風暴折騰得破敗不堪了。
窗外的藍色巡洋艦還停在露臺上，我知道你有多寶貝它。你曾開著它，驕傲地向我展示你的城市。晨霧迷住我們眼睛的時候，我每親你一下，都能捕捉到你嘴角的笑和你眼底的光。你看起來像個贏家，仿佛你的魔法奏效了——因為我確實變成了你想要的樣子。
但那輛車，載過很多雙手，裝過很多雙眼睛。只是因為這場風暴，才讓我看見這一切。
那些信，那些瞬間，那些歌，那些句子——全毀了。
被風暴毀得干干凈凈。
如今我們的家什么都不是了，只是一座被風暴摧毀的房子。因為這片空間承載過的呼吸，不止一個人的。我很少哭，可那場風暴真的吞噬了一切。
這片空間從來都不是我的。
你想修補災后的廢墟。可那扇窗是你自己打開的，是你親手解開的鎖扣。
你就是那場風暴。你摧毀了我的家——那個你讓我在愛的名義下，用海市蜃樓一磚一瓦搭起來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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