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女共侍一夫，卻情同姐妹！死后三人葬同穴，背后真相不簡單

1961年，梅蘭芳去世，國家要以國葬規格安葬他，地點定在八寶山，緊鄰瞿秋白的墓旁。他的妻子福芝芳拒絕了。

她提出三個要求：不去八寶山，不火化，一次修三個墓穴。

三個。她自己只占一個。另外兩個，一個是梅蘭芳的，還有一個，是已經在那座山上等了三十二年的人——梅蘭芳的原配妻子王明華。

一個已經把自己押進去的女人

1910年，梅蘭芳十七歲，正趕上變聲，嗓子啞了，高音上不去，低音沉不住，臺上一開口就破音。梨園行里有人開始嘀咕：梅家這一代，怕是難了。家里人急，按照老規矩給他張羅了一門親事沖喜，娶的就是王明華。

王明華也是梨園世家出身，本來自己也能登臺唱戲。嫁進梅家之后，她把自己的戲服疊起來收進箱底，轉頭去研究怎么給丈夫貼片子、梳頭面。梅蘭芳巡演跑碼頭，她提著道具箱跟著走，戲服上的每顆水鉆都是她親手縫的。

用今天的話說，她就是梅蘭芳的造型總監加經紀人，而且是那種把全部身家都押進去的那種合伙人。

押到什么程度？她做了絕育手術。

理由很實際：跟著跑碼頭，不能老是懷著孕。她已經生了一兒一女，覺得夠了，絕育換來行動自由，可以一直陪在丈夫身邊。這個邏輯在當時是真正的驚世駭俗。

然后命運給了她一記狠的。

1919年，北京那年麻疹流行得厲害，那時候沒有疫苗，沒有特效藥，孩子一旦感染，能不能活下來全憑運氣。王明華那一對兒女，沒能撐過去。兩個孩子相繼走了，她的絕育已經不可逆。

這時候的處境，擱誰身上都是絕境。梅家是三代梨園世家，梅蘭芳兼祧兩房，香火不能斷。她自己沒有孩子，又再也生不了，在一個把傳宗接代看得比天大的宗族社會里，她的位置隨時可能動搖。

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她親自去幫梅蘭芳提親，把一個十六歲的姑娘福芝芳領進了梅家。

這不是什么情深義重、寬宏大量。這是一個已經把自己押進去的女人，在局面徹底失控之前，親手選擇一個可控的替代者。

她挑福芝芳是有講究的：旗人出身，家道中落，從小苦過來的，懂事、能吃苦、不會亂來，而且也是梨園行里的人，溝通起來順暢。

至于說王明華的地位，有一件事最能說明問題。福芝芳婚后第二年生了頭胎兒子，第一件事是把孩子抱到王明華屋里，按規矩，這孩子要算在王明華名下。 王明華把孩子帶了滿月，原封不動還回去。

就這么一借一還，兩個女人的關系，從此鐵了。

王明華開始把管賬、應酬這套本領手把手教給福芝芳。兩個人在梅家的分工就此確立：一個管前臺的藝術方向，一個管后臺的運營和家務。梅蘭芳只需要專心站在臺上。

一個試圖做減法的女人，和兩個做加法的女人

這個體系穩定運行了十幾年，直到1925年出現了一個變數。

孟小冬來了。

她是個"坤生"，女扮男裝唱老生，長得好，嗓子好，在臺上和梅蘭芳一個演公主、一個演駙馬，男的比女人還美，女的比男人還帥，臺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沒多久，臺下的故事就蔓延到了臺上。

孟小冬和王明華、福芝芳的根本區別在于：后兩個人一輩子都在做加法，把自己加進梅家這盤棋里；孟小冬要做的是減法，她想獨占梅蘭芳。

獨占的意思是，把另外兩個人從棋盤上拿走。這不只是情感問題，這是要把整個梅家的運營體系掀掉重來。

梅蘭芳身邊有一幫朋友——銀行家、文人、社會名流——幫他策劃演出、打理關系，其中一些人覺得孟小冬比福芝芳更般配，私下撮合了兩人在1927年秘密成婚。但婚后孟小冬從來沒有住進梅家，她始終是個"外室"。

真正的導火索是同年的一起槍擊事件。

一個孟小冬的瘋狂粉絲，覺得梅蘭芳"搶走"了她，帶著手槍闖進梅蘭芳朋友家里，當場打死了一個人，梅蘭芳從后門倉皇出逃。這件事之后，福芝芳有了一張新牌可以打：你跟那個女人在一起，是要命還是要戲？

1930年，梅蘭芳要去美國演出，有人透出風聲，說他打算帶孟小冬同行。那時候福芝芳剛懷上孩子，她找到梅蘭芳，說了一句話，大意是：你要嫌我不方便，我現在就去找醫生把孩子打掉。

梅蘭芳知道她的性格，說到做到，不是在開玩笑。最后他一個人去了美國，誰都沒帶。

同年夏天，梅蘭芳的伯母去世。孟小冬以"兼祧夫人"的名義來梅家吊唁，挽著發髻插著白花，想以這個方式宣示自己的正室地位。福芝芳挺著大肚子站在門口，堅決不讓她進。 梅蘭芳來了，對孟小冬說了四個字：你回去吧。

這就是孟小冬真正的寒心時刻。

兩年后，她在報紙上登了三天的啟事，單方面宣布和梅蘭芳斷絕關系，措辭里藏著一股勁："今后要么不嫁人，嫁也絕不比你差。"她后來果然做到了，但那是另外一個故事。

梅蘭芳隨后把那處發生過槍擊案的住宅賣掉，舉家遷往上海。孟小冬的章節就此翻篇。

之后是八年抗戰。梅蘭芳蓄須明志，旦角留胡須等于自廢武功，整整八年沒有收入。日軍凍結了他的銀行賬戶，福芝芳把自己所有的首飾、嫁妝全部拿去典當，連母親最喜歡的一個古瓷碗也沒留下。

錢快花完了，她提議讓梅蘭芳畫畫，自己去賣。這樣熬到了抗戰勝利。

三個人，一座山，一個用七十年兌現的承諾

1961年，梅蘭芳走了，國家給出了能給的最高規格：國葬，天安門降半旗，八寶山，緊鄰革命烈士的墓地。

福芝芳說，不去。

她的理由不復雜。萬花山上，王明華已經在那里等了三十二年。 那座山是梅蘭芳當年路過時相中買下的，因為山名和他的字——畹華——讀起來像，就覺得有緣，置了十幾畝地。王明華去世后，第一個葬進去的就是她。

讓梅蘭芳進八寶山，這兩個女人等于被永久分開了。

福芝芳不愿意這樣。她找到負責治喪的官員，提了三個條件：不火化，用棺木；不去八寶山，去萬花山；一次修三個穴，并排放。

這件事最后報到了周總理那里?？偫砹私馔昵耙蚝蠊?。

批的不只是墓地的問題，還有棺材的問題?？偫韽膰鴰炖镎{出了一副封存了三十年的陰沉木棺，這副棺材最初是為孫中山先生準備的，后來孫中山改用了別的，它就一直放在那里。 就這樣給了梅蘭芳。

安葬那天，工人小心翼翼地把王明華的金絲楠木棺重新安置好——這種木頭歷來是皇家專用，埋在地下幾十年依然完好。梅蘭芳的棺槨放在旁邊。第三個穴，空著。

這個空穴等了十九年。

1980年，福芝芳去世，入葬萬花山。梅蘭芳居中，王明華在左，福芝芳在右。

從1910年王明華嫁進梅家，到1980年福芝芳入土，整整七十年。這段時間里，兩個女人共同守住了一個男人，守住了他的藝術、他的氣節、他的香火，也守住了彼此之間那份從來沒有在任何文件上寫明過、卻被兩個人用一輩子兌現的默契。

三人合葬，不是什么浪漫愛情故事的終章。這是兩份從未簽字的合同，在萬花山并排的三個墓穴里，摁下了最后一枚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