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近日，改編自獲茅盾文學獎同名小說的電視劇《主角》熱播。劇里，秦腔藝人一聲聲蒼涼高亢的唱腔，穿過屏幕，把很多人一下子拉回到那個“人還愿意坐下來聽戲”的年代。
在金山，也有這樣一群老人。他們沒有專業舞臺，沒有聚光燈，也不是職業演員。三十年來，她們守著一把琵琶、一根三弦，每周固定聚在一起，唱評彈、練開篇。只要還能走得動、唱得動，她們就愿意再聚一次、再唱一回。
近日，上海石化維雅評彈社成立三十周年活動在石化街道黨群服務中心舉行。對于這些平均年齡超過八十歲的老人來說，這不僅是一場紀念演出，更是一場鄭重的謝幕。
下午兩點不到，活動現場已經坐滿了人。舞臺不大，沒有華麗燈光，也沒有復雜布景，幾張椅子、一把琵琶、一把三弦，就是全部。
《梅竹》的旋律緩緩響起時，臺下不少老聽客輕輕跟著哼唱。有人閉著眼打拍子，有人舉著手機錄像，還有人只是安靜坐著，一邊聽，一邊回味。
85歲的盧碧瓊專程從普陀趕來，她表示：“我在上海石化廠工作了二十多年，退休后就回到上海市區生活，評彈社只要有活動，我都會從市區坐車來金山觀看，聽說這次是評彈社的謝幕演出，我一定要來，就讓女兒開車送我過來了。”
據了解，上海石化維雅評彈社成立于上世紀九十年代。最初，只是上海石化維綸廠三位評彈愛好者的自發聚會。那時候，石化工地塔吊林立，廠區剛剛發展起來，大家白天上班，晚上就聚在一起聽評彈、學唱腔。
后來，研究所、塑料廠、技術廠的評彈愛好者也陸續加入進來。大家互幫互學，從不會彈琵琶，到慢慢學會自彈自唱；從幾個人的小聚會，慢慢發展成石化地區頗有名氣的群眾文藝團隊。
“我們是石化地區第一支評彈隊伍。”81歲的負責人周麗玲笑著說，因為母親是蘇州人，小時候的她常聽收音機里的評彈節目，《啼笑因緣》《珍珠塔》……那些吳儂軟語，就這樣一點點鉆進了她心里。退休后，她真正開始學評彈。“評彈難就難在，不只是唱，還得會樂器，琵琶、三弦都要學。”周麗玲說。
有人說，評彈是江南人的“慢藝術”。它不像流行音樂那樣熱烈，也不像短視頻那樣迅速。它需要坐下來，靜靜聽。聽一句唱詞，聽一個轉音，聽琵琶聲里的悲歡離合。門檻之高，讓這門曲藝在今日顯得格外“慢熱”。
年輕人愿意駐足傾聽的已然不多，有心傳承的更是鳳毛麟角。隨著部分演員以及老聽客的離世，維雅評彈社的身影也逐漸單薄，可這支隊伍，從未放下手中的三弦與琵琶。
多年前，她們曾自創評彈節目《東海明珠——石化城》，講述上海石化建設初期，幾十萬建設者肩挑手扛、艱苦創業的故事。她們一直活躍在石化地區各類演出舞臺，從企業慰問演出到社區文化活動，琵琶聲斷斷續續，唱了整整三十年。
演出接近尾聲時，臺下響起掌聲。有人上前合影，有人握著老朋友的手遲遲不肯離開。“以后可能不會再辦了。”周麗玲說，“我們都七八十歲了，沒有這個精力了。但這三十年，我們一直沒有放棄評彈，我們都覺得值得了。”
從工廠禮堂到社區舞臺，從青絲到白發，三十年的琵琶聲里，藏著一代石化人的文化記憶。對于這些老人而言，評彈不僅是一門曲藝，更是一段青春、一份鄉音，也是這座工業城區里難以割舍的人情與風雅……
記者：陳憶文、楊季峰
編輯&責編：程佳域
審核：陳建軍、洪艷青
上觀號作者：上海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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