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有這顆過分敏感的心,生活會不會輕松很多?我常常這樣問自己。看看周圍那些朋友,他們就像裹著一層光滑的石頭——當然是讓人羨慕的那種——什么言語都穿不透。無論發生什么,他們總是一臉云淡風輕。也許他們也被擊中過,只是比我更懂得如何掩藏。
這世上有千千萬萬種人,有刻薄的,也有溫暖的。而那些把我一次次打垮的,偏偏是刻薄的人。他們可能是朋友,可能是親人,也可能只是泛泛之交。但今天我不打算控訴他們,我想說的是被這些人反復碾壓的敏感心靈。我們仿佛天生就站在一場力量懸殊的戰爭里,左支右絀,卻總是遍體鱗傷。
我太清楚自己的缺點了,那種深到骨子里的清楚。遲遲沒能戰勝它們這件事,本身就讓我滿臉羞慚。可這絕不該成為任何人隨意批判和審視我的請柬。最讓我難以承受的,是從家人眼里射過來的那道審視。說到底,這是我心里最想逃離的部分。
敏感的心就像一塊干燥的海綿,把一切尖銳的、刺耳的、不經意的傷害都吸進身體,然后在無人看見的角落里,讓我哭到無法呼吸,跌進深不見底的悲傷。緊接著,思緒便開始失控:如果我像朋友那樣有顆石頭心,大概早就一笑而過了吧。轉頭就忘,什么都不會留下。可嘆的是,我做不到。我記仇,久久都放不下。情緒被一層層壓下去,悶久了,就發酵成怨。
今天和親近的人大吵了一架。她拿出我一件沒能做到的事,狠狠諷刺。其實,我早就知道自己不夠好,真的知道。但你真的不必當著我的面把它捅出來。那些日夜我獨自消化這種認知的疼痛,它一直都在,只是我從未攤開給你看。敏感的人,不是不知好歹,反倒是太知道好歹了。
只要還生不出那顆石頭心,我就只能這樣——輾轉反側一整天,最后還是只能任眼淚掉下來。哈,還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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