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那個冬天特別冷,冷得人心都發顫。
在淮海戰場雙堆集,國民黨第十二兵團司令黃維看著滿天的照明彈,心里估計早就涼透了。
十二萬人被解放軍圍得像個鐵桶,這時候別說人,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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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黃維絕望地準備“成仁”的時候,他手下第18軍有個師長,正站在包圍圈外幾十里地的地方,一邊聽著遠處的炮火聲,一邊瘋狂擦冷汗。
這哥們兒幾天前還覺得自己是全軍最倒霉的那個,被派去干最危險的斷后苦差事,結果因為挨揍挨得太早,被迫向后撤了幾步,沒想到這一撤,正好避開了那個要把所有人吞掉的巨大包圍圈。
這個人叫何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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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寫滿了“被俘”和“陣亡”的敗仗名單里,他硬是把“死里逃生”練成了一項獨門絕技。
要是你覺得電視劇里的楚云飛運氣好,那是你沒見過何竹本的操作——這人簡直就是給閻王爺塞了紅包。
說起來,何竹本不是那種只會喊打喊殺的大老粗,人家是正兒八經的“技術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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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年他出生在湖南醴陵,看著北伐軍打勝仗熱血沸騰,就跑去考了黃埔六期。
但他學的不是怎么拼刺刀,而是當時最高大上的交通兵科通訊專業。
在那個大字不識一籮筐的年代,這屬于高科技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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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又念了陸軍大學正則班、中央軍官訓練團,身上穿了三件學歷“黃馬褂”。
按理說,這種理工男應該坐在后方辦公室里擺弄電臺,或者畫畫圖紙,但他偏不信邪,非要下連隊帶兵。
這種嚴謹的邏輯思維,后來真就在戰場上救了他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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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竹本的“逃生掛”第一次開啟,是在1943年的常德會戰。
當時他所在的師去支援常德,結果在趙家橋一頭扎進了日軍的伏擊圈。
那場仗打得太慘了,師長孫明瑾當場陣亡,參謀主任被打死,副師長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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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指揮部幾乎被“團滅”,指揮棒突然就落到了毫無實戰經驗的參謀長何竹本手里。
這時候要是換個愣頭青,估計腦子一熱就帶著殘部沖上去拼命了。
但何竹本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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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活下來比死得壯烈更需要腦子。
他像做數學題一樣,冷靜分析日軍包圍圈的薄弱點,利用夜色掩護,硬是帶著被打殘的部隊,像幽靈一樣穿過了日軍三道封鎖線。
這一戰之后,他算是徹底明白了:打仗不僅要狠,還得會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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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44年的衡陽保衛戰,那是真正在鬼門關上跳舞。
第10軍守了47天,彈盡糧絕,城破那天,何竹本和軍長方先覺一塊兒被俘了。
在日軍眼皮子底下當俘虜,大部分人都絕望了,等著什么時候被拉出去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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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何竹本腦子轉得快,他發現日軍允許高級軍官偶爾外出采購東西,就抓住了這個漏洞。
他和第28團團長曾京一合計,聯系上了一戶膽子大的農家,弄了幾塊破門板拼了個木筏,在一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悄悄劃過了湘江。
為了躲避盤查,這位少將參謀長把頭發剃了個精光,換上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短衫,裝成了一個地道的湖南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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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他大搖大擺地穿過日軍哨卡,日軍愣是沒看出來這個一臉憨厚的老農是個國軍少將。
等他回到國統區的時候,重慶那幫軍政大員下巴都快驚掉了。
這一年他才30多歲,就已經把這套“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本事玩得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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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抗戰時候他是靠勇氣和智慧,那到了解放戰爭,何竹本的經歷簡直就是玄學現場。
1946年定陶戰役,他所在的整編第3師被劉鄧大軍包圍。
那個師長趙錫田狂得沒邊,號稱“王牌之首”,結果被解放軍揍得鉆到汽車底下裝軍械主任才保住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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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師那么多旅長、團長被抓,唯獨何竹本帶著整3旅,像條滑溜的泥鰍,在幾萬大軍的縫隙里帶著500多人鉆了出來。
蔣介石為了重建這支部隊,給了他全套美式裝備,何竹本也確實爭氣,花了一年時間把部隊練得嗷嗷叫。
但是,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事發生在194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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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何竹本對自己親手調教出來的整3旅那是愛不釋手,結果突然下來一紙調令,讓他去接任整編第49旅旅長。
他前腳剛含淚離開老部隊,后腳陳賡大軍就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包圍了祝王寨和金剛寺。
僅僅4個小時,何竹本的老部隊——那個裝備精良的整3旅就被轟成了渣,接替他的新任旅長雷自修當場被擊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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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千里之外的何竹本聽到這個消息時,背后的冷汗估計比當年的湘江水還要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運氣了,這簡直像是命運在冥冥之中給了他一張VIP免死金牌。
這種“強運”一直持續到了淮海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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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何竹本已經是第49師師長,歸第18軍管。
在雙堆集那個巨大的死亡口袋形成之前,第49師接到的任務是斷后。
按照咱們常規的理解,斷后那就是送死,肯定會被敵人死死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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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次解放軍一反常態,對著斷后部隊猛攻。
何竹本在羅集被揍得七葷八素,實在扛不住了,只能向西撤退到湖溝鎮警戒。
誰知道就是這一撤,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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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解放軍把黃維兵團圍了個水泄不通,那個包圍圈就在何竹本眼皮子底下合上了,而他,恰好被關在了圈外。
當黃維、楊伯濤這些國軍高級將領在里面做困獸之斗的時候,何竹本卻在外圍看著沖天的火光,隨后帶著殘部向懷遠方向狂奔。
他又一次在全軍覆沒的邊緣,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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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還沒完,何竹本的逃亡路最后甚至跨越了國境線。
1949年,國民黨大勢已去,何竹本跟著黃杰的第1兵團一路敗退到了廣西。
這時候解放軍窮追不舍,前面是崇山峻嶺,后面是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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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何竹本做出了最后一個驚人的決定——入越。
作為談判代表,他跑到涼山去跟法國殖民者周旋,簽了個《假道協定》。
雖然進了越南之后,被法國人背信棄義繳了械,還在富國島被軟禁了幾年,過了段像戰俘一樣的凄慘日子,但他終究是活著把這批殘兵帶到了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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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看何竹本這一輩子,從湘水邊的農家子弟到黃埔精英,從抗日戰場的血肉磨坊到解放戰爭的潰敗千里,他經歷了七次足以致命的絕境。
常德突圍、衡陽化裝、定陶漏網、金剛寺調離、雙堆集避險、廣西入越、富國島歸臺。
每一次,他身邊的人不是陣亡就是被俘,唯獨他像是個被歷史選中的幸存者樣本,冷冷地看著那個舊時代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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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他是“祥瑞之將”,其實哪有什么祥瑞,不過是在大時代的洪流里,一個求生欲極強的小人物,用盡了畢生的智慧和運氣,在死神的鐮刀縫隙里跳了一支長達半個世紀的舞罷了。
1995年,這位把逃生技能點滿的將軍在臺北安然離世,終年87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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