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叮咚一聲，手機亮了。
小王瞥一眼：局工作群。吳良新局長發話："明天是我家'來福'三歲生日，'金碧輝煌'訂了包廂，務必賞光。"
群里瞬間刷滿"收到""一定到"。小王皺眉，把手機扣在桌上。
入職經合局不足一月，她已摸清一條潛規則：吳局長的飯局，便是局里的政治課。上周五她因陪母親復查缺席飯局，周一便被發配至最偏遠的經合站。
"年輕人要多鍛煉。"吳局長笑瞇瞇。她卻在走廊里親耳聽見他對辦公室主任說："我請客都不來，不給面子。"
經合站距市區兩小時車程，天不亮便得出發。吳局長還特囑她每日手寫經合數據，親自送至辦公室，"電子版不夠直觀，手寫的有感覺。"說這話時，他臉上的肥肉都在抖。
那日整理舊檔，一份泛黃合同滑落。五年前的行政許可審批，赫然蓋著吳良新的私章。那家企業去年因數據造假被央視曝光，吳局長在鏡頭前義正言辭："嚴查到底！"可文件白紙黑字，當年這家企業根本不具備經合條件。
小王手開始發抖。她想起經合站旁那條被污水染黑的河，想起河邊枯死的莊稼。
手機又響。秘書傳話："局長說了，誰不來就是不給面子。"
小王攥緊文件，冷笑："一定到。"
次日，"金碧輝煌"。吳良新抱著純種藏獒坐主位，山珍海味鋪滿桌，狗有專座專餐具。"來福，這是叔叔阿姨們的心意。"送禮的人換來親切問候，沒送的連正眼都沒得到。
酒過三巡，吳良新忽然開口："局里要提個副科長，大家有推薦嗎？"滿座立刻自薦。他笑瞇瞇聽著，目光卻不斷瞟向角落。
門推開了。
"吳良新同志，紀委的，請跟我們走一趟。"
笑容僵死。藏獒跳落地。
小王起身，從包里取出一疊文件："違規審批、收受賄賂，都在這里。"
吳良新面色慘白。小王又掏出一個狗項圈，輕輕擱在桌上："給'來福'的生日禮物。最新款定位項圈，據說很適合即將入獄的人養狗用。"
三月后，吳良新被雙規。新局長上任首日便說："誰再搞歪風邪氣，直接去紀委報到。"
小王立于窗前。樓下那條河正在治理，春來了，柳條抽出新芽。
她忽然想，那些枯死的莊稼，大約也會再綠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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