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醫協同“旗艦”醫院建設：向著一個共同的目標前行

2023年3月，國家發展改革委、國家衛生健康委、國家中醫藥局聯合印發中西醫協同“旗艦”醫院建設試點項目儲備庫和試點單位名單，正式啟動中西醫協同“旗艦”醫院建設。同年6月，國家中醫藥局、國家發展改革委、國家衛生健康委印發《中西醫協同“旗艦”醫院建設試點項目管理辦法》，為中西醫協同“旗艦”醫院建設試點項目管理明確了路線圖。

自今日起，健康報推出“深化中西醫協同·‘旗艦’醫院建設”系列專題報道，展示中西醫協同“旗艦”醫院的探索實踐，為行業提供參考和借鑒。

建好中西醫協同“旗艦”醫院，本質是要充分發揮中西醫兩種醫學優勢、為人民群眾提供更多更優質的中西醫服務，歸根結底是以患者為中心。如何正確認識其重要意義？有哪些需要直面的問題？能給患者帶來什么？這些都是需要在實踐和探索中思考清楚的問題。

一道必須答好的時代考題

拆除中西醫之間的藩籬，促進傳統醫學和現代醫學更好融合，是滿足人民群眾多元健康需求、應對復雜健康挑戰的應有之義。將綜合醫院建設成提供中醫藥服務、促進中西醫結合的重要平臺，需要機制、人員、模式、流程等多維度的深層變革。

把中醫師和西醫師叫到一起“開個會”，是開展中西醫協同工作的“初級階段”。如何實現深度協同？北京中西醫結合學會副會長、北京協和醫院原副院長韓丁認為，建設中西醫協同“旗艦”醫院，重點在破壁，難點在持久。

在北京協和醫院，中西醫協同聯合門診、多學科協作會診、中西醫聯合查房是破壁之道。“應逐漸跨越科室和人員間的‘物理結合’，走向理念、理論、技術與評價體系的‘化學融合’。”韓丁直言，要解決一個核心問題，即在疾病面前，如何將中西醫各自的技術、理念，在患者身上實現最優組合。應以優勢病種為突破口，開展深度融合臨床研究，產出可驗證、可推廣的中西醫協同診療方案。

“這意味著，中醫和西醫不再是兩種選項，而是一種綜合選擇。對醫院來說，是形成有影響力的綜合醫院中西醫協同服務模式。放眼長遠，則是要在探索中逐漸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中西醫優勢互補的、具有國際競爭力和影響力的現代醫學體系。”在韓丁看來，這是一道必須答好的時代考題，任重而道遠。

“一切都是為了患者。”南方醫科大學南方醫院副院長劉杰認為，具體來看，要堅持將中西醫協同納入醫院管理章程，組建緊密型協作診療團隊，建立以患者為中心、以提升臨床療效為核心的中西醫協同診療體系，根據患者病情提供“宜中則中、宜西則西”的診療方案。

“建設中西醫協同‘旗艦’醫院的意義在于示范、引領和輸出。”劉杰說。他表示，在示范方面，要打造具有實操性、可復制、可推廣的中西醫協同診療模式與管理模式“樣板間”；在引領方面，要能夠牽頭制定國家級中西醫結合診療指南、臨床路徑和技術規范，解決中西醫協同在臨床實踐中“是否可行”的方向與標準問題；在輸出方面，則是將成熟的管理模式和關鍵人才，通過學術交流、專題培訓、對口幫扶等多種形式，向各級各類醫療機構輻射。

當前，各地醫療機構在創新中西醫協同服務模式、增強中西醫結合服務能力、提升重大疑難疾病中西醫結合防治水平等方面，涌現出不少好做法、好路徑。實踐證明，以優勢病種為突破口，找準特色、避免盲目，中西醫協同之路才能走得更穩更遠。

在四川大學華西醫院，實體化、一站式的急性胰腺炎治療中心集中收治全院所有胰腺炎患者，中醫與西醫全程協作，有效提升了急性胰腺炎治療效果。

該院在中醫整體觀念、辨證論治理論指導下，運用中醫熱病理論概括急性胰腺炎的病因證候類型和病機傳變規律，有機結合西醫領域針對該病的研究進展，逐步完善和形成了重癥急性胰腺炎總體治療規范和具體的中西醫結合非手術治療方案。中西醫協同“旗艦”醫院項目建設以來，該院重癥急性胰腺炎病死率從18%降至6.56%。

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瑞金醫院遴選糖尿病共病、消化道腫瘤全程管理、卒中后康復、重癥膿毒血癥等優勢病種，組織中西醫專家共同制定并動態優化相關病種中西醫結合診療方案，明確疾病各階段中西醫介入的時機、方法與評價標準，實現“1﹢1>2”的療效提升。

“綜合醫院促進中西醫協同，要在患者全病程管理中形成中西醫相互支持、共同負責的協作鏈條。”中國科學院院士、國家中西醫結合醫學中心專家委員會主任委員仝小林認為，諸多成果說明，協同正是在重大疾病、急危重癥和復雜病癥中找準中西醫優勢互補的切入點，要把協同的經驗進一步轉化為可持續、可評價、可推廣的診療體系。

“開了好頭，但要做的還有很多”

采訪中，多位業內專家表示，盡管現階段中西醫協同建設已初見成效、積累一定實踐經驗，但深化融合發展仍有漫長的路要走。

《中西醫協同“旗艦”醫院建設試點項目管理辦法》明確，中西醫協同“旗艦”醫院建設試點項目通過完善中西醫結合硬件支撐條件，組建中西醫結合臨床研究平臺和多學科團隊，創新中西醫結合醫療模式，促進中醫和西醫強強聯合、優勢互補，做到中西醫結合工作有機制、有團隊、有措施、有成效。

讓中西醫在一張病床前全程“對話”，“全院一條心”是關鍵因素之一。

“中西醫協同‘旗艦’醫院項目啟動以來，北京協和醫院始終堅持醫院統籌、科室聯動、全員參與。”韓丁告訴記者，該院專項工作組協同發力，持續落實專項督辦機制，發揮差異化績效考核效能，強化病歷質控與診療規范，確保各項建設任務落地見效。

“完善的制度和政策是保障中西醫協同工作有序推進的基礎。”復旦大學附屬婦產科醫院副院長顧蔚蓉表示，自2023年啟動中西醫協同“旗艦”醫院項目試點建設以來，該院高度重視全院中西醫協同制度建設，根據醫院實際情況精心布局并實施一系列針對性措施。例如，將中西醫協同發展機制納入醫院章程，成立項目辦公室，由分管臨床的副院長掛帥，統籌醫院臨床科室、信息科、基建科等工作；建立并完善科學合理的中西醫協同評價體系、特色人才培養機制、臨床療效與科研成果評估標準及績效分配制度，有力保障醫院中西醫協同工作有序推進、長效落實。

如何建好建優人才梯隊是必須直面的難題。

高層次中西醫復合型領軍人才缺乏、中醫師不足、中西醫結合方向晉升路徑不明晰等現實問題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綜合醫院中醫、西醫醫師間的互通與協作。仝小林表示，當下及未來，應進一步打造“西學中”全覆蓋與領軍人才培養的雙輪驅動格局。當前，國家中西醫結合醫學中心正在牽頭編寫全國統一的“西學中”培訓核心教材，實施精英計劃，重點培育青年拔尖人才。“同時，更重要的是要推動職稱晉升和績效評價向中西醫協同傾斜，建立雙導師、雙績效的激勵機制。”仝小林表示，這不僅需要醫療機構自身的努力，還需要更多頂層政策的支持與保障，進而讓懂西醫、精中醫、會結合的復合型人才真正有舞臺、有奔頭。

在廣泛參與方面，北京協和醫院聯合北京中西醫結合學會開展“西學中”培訓，開設通識課程5節、各系統課程16節，覆蓋全院800余人次，提升臨床醫生中西醫協同診療素養。韓丁介紹，培訓實行分層次、分專科教學，既有通識課程，讓大家“能入門”，也有與各專科適配的中醫診療技術，讓大家“用得上”。同時，北京協和醫院承擔國家級名老中醫傳承工作室建設工作；與廣東省中醫院開展戰略合作，開展中西醫結合人才培訓，還引進岐黃學者帶教。

在破解綜合醫院中醫人才不足方面，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二醫院進行了探索。該院有關負責人告訴記者，醫院創新建立院內雙聘機制：符合條件的中醫醫師可與相關臨床科室雙向選擇，自主確定以中醫或西醫科室為主聘科室，也可雙聘至其他臨床科室開展中西醫協同的臨床、科研、教學活動，并明確工作時限，進一步深化了中西醫學科交叉與融合。

“各種探索和實踐充分證明，工作開了好頭，但要做的還有很多。”仝小林指出，要讓綜合醫院中西醫協同走向有制度、有標準、有證據、有體系，在評價體系建設、高層次復合型領軍人才培養、臨床診療與質控標準建立等方面探索出更多好路徑。

文：健康報記者 段夢蘭 通訊員 王敬霞 屈理慧

編輯：馬楊

校對：楊真宇

審核：李明炫 徐秉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