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他們說愛是神圣的——是上帝給每個人最珍貴的禮物，小心翼翼放進胸口，好讓人在孤單又殘酷的世界里找到彼此。他們說愛是忍耐、是恩慈、是不自私，是離天堂最近的感受。
我聽著這些話長大。我以為等愛來了，它會被人擁抱；當我的心終于為某個人顫抖、值得為他祈禱，世界會慶祝，會接納。我以為愛很簡單。以為愛本身就夠了。
然后我遇見你。所有確鑿的信念開始剝落——沒人告訴我，讓我的心活過來的人，會和我有著同樣的輪廓。沒人告訴我，詩人們寫盡畢生所愛的那種感受，落到我身上就變成了旁人眼里的厭惡。沒人告訴我，我會在無數(shù)個夜里想不通：那讓我離上帝最近的，怎么就被他們叫作“罪”。
我看你，看不到誘惑，看不到要把我拽離救贖的邪惡。我從來就看不到他們眼里看到的那些。我能看到的只有溫熱、善意，還有一個讓世界稍微柔軟了一點的靈魂。我見過你的笑比任何祈禱都更能治愈舊傷——我想不明白，這樣溫柔的東西怎么會被定義成“錯”。
他們說我們這樣的愛不被允許。說得好像我們的心認出彼此，就犯下了什么說不出口的罪。他們要我們抵抗、埋葬、否認、餓死它——可是愛不會因為有人害怕就消失，不會因為有人翻開圣書指著一行經(jīng)文就蒸發(fā)。愛，還是會在。
有時候我會想，我禱告時天堂聽得到嗎？我跪在床邊，問著不敢大聲說出口的問題：禰為什么要造一顆能愛得這么深的心，卻又讓它只為此受苦？禰說我們要彼此相愛——可為什么我們不能？
我翻過講道，進過教堂，聽過那些堅信不疑的人低聲的解答。可每一個答案都讓我更空，因為他們沒有一個人愛過你，沒有一個人靠近過你，所以永遠不懂為什么我的靈魂總是伸向你——要是他們靠近過，也許就懂了。也許就明白，我對你的，不是反叛。
是虔誠。是我所知最純粹的東西。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讓我選。選信仰還是選你，選天堂還是選你，選義還是選你——好像你、愛與良善，從來不能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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