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執法加碼應對選舉威脅：案件進入起訴，官員仍稱恐懼未消？

隨著美國選舉日益緊張，越來越多官員開始求助于地方警方。30多年前，克里斯·戴維斯剛進入執法系統時，選舉幾乎不會引起太多注意。他說：“作為一名警察，選舉日有時你甚至意識不到它正在發生。點名時都不會提到這件事。”

如今，戴維斯是威斯康星州格林貝警察局局長。選舉已經迅速成為他工作中的重要部分，而且是一項需要全年籌劃的事務。

戴維斯說：“我想，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們正處在威斯康星這個搖擺州的中心地帶。我記得剛來這里時，很明顯感受到許多市政府工作人員對選舉幾乎都很緊張。”

戴維斯的經歷反映出專家在全美范圍內觀察到的一種趨勢：自2020年選舉以來，地方執法部門在協助地方官員保障選舉安全方面，承擔了越來越重要的角色。

無黨派機構“團結各州”的凱蒂·賴斯納說：“選舉官員、各地轄區以及選舉工作人員面臨的威脅數量，都意味著執法部門需要發揮更大的作用，而且這種作用是長期性的。這不是選舉日臨時介入、結束后再退出的問題。”

布倫南司法中心今年早些時候對地方選舉官員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32%的地方選舉官員表示，他們“因工作遭遇過威脅、騷擾或辱罵”。

在總統特朗普毫無根據地聲稱2020年選舉存在大規模舞弊之后，針對選舉官員的威脅和騷擾明顯增加。過去幾年，負責投票事務的官員離職率也達到了歷史高位。

在格林貝，戴維斯說，在與市政府官員交流后，他逐漸意識到，警察部門在選舉期間需要承擔“更主動的角色”。不過，這種地方機構之間的協作并不只發生在搖擺州。根據布倫南司法中心的調查，在2026年中期選舉前，高達89%的選舉管理人員表示，他們計劃“與至少一個其他機構或部門協調，以確保選舉安全、有序”。

賴斯納說，要實現有效協調，地方選舉官員和地方執法部門需要盡早開始溝通，而且要頻繁溝通，在選舉舉行前很久就開始制定計劃。

她說：“我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到了選舉日才去找選舉官員的名字和聯系方式。沒有人希望這樣。真正有效的做法，是在選舉日前很早就開展跨政府、跨職能的協作。”

“安全與可靠選舉委員會”聯合主席蒂娜·巴頓曾擔任選舉管理人員20年，其中近一半時間在另一個搖擺州密歇根工作。她也表示，選舉官員與執法部門之間的溝通應當是一場“沒有盡頭的對話”。

巴頓說：“全國各地全年都有選舉在進行。所以，我們始終處在為下一輪選舉周期做準備的狀態。只要你覺得該開始這些對話了，就應該立刻開始。”

在格林貝，戴維斯說，正是這些對話讓他意識到，他和他的部門其實并不了解太多選舉法相關內容。例如，他們并不確定有關競選宣傳活動的法律規定。威斯康星州還有一項法律，允許選民在投票站對另一名選民的投票資格提出質疑。

戴維斯說：“我能想象，如果這種情況真的發生，很快就可能演變成需要警方出面維持秩序的混亂局面。眼下圍繞選舉的環境本來就已經非常緊張，這類情況稍有升級，警察就可能被叫到現場。”

隨著炸彈威脅增多，地方警方的作用也顯得尤為突出。巴頓說，在2024年選舉期間，官員們收到的炸彈威脅數量創下紀錄。不過，那次選舉整體進展依然非常順利，主要是因為相關人員事先做了充分準備。

她說：“對普通美國人來說，他們可能會覺得2024年是一個相當平靜的選舉周期。但那是因為過去幾年里，選舉官員、執法部門和其他相關方做了大量桌面推演、培訓和艱苦準備，反復訓練、規劃和演練。”

投票站應“盡量少介入”

不過，警方介入選舉也引發了一些投票權倡導者的擔憂。今年，這種擔憂尤其突出，因為特朗普政府官員及其盟友在聯邦執法部門、尤其是移民執法人員是否應出現在投票地點附近的問題上，釋放出相互矛盾的信號。

美國代理司法部長托德·布蘭奇曾質問，為什么反對派遣移民執法人員前往投票地點。美國聯邦法律禁止聯邦軍隊或聯邦執法人員干預投票。

此外，也有人擔心一些地方執法部門可能越界。在加利福尼亞州里弗賽德縣，當地縣警長同時也是共和黨州長候選人，他曾扣押數十萬張選票，此舉在選舉管理領域引發廣泛警覺。

此后，加州立法者已明確禁止這類干預行為。但外界仍擔心，即便只是選舉期間警方在現場的可見存在，也可能構成問題。

賴斯納說，警方可能會“無意中助長壓制選民投票”，因為這可能讓一些選民感到畏懼。她表示，在任何選民實際投票的地點，執法部門都應“盡量少介入”，主要留在幕后。

她說：“這正是我們不希望看到的。我們不希望任何人覺得，自己走進來行使投票這一公民權利和責任時，會以某種方式讓自己處于風險之中，或者仿佛進入了一個高度安保化的空間。”

在格林貝，戴維斯說，他和警員已經摸索出在選民投票時警方應保持何種存在感的“恰當平衡”。他說：“我們必須意識到，我們可能會影響一個人的投票體驗，而這顯然不是我們想要的。我認為，我們已經為本社區找到了合適的平衡。負責選舉安保規劃的警務人員，需要弄清楚這在各自社區意味著什么，并把握好分寸，因為不同社區差異很大。”

密歇根州警察局局長詹姆斯·格雷迪二世上校說，他所在機構不會在選舉地點駐守。只有在接到通知后，州警才會前往相關地點。

他說：“當然，如果有人投訴現場存在不當行為，或者有人遭到攻擊，諸如此類情況，州警都會響應。但我們不希望有人因為看到穿制服的執法人員在場而感到不舒服。”

巴頓說，選舉期間警方是否出現在投票點周邊，也取決于各州法律。有些州要求投票站配備執法人員，另一些州則禁止這樣做。賴斯納表示，還有一些與選舉有關、但選民并不在現場投票的地點，警方在場可能會有所幫助，例如計票中心。

她說：“選票通常會從外圍選區送到計票設施。近幾個選舉周期里，我們看到這些計票中心成為更強烈抗議活動、更嚴重威脅以及更多干擾的目標，而這些情況都可能分散工作人員注意力，或以其他方式妨礙他們完成工作。”

格林貝警察局長戴維斯說，他預計選舉官員的需求會隨著不同選舉周期不斷變化，而這也是他已經習慣的事情。

他說：“警察職業生涯教會你的一件事就是：5年后的這份工作，不會和今天完全一樣。這也會讓你學會適應，去面對一個又一個到來的挑戰。我們還必須做一些前瞻性思考。”

在密歇根，格雷迪上校說，盡管其中不少威脅形式相對較新，但對許多美國人來說，圍繞選舉的緊張并不是什么新鮮事。他說：“有時候我確實覺得，人們忘了這個國家曾有一段歷史，在那個時期，某些人是不被允許投票的。現在這些情況已經改變了。只是如今外部威脅變得不同了。”隨著威脅形態不斷變化，選舉官員與執法部門之間的協作，顯然也將持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