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朝鮮長津湖地區(qū)的氣溫已經(jīng)跌到了零下三四十度。志愿軍第九兵團穿著單薄的棉衣,正在這片冰天雪地里跟美軍陸戰(zhàn)一師絞在一起拼命。
在這支美軍部隊里,有一個人的面孔跟他的戰(zhàn)友截然不同,一頭黑發(fā),黃皮膚,典型的華人長相。他叫呂超然,美國海軍陸戰(zhàn)隊一師七團一營B連的少尉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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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超然的父母都是廣東人,上世紀初漂洋過海去了美國,在加州安了家。1926年,呂超然在舊金山出生,從小愛吃中餐、會說粵語,但他骨子里認定自己是個徹徹底底的美國人。
二戰(zhàn)期間他就去報名參軍,想上前線,結(jié)果因為華裔身份直接被拒之門外。直到朝鮮戰(zhàn)爭爆發(fā),美軍急需兵員,他才終于穿上了那身陸戰(zhàn)隊的軍裝。
他所在的部隊被緊急調(diào)到朝鮮戰(zhàn)場時,美軍內(nèi)部其實對他并不放心。一個華裔軍官,帶著一幫美國大兵,對手是跟他流著一樣血脈的中國人民志愿軍,這放在哪兒都是個敏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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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私下議論他會不會臨陣倒戈,但他用接下來的行動給了所有人一個殘酷的回答。
那一天,呂超然所在的B連在行軍途中突然遭到志愿軍的伏擊。山嶺間槍聲四起,子彈從高處劈頭蓋臉地打下來,美軍一時間被打得抬不起頭,搞不清火力點到底在哪個方向。
志愿軍埋伏得很隱蔽,美軍機槍手盲目掃射,根本壓制不住。呂超然帶著他的排在亂戰(zhàn)中跟連隊主力被打散了,雙方在黑夜里僵持著,誰也不敢輕易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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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種誰也打不著誰的僵局里,呂超然做了一個決定。他讓手下的士兵先不要開火,然后自己一個人從掩體里探出身子,用帶著廣東口音的中文朝著夜色深處喊了一嗓子:“別開槍,我是中國人!”
這嗓子在槍聲間隙里傳得很遠,志愿軍這邊的射手聽到熟悉的口音,誤以為對面是自己人跑錯了陣地,紛紛停止了射擊。
戰(zhàn)場安靜了那么幾秒。就是這幾秒鐘的遲疑,足夠讓呂超然和他身后那幫美國大兵借著志愿軍槍口噴出的火光鎖定了全部火力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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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立刻集中所有輕重火力往暴露出來的陣地傾瀉子彈和手榴彈,埋伏圈瞬間被撕開一個口子,我軍一批戰(zhàn)士在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的情況下就倒了下去。
呂超然在這場戰(zhàn)斗里也挨了一槍,被抬下了陣地,但他在回去之前,又朝著我方陣地用中文重復(fù)了那句“別開槍,我是中國人”。這不是一句無心的話,而是一種刻意利用血緣和語言做掩護的戰(zhàn)術(shù)欺騙。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在那一刻他的身份不是華裔,而是美國海軍陸戰(zhàn)隊的一名軍官,為了完成任務(wù)可以把任何東西當武器,包括自己的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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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之后,呂超然在美軍里的名聲傳開了。美國國內(nèi)把他塑造成戰(zhàn)斗英雄,因為他擊斃的是志愿軍。他被授予海軍十字勛章和銀星勛章,后來一路升至少校,成為美國海軍陸戰(zhàn)隊歷史上第一位華裔軍官。2004年他退伍,2014年在華盛頓去世,活了八十八歲。
很多年后,美國媒體采訪他,提起那一夜的喊話,問他后不后悔。呂超然回答得很平靜,說他從不后悔自己做過的事,他是美國軍人,為美國而戰(zhàn)是天經(jīng)地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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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海這邊的中國人聽來,這句話比長津湖的寒風(fēng)還刺骨。用同一種語言騙取同胞的信任,然后把槍口對準他們——這種背叛比戰(zhàn)場上真刀真槍的廝殺更讓人難以接受。
很長一段時間里,這個名字在中國互聯(lián)網(wǎng)上幾乎成了“黃皮白心”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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