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抗戰時期,蘇北有個看著憨憨的莊稼漢,混進偽軍隊伍十幾天,愣是憑著一身膽子把日本人的彈藥庫炸上了天。這事發生在1944年的秋天,地點是蘇北西蔡塘,當時日寇把彈藥庫修在村口路口,東西各建一座碉堡,日偽軍輪流站崗,防備得嚴嚴實實。老百姓每次路過都得低著頭快走,誰都知道這顆釘子不拔,周圍幾個村子就別想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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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擊隊早就盯上這塊硬骨頭了,硬攻傷亡太大,只能從敵人內部想辦法,這個要命的任務,落到了張萬洪頭上。張萬洪那年三十歲,一米七多的個頭,莊稼人出生身子骨結實,臉上帶著憨厚勁兒,看著根本不像打仗的。他在游擊隊干了一年多,辦事沉穩膽大心細,關鍵時候從來不含糊,聽完任務二話不說就接了。
要混進去得有人引路,大伙盯上了陳奶奶,她小兒子剛好在偽軍隊伍里當兵。張萬洪換了身舊布衣,剃了平頭,扮成陳奶奶娘家來投親的侄子,由陳奶奶領著托她兒子給找個差事混飯吃。當時偽軍正缺人手,搭著熟人的面子,張萬洪順順當當做了偽軍。
進了據點不等于就能成事,偽軍里頭人多眼雜,當官的對新來的本來就不放心。張萬洪沉得住氣,天天老老實實站崗干活,跟誰說話都帶三分憨笑,時間長了,也就沒人盯著他了。他趁著站崗巡邏的空當,把彈藥庫布局、哨位換班時間、碉堡人數、彈藥堆放位置摸得一清二楚,所有情報全記在腦子里,半字也不寫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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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來天過后,張萬洪覺得時機成熟,趁著夜里換崗的空隙把情報送了出去。情報輾轉到了邊海大隊,大伙商量出個聲東擊西的法子。離西蔡塘十來里的牛山鎮有日寇據點,先猛攻牛山鎮,逼西蔡塘的日偽軍出兵救援,就能把彈藥庫空出來。
十月初一那天晚上,天陰得厲害,黑得像扣了口鐵鍋,連一絲月光都沒有。邊海大隊悄悄摸到牛山鎮外圍,突然發起進攻,槍聲響成一片,手榴彈爆炸的火光把半邊天都映紅了。牛山鎮的日寇慌了神,一邊還擊一邊趕緊打電話向西蔡塘求援。
西蔡塘的日偽軍接到求援電話,不敢耽擱,匆匆集合了大部隊,只留了一小隊偽軍看守彈藥庫,其余人全都火急火燎往牛山鎮趕。張萬洪跟著大部隊出發,心里早掐好了時間,等大部隊走了一個鐘頭,估摸著走出十來里地,西蔡塘外圍突然響起了槍聲。
這回輪到徐桃區游擊隊動手了,戰士們從埋伏位置沖出來,直撲碉堡和彈藥庫。留守偽軍慌忙鉆進工事還擊,雙方立刻交火,子彈嗖嗖亂飛,打得塵土直冒。偽軍人數不多,但靠著碉堡工事硬扛,游擊隊一時半會還真拿不下來。
張萬洪瞅準機會,找到偽班長,裝出一臉著急的樣子說,班長子彈不夠了,我去彈藥庫多拿點來。偽班長正貓著腰往外打槍,頭都沒回,揮揮手就催他快去。張萬洪貓著腰往彈藥庫跑,步子快卻一點不亂,眼角一直掃著周圍的動靜。
彈藥庫門口的衛兵正忙著朝外開槍,壓根沒注意身后的動靜,張萬洪一個閃身就溜了進去。屋里堆著幾十箱子彈和手榴彈,墻角碼著現成的炸藥包。張萬洪心跳得厲害,手上卻一點不抖,掏出事先藏好的火柴,嗤的一聲就劃著了。
他先點著了兩個炸藥包的導火索,嘶嘶的聲響像蛇吐信子,接著抱起第三個炸藥包,快步出了彈藥庫。外頭槍聲更密了,張萬洪抱著炸藥包幾步沖到碉堡跟前,碉堡里的偽軍都盯著外面打槍,誰也沒注意身后有人。他深吸一口氣點著導火索,抬手就把炸藥包甩進了碉堡。
碉堡里有人剛喊出半聲炸藥,轟隆一聲巨響就炸了,塵土碎磚塊飛出去老高。緊接著彈藥庫那邊也炸了,一聲接一聲的巨響,火光沖天而起,熱浪裹著硝煙撲面而來,把西蔡塘的夜空照得通亮。半邊碉堡炸塌了,彈藥庫燒成一片火海,留守的偽軍大多被炸死燒死,剩幾個活下來的早就嚇破了膽,扔了槍抱頭亂竄。
游擊隊戰士吶喊著沖了上來,張萬洪從硝煙里爬起來,耳朵嗡嗡直響,滿臉都是黑灰。他拍掉身上的土,朝著沖過來的戰友揮了揮手,這顆扎在老百姓心頭的釘子,徹底被拔掉了。后來有人問張萬洪,當時點炸藥的時候怕不怕,他想了想說,那時候顧不上怕,滿腦子就一件事,炸藥得響。
解放之后,張萬洪因為有傷,沒有留在部隊,回到老家扛起鋤頭當起了農民。村里人都知道他炸過鬼子的彈藥庫,可他從來不提自己的功勞,有人問起就擺擺手,說那是大伙一起干的,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他種了一輩子地,安安穩穩過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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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蔡塘的老人們卻從來沒忘那個火光沖天的夜晚,每年十月初一,總有人會說起這件事。這么多年傳下來,細節慢慢模糊了,可那份臨危不懼的膽氣,就像那天夜里的沖天火光,一直亮在后人心里。說白了,哪有那么多天生的英雄,不過是一群普通人,在該站出來的時候,沒敢往后退罷了。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蘇北抗戰游擊隊員炸敵彈藥庫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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