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個65歲的人走進保險公司辦公室，手里攥著70萬美元的個人退休賬戶。銷售人員給出的方案很直接：把全部余額換成即期固定年金，從今往后每月領4800美元，一年總共57600美元，活多久領多久。沒有市場波動的煩惱，不用盯著電子表格算來算去，只要人還在，支票每個月準時到賬。
但這筆賬真的劃算嗎？按照當前市場報價，65歲單身男性購買即期年金，每投入10萬美元保費大概能換來每月680到720美元的收入。年收入57600美元意味著簡單的本金回收期大約是12年，這位退休者要活到77歲才能把自己交出去的錢全部領回來。問題就出在這里——人一旦在回收期之前離世，剩下的錢歸屬保險公司，不會留給家人一分。
不少金融專家持有這樣的看法：對于手握70萬美元儲蓄的退休者來說，把全部積蓄鎖進一份固定年金的默認做法并不明智。70萬美元這個量級，完全可以拿出一部分來購買保障基本生活的確定性收入，同時把相當比例的資本留在有增長空間、能對抗通脹、甚至還能給后代留下遺產(chǎn)的投資組合里。真正值得追問的是，到底切多大一塊去買那份“活多久都不怕”的安全感。
如果把年金內(nèi)部回報率拆開來看，65歲購買即期年金，按正常預期壽命計算，內(nèi)部回報率大致落在5%出頭到5.5%這個區(qū)間。作為參照，同一時間段市場上能買到什么？十年期國債收益率在4.5%附近，三十年國債接近5%，五十二周短期國庫券3.8%。年金相較于國債的那點收益優(yōu)勢確實存在，但算不上驚人，而退休者為此付出的代價是資金的完全喪失流動性，以及自己提前離世時保險公司截留的那部分本金。
還有一個被月度支票數(shù)字掩蓋的隱憂：通脹對固定收入的腐蝕。每月4800美元在今天看來也許夠用，但這位65歲的退休者如果能活到85歲甚至90歲，二十多年后的4800美元實際購買力已經(jīng)被大幅削弱。保險公司的付款金額不會隨著物價上漲而調(diào)整，生活的賬單卻在穩(wěn)步攀升。這意味著退休后期可能出現(xiàn)越來越大的收支缺口，而到那時已經(jīng)沒有其他資產(chǎn)可以動用。
相關討論在退休論壇和理財熱線節(jié)目中反復出現(xiàn)。一個身體健康、沒有退休金、個人退休賬戶里躺著六七十萬美元的65歲老人，面對年金推銷時究竟該怎么思考？幾個數(shù)字可以先擺在桌面上：年齡65歲，單身，健康，無退休金；資產(chǎn)70萬美元，全部存放在傳統(tǒng)個人退休賬戶中；對方給出的條件是全額置換即期年金，終身月領4800美元；核心的矛盾在于長壽保障與資金靈活性、通脹對沖能力以及遺產(chǎn)規(guī)劃之間的取舍；而一旦簽下合同，意味著把百分之百的可流動財富鎖進一家保險公司的單一固定付款方案里。
部分年金的思路提供了一個折中路徑。比方說，從70萬美元里拿出20萬到25萬美元購買年金，覆蓋食品、住房、醫(yī)療這些最基礎的硬性支出，剩下的45萬到50萬美元繼續(xù)留在多元化的投資組合中。這樣做既鎖住了長壽風險中最要命的那部分——人活著錢沒了，又保留了資產(chǎn)增值的可能、抵御通脹的空間，以及身后還能留給子女或慈善機構的選擇。聯(lián)合生命年金或者附加十年保證給付期的年金產(chǎn)品，也可能比單純的單人終身年金更適合一些家庭的實際需要。
一份近期的研究還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有意思的現(xiàn)象：美國人當中養(yǎng)成某一項特定習慣的人群，退休儲蓄金額是沒養(yǎng)成這個習慣的人的兩倍以上，退休對他們來說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而是能夠落地執(zhí)行的現(xiàn)實。這份研究的詳細內(nèi)容值得另起篇幅展開來讀，但有一點啟示和年金決策的底層邏輯相通——退休規(guī)劃的質(zhì)量往往不取決于某一次“把手頭所有籌碼押上去”的決定，而是由一系列持續(xù)、理性的財務行為累積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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