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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和男閨蜜住三月,岳父20個電話全被掛,回家見公公癱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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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散落著降壓藥片、碎玻璃和一把老椅子。

      父親張金生倒在椅子旁,手里攥著手機,屏幕還亮著——通話記錄上,34個未接來電,全是“老婆”的頭像。

      這是三個月前的事了。

      三個月前,曹曉雪說她要出差培訓,我點頭同意了。

      三個月里,她電話越來越少,視頻一次沒接過。

      三個月后,父親走了。

      我站在靈堂前,腰被孝布壓得直不起來。

      曹曉雪站在旁邊,畫著精致的妝,眼睛紅都沒紅一下。

      她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晚上老地方見,馬。”我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了我一眼。

      誰都沒說話。

      但我知道——這個家,完了。



      01

      三個月前那趟活,我記得特別清楚。

      從石家莊跑到廣州,單程一千八百公里,來回得四五天。我握著方向盤,在高速上慢慢挪著,心里盤算著這一趟能掙多少。

      跑長途就是這樣。

      一個人在駕駛座上坐十幾個小時,腳底下踩著油門,眼睛盯著前面的路,腦子卻想著家里的事。

      想媳婦,想閨女,想老爹那高血壓的毛病不知道控制得怎么樣。

      我那會兒還把手機的相冊打開過幾回。

      翻到全家福的照片——曹曉雪摟著閨女小雨,笑得特別好看。我在旁邊站著,有點傻,但也挺開心。那種日子,想想就覺得踏實。

      車子跑了三天,在服務區歇腳的時候,我給曹曉雪打了個電話。

      “喂,還在跑呢?”

      她那邊聲音挺吵,像是在商場或者超市之類的地方。

      “快了快了,明天就能到廣州。”我說,“你培訓咋樣?累不累?”

      “還行吧,就是挺忙的,天天開會。”

      “那你自己注意身體,別太拼命。”

      “知道了知道了,你開車也小心點。”

      說完就掛了。通話時間,一分二十秒。

      我這人嘴笨,不會說那些好聽的話。

      每次打電話,翻來覆去就那幾句——吃了嗎、累不累、注意身體。

      曹曉雪嫌我啰嗦,說我不像個男人,說話沒個情趣。

      我也知道自己不好。

      這些年跑長途,家里一年到頭也待不了幾天。

      閨女開家長會我從來沒去過,她生日我趕回來的時候蛋糕都涼了。

      曹曉雪有時候跟我吵,說我根本不把這個家當回事。

      我也不想這樣。

      但人總得掙錢吧。房貸要還,閨女要上學,老爹的降壓藥不能斷。我不跑車,這些錢從哪來?

      那次跑完廣州,我又接了一趟去武漢的活。

      從廣州到武漢,六七百公里,倒是不遠。但到了武漢又接到調度電話,說有一批貨要趕緊送到長沙。我這人不會拒絕人,就應了下來。

      前前后后,半個月就過去了。

      中途我也給曹曉雪打過幾次電話,有時候她接,有時候不接。不接的時候就發個微信過來,說在開會,不方便。

      我也沒多想。

      畢竟她是去培訓的,忙著學東西,肯定沒那么多時間跟我聊天。

      倒是有一回,我半夜在服務區歇腳的時候,翻了一下她朋友圈。

      發現她把之前發的幾張自拍刪了,還改了頭像。

      新頭像是一張海邊的風景照,挺好看的。

      我當時還尋思,這培訓的地方風景不錯啊。

      現在想想,我真他媽是個傻子。

      那趟活跑完,我回到家是晚上十點多。

      小雨已經睡了。曹曉雪不在家,茶幾上留了張紙條,說培訓還要半個月,讓我照顧好閨女。

      我把紙條看了兩遍,心里有點空落落的。

      半個月。又是半個月。

      我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然后去小雨房間看了一眼。閨女睡得挺香,小臉紅撲撲的,抱著她那個舊布娃娃。

      我給她掖了掖被子,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第二天一早,我起來給小雨做早飯,送她上學。

      路上小雨問我:“爸爸,媽媽什么時候回來?”

      “快了快了,培訓完就回來。”

      “她都不給我打電話。”

      “媽媽忙嘛,你別多想。”

      小雨沒再問了。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子,不說話。

      那個眼神,我現在想起來都心疼。

      送完小雨,我去老爹家看了一眼。

      老爹一個人住在老房子里,離我家三站路。老太太走了七八年了,他一個人過,也不肯跟我們住。說是怕給我們添麻煩,自個兒自在。

      我去的時候,他正在院子里澆花。

      看見我來了,挺高興的,把水壺一放,說:“小剛回來了?吃飯沒?”

      “吃了吃了,爸你身體咋樣?”

      挺好的,就是有點頭暈,估計是血壓又高了。

      “藥吃了嗎?”

      “吃了吃了,你別操心。”

      我看著他花白的頭發和佝僂的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這些年我在外面跑車,老爹一個人在家,有個頭疼腦熱的也沒人照顧。我跟他說過很多次,讓他搬過來一起住,他就是不肯。

      “爸,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你開車也注意點,別太累了。”

      那天我還給他量了量血壓,高壓160,偏高。我說讓他去醫院看看,他說沒事,吃點藥就好了。

      我走的時候,他站在門口送我。

      “小剛啊,曉雪出差啥時候回來?”

      “還得半個月吧。”

      “哦,那你們好好過日子,別吵架。”

      我說知道了。

      誰知道,這一別,就再也沒有機會說別的了。

      02

      那天下著小雨。

      我從物流公司出來,手機響了,是鄰居于秀玲打來的。

      “小剛,你快回來一趟吧,你爸他……出事了。”

      我腦子嗡了一下。

      “啥事?我爸咋了?”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快回來。”

      我掛了電話就開始往家趕。路上腿都在抖,開車的手冰涼。

      三個小時的車程,我覺得開了三年。

      一路上我腦子里什么都沒想,就只剩下一個念頭——千萬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等我趕到老房子,門口停著殯儀館的車。

      于秀玲站在門口,眼睛哭得通紅。

      “小剛,你爸他……昨天晚上的事。我今早看他的門沒開,就進去瞧了瞧,發現他倒在地上……”

      我什么都沒說。

      我沖進屋里,老爹已經被白布蓋上了。

      我跪在他面前,掀開白布。他的臉很安詳,就像睡著了一樣。但眼睛沒閉嚴實,留了條縫,像是還有什么話沒說完。

      “爸……”

      我喊了一聲,眼淚就下來了。

      于秀玲在旁邊說,老爹是腦溢血走的。醫生說要是及時發現,送到醫院還有救,但他在屋里倒了一整夜,第二天才被發現。

      你爸那幾天總說頭暈,我勸他去醫院,他說沒事。出事那晚,他給我打過電話,讓我找你媳婦。我打了好幾次,都沒打通……

      于秀玲說著說著就哭了。

      我從老爹手里把那部舊手機拿出來,屏幕碎了,但還能亮。

      點開通話記錄,我手開始抖了。

      出事那天晚上八點到十點,一共打了34個電話。

      全是打給曹曉雪的。

      第一個是八點零二分,通話時間十二秒。

      第二個是八點零五分,通話時間三秒。

      第三個是八點零七分,通話時間一秒。

      從第四個開始,就一直是“對方已拒絕”或者“無人接聽”。

      最后一個通話記錄停在十點十一分,還是曹曉雪的名字。

      我把手機攥在手里,指甲都快嵌進屏幕里了。

      他沒給你打嗎?”于秀玲問我。

      沒有。”我聲音很干,“他從來沒給我打過。

      “為什么?”

      “因為他怕打擾我開車。”

      我坐在老爹的床邊,哭了很久。

      我知道他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他怕我正在開車,接了電話會分心,出事故。所以他只打給曹曉雪,想讓她幫忙送他去醫院。

      他就那樣一個人躺在地上,握著手機,等著有人來救他。

      可是電話那頭,一次也沒接。

      我把通話記錄來來回回看了十幾遍。

      34個電話。一開始是焦急的求助,后來是絕望的等待,最后是無聲的放棄。

      我爸走的時候,該有多絕望啊。

      于秀玲告訴我,那天晚上她聽見隔壁有動靜,還以為老爹在看電視。早上起來發現門沒開,覺得不對勁,就推門進去了。

      “他手里還攥著手機,屏幕還亮著。”

      人已經走了,身子都涼透了。

      我沒說話。

      我坐在老爹屋里,看著那些熟悉的東西——那個用了二十年的老茶缸子,墻上掛著的毛主席像,桌上擺著的我們一家三口的照片。

      老太太走的時候我還沒結婚。

      那幾年老爹一個人撐著,沒跟我要過一分錢,沒說過一句累。

      后來我結婚了,有閨女了,他還是一個人過著。

      每次我回去看他,他都笑著說沒事,讓我好好跑車,別耽誤掙錢。

      他就這樣一個人扛著,扛到最后。

      扛到死了。

      我翻了翻老爹的手機,發現他出事前幾天還給我發過一條微信。

      語音消息,我沒聽。

      那天我正在高速上開車,看到消息提示,想著等到了服務區再聽。結果后來就忘了。

      我點開那條語音,把音量調到最大。

      老爹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有點模糊,有點啞。

      “小剛啊,爸最近老是頭暈,血壓有點高。你啥時候有空,帶我去趟醫院唄。不著急,你先忙你的,有空了再帶我去。”

      就這么一句話。

      我聽了三遍。

      第三遍的時候,我抱著手機哭得像個孩子。



      03

      我從老爹家出來,給曹曉雪打了個電話。

      連著打了三個,都沒人接。

      我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她可能在開會,也可能在忙。我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把手機揣進兜里。

      但心里那個疙瘩,越來越大了。

      我回了趟家。小雨在學校還沒放學,我坐在客廳里,把曹曉雪的東西翻了一遍。

      衣帽間里少了好幾件衣服。

      那件紅色的風衣,那條碎花裙子,還有她最喜歡的那雙高跟鞋,都不見了。

      倒是多了兩件我沒見過的衣服——一件羊毛大衣,標簽還沒拆,我翻了一下,是三亞的牌子。

      三亞?她說她去的是杭州培訓。

      我盯著那個標簽看了好一會兒。

      心里有個聲音在說——可能是朋友送的,可能是她出差順便買的。去三亞出差培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我翻了一下她的朋友圈。

      翻了足足半個小時,從三個月前翻到現在。

      發現了一個問題——她這三個月,一條關于培訓的朋友圈都沒發過。

      倒是發了幾張海邊的照片,配的文字都很文藝,什么“海風輕輕吹,心情好美”,什么“和小伙伴一起看日落”。

      有一條,日期是三個月前的第三天。

      配圖是一張兩個人的腳丫子在沙灘上走的照片,她自己的腳涂著紅色指甲油,旁邊還有一雙男人的腳。

      配文是:“第一次和這么有趣的人一起旅行,開心。”

      那條朋友圈下面,有人評論:“曉雪,這是你老公嗎?”

      她回了一句:“不是,是閨蜜。

      閨蜜。

      我他媽就是傻。

      我繼續往下翻。

      那三個月里,她幾乎每周都發好幾條朋友圈。

      有時候是美食,有時候是海景,有時候是自拍。

      照片里的她笑得特別燦爛,比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笑得開心多了。

      每一條下面都有那個“馬”字留言。

      有時候是“好看”,有時候是“美”,有時候是幾個表情。

      她每條都回他,還回得特別熱情。

      我把那些截圖一張張保存下來,心想這些都是證據。

      證據。

      這個詞蹦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我和她結婚十年,現在居然到了要收集證據的地步。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握在手里,心里亂成一團。

      那天晚上,小雨放學回來,我給她做了飯。

      吃飯的時候她問我:“爸爸,媽媽回來了嗎?”

      “還沒呢,還在培訓。”

      她到底什么時候回來啊?”小雨放下筷子,眼睛有點紅,“她都好久沒給我打電話了。

      “媽媽忙嘛,她培訓完就回來了。”

      “可是我想她了。”

      我心里一酸,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乖,媽媽很快就回來了。”

      那天晚上哄小雨睡著以后,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抽煙。

      我不怎么抽煙的,但那晚我抽了半包。

      我看著外面的夜空,腦子里反復閃現老爹躺在床上的樣子,閃現那些未接來電,閃現曹曉雪朋友圈里那個陌生男人的腳印。

      我想給曹曉雪打個電話,問問她到底在哪兒,在干什么。

      但每次拿起手機,我又放下了。

      因為我害怕那答案。

      04

      第二天,我去了曹曉雪的公司。

      她在一家服裝商場當收銀員,干了五六年了。我去的時候沒提前跟她說,就想看看她在不在。

      到了商場,找到她那個收銀臺,看見一個年輕姑娘在那收錢。

      我問:“請問曹曉雪在嗎?”

      姑娘抬頭看我一眼:“曉雪姐啊,她三個月前就請假了,說家里有事。”

      “請假?不是培訓嗎?”

      培訓?”姑娘愣了愣,“沒聽說有培訓啊,她就是說家里有事,請了長假。

      我心里咯噔一下。

      從商場出來,我站在路邊,抽了半根煙。

      培訓是假的。

      那么這三個多月,她到底在哪兒?

      我給她打電話,這回她接了。

      “喂,咋了?”她那邊挺安靜的,不像在商場。

      “你在哪兒呢?”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還在培訓啊,過幾天就回去了。”

      “哦,那你培訓得咋樣?”

      “挺好的,學了不少東西。”

      “那行,回來再說。”

      我掛了電話,心里那個疙瘩大到已經解不開了。

      我去了趟物流公司,找了一個經常跑三亞線路的同事,叫老麻。

      “老麻,你最近跑三亞,見過這個女的沒?”我把手機里曹曉雪的照片給他看。

      老麻看了一眼,眼神有點奇怪。

      “這女的……好像在哪兒見過。”

      “哪里?”

      “我想想啊……”老麻皺了皺眉,“對了,三個月前我跑三亞,在那邊的一個小區門口見過她。當時她跟一個男的在一起,手里還拎著菜,看著像剛買了菜回家。”

      “你確定是她?”

      “挺像的,穿著紅裙子,頭發燙了大波浪,挺扎眼的。那男的瘦高個,穿著一件白襯衫,看著挺年輕的。”

      紅裙子。大波浪。白襯衫。

      跟我前幾天看到的朋友圈照片一模一樣。

      “那個小區在哪兒?你還記得不?”

      “記得記得,叫碧海藍天,是個海景小區。我從那兒過的時候還在想,這小區不錯,住著肯定舒服。”

      碧海藍天。

      三亞。

      我握著手機,手在發抖。

      我問老麻要了那個小區的地址,然后去了一趟銀行,拉了一下曹曉雪的銀行卡流水。

      密密麻麻的消費記錄,灑了一地。

      從三個月前開始,每天的記錄都在三亞——超市、菜市場、餐館、商場、藥店。

      還有一筆五萬塊的取現記錄,日期是曹曉雪走后的第三天。

      五萬塊。

      我月薪七千的貨車司機,一個月跑一萬多公里,一個月連軸轉二十多天。

      五萬塊,我不吃不喝要攢大半年。

      她從卡里取了五萬塊,和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在三亞住了三個月。

      我突然覺得特別冷。

      五月的天,我坐在銀行門口的臺階上,渾身發抖。

      不是氣的,是真的冷。

      像有人把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05

      曹曉雪回來了。

      那天是星期五,下午三點多。

      我剛把小雨從學校接回來,就聽見門口鑰匙響。

      門開了,曹曉雪拎著一個大行李箱走進來。

      她瘦了一點,但氣色很好,臉上畫著精致的妝,穿著那件我從沒見過的羊毛大衣,腳上蹬著一雙新靴子。

      “我回來了。”她笑盈盈的,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小雨第一個跑過去,一把抱住她。

      “媽媽媽媽,你終于回來了,我好想你啊!”

      曹曉雪蹲下來,摟住小雨,親了親她的臉。

      “媽媽也想你,想死你了。”

      我在廚房門口站著,看她和小雨親熱的樣子,心里五味雜陳。

      真的,那一刻我有那么一瞬間想過,算了,可能是我誤會了,她可能真的是去培訓了,那些照片、那個海邊小區、那五萬塊錢,都是巧合。

      也許我該相信她。

      畢竟十年夫妻了。

      但那些未接來電的畫面,又在我腦子里冒出來了。

      34個電話。

      老爹一個人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等著有人來接電話。

      我深呼吸了一下,走過去,接過她的行李箱。

      “累不累?辛苦了。”

      “還好,就是坐飛機有點累。”

      媽,你給我帶禮物了嗎?”小雨拉著她的手。

      “帶了帶了,媽媽給你買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曹曉雪從行李箱里拿出一個禮品袋,里面裝著一堆零食和幾個小玩具。小雨高興得直跳,抱著零食跑回房間了。

      客廳里就剩下我們兩個人。

      曹曉雪坐在沙發上,一邊揉著腿一邊說:“這三個月累死了,天天開會,天天學習,晚上還得寫報告。”

      “是嗎?”我坐在她對面,“培訓都學啥了?”

      “就那些,服務禮儀啊,溝通技巧啊,市場營銷啊。”

      “在杭州?”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對啊,杭州那邊的總部。”

      “總部在杭州?”我看著她,“你公司什么時候有總部了?”

      “就……今年剛搬的,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

      空氣突然安靜了。

      我看著曹曉雪,她看著茶幾上的果盤,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曉雪,”我開口了,“爸出事了。”

      “啊?”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點慌張,“啥事?”

      三個月前,他腦溢血,走了。

      走了?”她睜大眼睛,“啥時候的事?

      “就是你出差那幾天。”

      曹曉雪的臉一下子白了起來,嘴唇抖了抖,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出來。

      我從口袋里掏出老爹那個手機,放在茶幾上。

      “爸出事那晚,給你打了34個電話。”

      曹曉雪看著那部手機,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第一個是八點零二分,爸說他頭暈得厲害,讓你幫忙送他去醫院。你接了,說了不到十秒鐘就掛了。”

      “第二個是八點零五分,你沒接。”

      “第三個是八點零七分,你沒接。”

      “之后的三十一個,全都沒接。”

      我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害怕。

      “曉雪,那晚你在哪兒?”

      曹曉雪的身子開始抖了。

      “我……我在培訓,那時候在開會,手機靜音了……”

      “開會?八點鐘開什么會?”

      “就是……夜班培訓……”

      “那我問你,”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三個月前你走的第三天,你從卡里取了五萬塊錢,干啥用了?”

      她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還有,你發的那條朋友圈——兩個人,光著腳丫子在沙灘上走。那男的,是你那個‘閨蜜’馬俊豪吧?”

      “張剛,你聽我解釋……”

      “還有,你們住的那個小區,叫碧海藍天,對吧?我查過了,那邊每月租金八千。”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曉雪,你說你去杭州培訓。可我查了你三個月的銀行卡流水,每一筆消費都在三亞。你跟我說句實話——三個月,你和馬俊豪在三亞住了三個月,對吧?”

      曹曉雪的眼淚流下來了。

      她咬著嘴唇,看著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從口袋里翻出手機,調到那張通話記錄頁面,遞到她面前。

      “爸出事前給你打了34個電話,”我說,“你一個也沒接。我就想問你一句——第幾個電話的時候,你看到了,然后故意掛掉的?”

      曹曉雪捂住臉,哭得渾身發抖。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哭。

      心里沒有痛,只有涼。

      06

      那一夜,我睡在沙發上。

      曹曉雪在臥室里哭了半宿,小雨被吵醒了,問我媽媽怎么了。我說媽媽太累了,情緒有點崩潰,你好好睡。

      小雨抱著她的布娃娃,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第二天早上,我送小雨去上學,回來的時候曹曉雪已經收拾好了。

      她坐在客廳里,面前放著一杯涼了的茶。

      “我想跟你談談。”她說。

      我把外套脫了,坐在她對面。

      “你說。”

      曹曉雪低著頭,手指在茶杯邊緣來回摸著。

      “我跟馬俊豪……是從初中就認識的。他一直對我挺好的,但我跟他之間,真沒什么特別的。就只是朋友,偶爾聊聊天。”

      “三個月前,他說想去三亞玩幾天,問我去不去。我當時壓力挺大的,就想著出去散散心也好。你說你天天在外面跑車,我一個人在家帶孩子,真的很累……”

      “所以你就跟他去了?”

      “我就是想出去玩幾天,沒想那么多。”

      “幾天?”我看著她,“三個月是幾天?”

      曹曉雪不說話了。

      你走了三個月,每天跟他在海邊吃海鮮、看日落、逛街購物。你發朋友圈,還把我屏蔽了,怕我看到對吧?

      “我沒屏蔽你……”

      “那你敢把手機給我看看嗎?”

      曹曉雪身子僵了一下,沒說話。

      “爸出事那晚,”我接著說,“你是不是跟他在外面吃飯?”

      我……

      “吃飯的時候手機在你身上吧?電話響了,你沒接。后來他又打了三十多次,你每一次都看到了,但你沒接。為什么?”

      “你看到爸打來的電話了,對吧?但你怕接了之后會穿幫,怕他知道你在三亞,所以你干脆不接。對不對?”

      曹曉雪哭了起來。

      “張剛,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當時就是鬼迷心竅,覺得馬俊豪對我好,他說什么都哄著我。我就是一時糊涂……”

      “一時糊涂去了三個月?”

      “那……那后來我也不好意思回來了,就想著破罐子破摔,反正你也不知道……”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突然覺得特別陌生。

      這是跟我過了十年日子的女人。

      我為了她把工資卡全交給她,為了她每天跑十幾個小時的車。我戒了煙,戒了酒,連一件新衣服都不舍得買。

      結果她拿著我的錢,跟別的男人在海邊住了三個月。

      “馬俊豪是什么人,你知道嗎?”我問她。

      “他……他就是個開酒吧的。”

      “他開酒吧那錢哪來的?”

      曹曉雪愣了一下。

      “你給他的。”我說,“三個月前你從卡里取的五萬塊,是不是給他了?”

      “那是……那是他借的,他說要進貨……”

      “借的?他有還過你一分錢嗎?”

      曹曉雪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還有,”我繼續說,“我今天去查了你以前借的網貸。”

      曹曉雪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張剛,你查我?”

      “我查我自己。”我說,“你用我的身份證,在兩個平臺借了二十多萬,全轉到你自己卡上了。這件事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

      我……我就是一時缺錢……

      “缺錢?一個月前你還在三亞,馬俊豪帶你去了一個免稅店,買了兩萬多塊錢的東西。那錢是你自己出的,還是他出的?”

      曹曉雪的臉白得像紙。

      “他……他出的……”

      “他出的?”我冷笑了一聲,“他一個開酒吧的,哪來的兩萬塊給你買衣服?”

      我不說話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

      陽光挺好的,孩子們在小區里追跑打鬧,幾個老太太在樹蔭下聊天。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我的家,已經稀巴爛了。

      “張剛,”曹曉雪在后面叫我,“你能原諒我嗎?”

      我沒回頭。

      “那些錢的事,我想辦法還。我跟馬俊豪斷干凈了,以后再也不見了。你給我一次機會……看在女兒的面子上……”

      “看在女兒的面子上?”我轉過身,“你掛掉爸電話的時候,沒想過女兒嗎?爸走了,小雨連一句姥爺再見都沒說上。”

      曹曉雪捂著嘴,哭得不能自已。

      “你知道嗎,”我看著她,“爸走的頭一天,還在跟我說,讓我跟你好好過日子,別吵架。”

      “他這輩子,沒求過我什么事。就那天跟我說了那么一句。”

      “結果呢?他走的那晚,你連個電話都不肯接。”



      07

      第二天上午,我去找了馬俊豪。

      他開的酒吧在城南,叫“夜色”。白天不營業,門鎖著,我在門口等了兩個小時,他才慢悠悠地過來開門。

      馬俊豪瘦高個,穿著一件黑色T恤,頭發梳得油光锃亮。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臉上掛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笑。

      “喲,這不是張哥嗎?稀客啊。”

      我沒理他,直接進了酒吧。

      里面裝修得還行,一圈卡座,中間一個小舞臺。大白天的沒開燈,看著有點陰森。

      “坐,想喝點啥?”馬俊豪走到吧臺后面,拿了個酒杯,“我給你調一杯,不收錢。”

      “我不是來喝酒的。”我站在吧臺前,“我來找你聊聊。”

      “聊啥?聊嫂子?”他笑了笑,“我跟她之間,真就是朋友。別想多了。”

      “朋友?”我看著他,“朋友會一起去同吃同睡三個月?”

      “那不就是出去旅游嘛,又不是啥見不得人的事。”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馬俊豪,我問你一件事。”

      “三個月前,我爸出事那晚,給你打過電話嗎?”

      馬俊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

      “打我電話?沒打過啊。”

      “可我爸手機里有個通話記錄是打給你的。”

      “那可能是打錯了,或者按錯了,誰知道呢。”

      我走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

      “我再說一遍——那晚,我爸給曹曉雪打了34個電話,全部沒人接。但有一條我查到了,是轉到你手機上接的。通話時間是十一秒。”

      馬俊豪的手停了一下。

      “你在說謊。”我說,“那晚曹曉雪手機在你手上。你看到我爸打來的電話,掛掉之后又在曹曉雪手機上設置了攔截。是不是?”

      馬俊豪把酒杯往吧臺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

      “張哥,”他的聲音冷下來了,“說話要講證據。”

      “證據我有。”我從口袋里拿出一個U盤,“銀行的通話記錄,運營商的數據,我全都調出來了。你掛掉的那些電話,包括你在曹曉雪手機上的操作記錄,全都查得到。”

      馬俊豪的臉終于變了。

      他開始緊張了,手指在吧臺上來回敲著,眼睛也不敢直視我了。

      “你……你想咋樣?”

      “我不想咋樣,”我說,“我就想問你一句為什么要那么做?”

      “那……那不是我故意的!曉雪那會兒在洗澡,手機響了,我就隨手掛了……”

      “然后你又把她的手機設成了靜音?”

      “你知不知道,我爸那時頭暈得厲害,他需要有人送他去醫院。如果你們接了一個電話,叫個120,他可能根本不會死。”

      馬俊豪不說話了。

      他低著頭,看著吧臺上那杯沒人喝的酒。

      “我跟你說實話吧,”他開口了,聲音有點啞,“我當時就是不想讓曉雪接電話。她說她老公經常給她打電話,她很煩。我就想著,掛了就掛了唄,反正又不是啥大事。”

      “不是啥大事?”我捏著拳頭,“一條人命,在你眼里不是啥大事?”

      “我又不知道那是你爸!我以為就是普通的電話……”

      “那你就不能接起來問一句?”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人很可憐。

      他不是什么大惡人,他就是個自私、懦弱、沒擔當的小人。為了自己的一點私欲,連別人死活的都不管。

      你那個酒吧,”我說,“是用曹曉雪借的網貸錢開的吧?

      馬俊豪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慌。

      “我……我那錢是正經借的,我會還的……”

      “還?你拿什么還?你那點生意能掙多少錢?”

      “行了,”我打斷他,“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咱們法庭上見。”

      我轉身往外走。

      “張哥!張哥!”馬俊豪在身后叫我,“你別報警!你報警了我也沒話說,可我要是進去了,曉雪也脫不了干系!你女兒怎么辦?”

      我站住了。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女兒,”我說,“我會告訴告訴她——她的爸爸,替她外公討回來了公道。”

      我走出酒吧,外面陽光正好。

      我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是派出所嗎?我要報警。”

      08

      接下來的日子,像一場噩夢。

      我報警以后,派出所立了案。重婚罪、詐騙罪、涉嫌過失致人死亡——幾條罪名下來,馬俊豪當天就被刑事拘留了。

      曹曉雪也被傳喚了。

      她站在派出所門口,臉色蠟黃,頭發也沒梳,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張剛,”她看著我,“你真要告我嗎?”

      “十年了,咱們十年夫妻。你就不能給我一條活路?”

      “我給你活路了,”我說,“你給爸活路了嗎?”

      她哭了起來。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爸。可我也是受害者啊!是馬俊豪騙我的,他說他喜歡我,說要跟我在一起……”

      “那你就可以把爸的電話掛掉?”

      “行了。”我轉過身,“法院會給你一個公道的。”

      案子開庭了。

      法庭上,馬俊豪和曹曉雪當庭互撕,互相推卸責任。

      馬俊豪說是曹曉雪主動勾引他,說她老公常年不在家,她寂寞。

      曹曉雪說是馬俊豪花言巧語騙了她,她只是一時糊涂。

      兩個人在法庭上吵得面紅耳赤,法官敲了好幾次法槌才安靜下來。

      我坐在原告席上,看著他們倆,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這就是我要討的公道。

      可我看到他們互相指責的樣子,心里沒有痛快,只覺得惡心。

      最后法院判了。

      馬俊豪重婚罪成立,加上詐騙罪、涉嫌過失致人死亡,數罪并罰,判處有期徒刑四年零六個月。

      曹曉雪重婚罪成立,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法官宣讀判決的時候,曹曉雪站在被告席上,整個人都在發抖。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眼淚。

      我不知道那眼淚是為她自己流的,還是為我們的過去流的。

      兩年。

      七百多個日夜。

      我走出法院大門,外面下著小雨。

      小雨在家,鄰居于秀玲幫我看著。我站在法院門口,看著雨幕,掏出手機給家里打了個電話。

      喂,秀玲姐,小雨還好嗎?

      “挺好的,她問你去哪兒了,我說你出差了。”

      “嗯。”

      “那個……案子判了?”

      “判了。”

      “那就好。”于秀玲的聲音有點澀,“你爸在天上看著呢,他會安心的。”

      我掛了電話,站在雨里,沒有打傘。

      雨水打在臉上,涼涼的。

      我抬頭看了看天。

      爸,你看見了嗎?

      那些掛斷你電話的人,已經得到了懲罰。

      可是你回不來了。

      我欠你的那一趟去醫院,永遠也還不上了。



      09

      小雨上小學三年級了。

      那天放學回家,她一個人趴在桌子上寫作業,我做完飯端到她面前。

      小雨,吃飯了。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爸爸,媽媽去哪兒了?”

      我愣了一下。

      這幾個月我一直避著這個話題,不知道怎么跟她說。她才八歲,跟她解釋“重婚罪”和“詐騙罪”根本說不通。

      “媽媽她……出去學習了,要學兩年。”

      哦。”小雨低頭扒了口飯,“那她什么時候回來?

      “等她學完就回來了。”

      那她還會跟爸爸吵架嗎?

      我愣住了。

      “她……什么時候跟你說爸爸跟她吵架了?”

      “媽媽之前總跟你在電話里吵架,”小雨低著頭,筷子在碗里戳著,“我聽見了。她說你不好,說你不管她,說別人家的老公都怎么怎么樣。你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傻瓜,”我蹲下來,看著她,“爸爸怎么會不要你?”

      “那媽媽呢?”

      “媽媽她有她的選擇,”我說,“但不管怎樣,爸爸永遠都會陪著你。”

      小雨抬頭看我,眼睛紅紅的。

      爸爸,你哭了。

      我這才發現臉上全是眼淚。

      “爸爸沒哭,”我擦了擦臉,“爸爸是眼睛進沙子了。”

      “騙人。”

      她放下筷子,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我面前,伸手擦了擦我的臉。

      爸爸,沒關系。我長大了,我來照顧你。

      我抱著她,很久很久。

      那幾天,我開始整理老爹的遺物。

      他的老房子一直空著,老家具老家電都還在。我一樣一樣地收拾,準備把那房子賣了。

      收拾到他的衣柜時,我在最底下翻出一個鐵盒子。

      上了鎖的。

      我找了半天鑰匙,沒找到。后來用鉗子把鎖撬開了。

      里面是一些老照片,一張存折,還有一封信。

      存折上還有三萬塊錢。

      他這輩子省吃儉用,把每一分錢都攢著。

      那封信是寫給我的。

      信封上寫著“小剛親啟”四個字,字跡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老爹寫的。

      我拆開信封,里面只有一張紙,短短的幾行字。

      “小剛:

      爸這輩子沒什么本事,沒給你留下啥東西。

      攢了點錢,你拿著。

      你和曉雪好好過日子,別吵架。

      小雨是個好孩子,你要多陪陪她。

      爸能看著你們一家三口平平安安的,就心滿意足了。

      別太累了。”

      信紙下面的日期,是他出事前的一個星期。

      我看著那封信,眼淚大顆大顆地落在紙上。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我媳婦跟著別人跑了,不知道他的電話被人掛斷了,不知道他將不久于人世。

      他還在擔心我累不累,還在擔心我和媳婦吵架。

      到死都在為我操心。

      10

      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我開始自己接送小雨上下學,自己給她做飯,輔導她寫作業。一開始手忙腳亂的,炒的菜不是咸就是糊,小雨也不嫌棄,吃得干干凈凈。

      我辭掉了長途司機的活,換了個在縣城的短途配送。工資少了點,但每天能回家,能陪著閨女。

      曹曉雪的判決下來后,我去看過她一次。

      她沒有要求見我,但我想去。

      探監室里,玻璃對面,她穿著看守所的號服,頭發剪短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昔日那個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人,現在看著就是個憔悴的中年婦女。

      她看到我,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小雨……還好嗎?”

      “挺好的,成績不錯。”

      “她……想我嗎?”

      “她問過你。”

      曹曉雪低著頭,眼淚掉在手背上。

      張剛,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小雨,對不起爸。

      “我知道我說什么都沒用了。你恨我,我沒話說。”

      “我不恨你,”我說,“我只是覺得可惜。”

      她抬起頭,看著我。

      “可惜咱們十年的婚姻,就這么沒了。可惜爸走的時候,連句告別都沒有。可惜小雨想媽媽的時候,你得在牢里待著。”

      她哭得更厲害了。

      “我出來以后,能見見小雨嗎?”

      “那是你閨女,她想見你,我沒意見。”

      謝謝你。

      我站起來,準備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曹曉雪,不管你現在跟誰在一起,以后跟誰在一起,我希望你記住一件事——有些電話,錯過了,就再也接不回來了。”

      她沒回答。

      我走出看守所的大門,外面太陽很大。

      我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天。

      天空很藍,白云一朵一朵的,像棉花糖。

      我想起老爹生前最喜歡坐在院子里看天。他總說,天氣好的時候,人的心情也會好。

      我掏出手機,給小雨打了個電話。

      喂,小雨,爸爸今天下班早,帶你去吃你最愛吃的餃子好不好?

      好!

      閨女的聲音脆生生的,聽得我心里暖烘烘的。

      我掛了電話,往前走。

      是,日子還得繼續過。

      老爹沒了,妻子進去了。

      但我還有閨女。

      她還小,她還需要我。

      我得替老爹,把她好好養大。

      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也是我必須做的事。

      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加快了腳步。

      前方路的盡頭,有一個叫“明天”的地方在等著我。

      聲明:內容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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