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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智元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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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智元導讀】Fiona Fung帶領著被稱為「全世界最AI化」的工程團隊,用Claude Code把Anthropic人均代碼量翻了8倍。可她發現,越用Claude Code,團隊里的工程師越不跟人說話了。
造出Claude Code的人,已經先一步嘗到了它帶來的孤獨。
「寫代碼,已經不再是瓶頸了。」
Anthropic工程負責人Fiona Fung在幾天前的Lennys Podcast上這樣說道。
她負責Anthropic的Claude Code與Cowork團隊,連Claude Code之父Boris Cherny都向她匯報。
正是她領導的這兩款產品,把Anthropic自家的代碼產出推向了歷史高位。
Anthropic剛公布的一項數據顯示:Anthropic工程師如今的人均季度代碼產出量,是2021到2025年的8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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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工程師人均季度代碼產出變化(以2025年前均值為1倍基準)。2025年起逐季陡升:Q1的1.2倍、Q2的1.5倍,到2026年Q1已達5.8倍,Q2沖到8.0倍。最右側斜紋柱為尚未走完的部分季度。來源:Anthropic報告《When AI Builds Itself》
背后推動這8倍效率的,正是Fiona帶領的這支團隊。它同時扛著Claude Code和Cowork兩條產品線,被外界稱為「全世界最AI化」的工程團隊。
可在同一場對談里,Fiona也講到了技術突破之外的另一件事:這支團隊最近大家越來越不跟人說話了,工作開始變成一種孤獨的體驗。
一支號稱80%代碼都由Claude寫出來的團隊,率先感受到了使用Claude之后所帶來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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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公司Claude Code和Cowork團隊的工程負責人Fiona Fung
對話中,主持人Lenny拋給Fiona這樣一個問題:在這個全新的軟件工程世界里,到底有什么東西丟了?
她提到了團隊成員因為過多使用AI,而越來越少交流了,減少的社交以及隨之而來的孤獨感。
一邊是8倍效率的狂奔,一邊是從人際真空悄悄滲出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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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么這家把AI編程做到極致的公司,要靠黑客松、結對編程午餐等人為線下活動,把丟失的人與人之間的連接重新補回來。
當協作變成「平行游戲」
過去工程師寫代碼,主流方式是結對編程。兩個人一臺機器,一個敲,一個盯,邊寫邊聊:知識就在這種交流中自然傳遞。
主持人Lenny對此深有感觸。
他說自己做過十年工程師,以前是一隊人合寫一套代碼,有人做后端、有人做前端、有人做iOS,大家共同搞定同一個問題;現在呢,是「十個Claude并行在跑」,各干各的。
他用了一個特別貼切的詞,說這像幼兒的「平行游戲(parallel play)」:幾個孩子并排坐著,誰也不打擾誰,各自搭各自的積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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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ona認同這個說法,還補充道「我們做結對編程時,居然能從彼此身上學到這么多。每次看別人怎么用,我自己都能學到東西。」
以往是「人+人」,現在成了「人+AI」。
有一項對比「人+AI」與「人+人」結對的研究發現,人和AI之間的知識傳遞頻率,跟人和人之間其實差不多。但交互更單向,而且開發者在接受AI建議時,比接受同事建議時審視得更少。
也就是說,協作還在,人與人交流的那種「社會性」沒了。
為了把流失掉的連接補回來,Fiona的團隊想了些土辦法:結對編程午餐、黑客松、把「專注時段」湊到一起做等。
說白了,就是制造一些讓工程師重新坐到一起的由頭。
代價
遠不止孤獨
孤獨之外,Fiona還點出了它的另一項「副產品」:上下文切換。
當一個人手里同時跑著一堆智能體,注意力就被撕成了碎片:
如果你有20個智能體在跑,就有無窮無盡的查看、審查,你還得記著自己剛才到底在干嘛。
主持人追問有沒有解法,她坦言還無解。
還有一種更隱秘的損失——心流(flow)。
Lenny回憶起當工程師的日子:一個難纏的bug,戴上耳機放首歌,整個人沉進去,最后看著它編譯通過的那一下,爽得想喊出來。
Fiona稱這種體驗確實在變淡:「我聽別的工程師也講,有些我以前最享受的難處,現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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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上癮的恰恰就是那個「最難的部分」,而它如今正好是AI最擅長的,當被自動化后,樂趣也被一并帶走了。
比孤獨更深的問題,還有工作意義的減弱。
在那份關于AI遞歸自我改進的報告(When AI Builds Itself)里,一名員工這樣描述自己的狀態:
順利時會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不重要,因為所有事情都已被自動化,而且可能比自己做得更快、更好;可一旦系統崩了、又查不出原因,自己才驚覺,已經不知道這段時間到底在忙什么了。
這不是個別情緒的宣泄。
Lenny也提到一位做數據科學的朋友:如今他大半時間在審別人用AI跑出來的、并不算高明的分析,「一半時候還是錯的」,這讓整份工作徹底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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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nlo Ventures合伙人Deedy Das更是提到,多數軟件工程師正面臨一場「瀕臨抑郁的身份危機」,他把人分成兩類:
一類是重度依賴AI、參與感越來越低的「偷懶者」。他們看似最輕松,代碼張口就來,可一旦離開AI,自己究竟還會什么、能做什么,正在變得越來越模糊。
另一類是他稱作「匠人」的資深工程師,得去理解、審查、修補那一大堆AI生成的代碼。這些匠人們現在非常累,不僅身上壓著審查的全部負擔,而且他們熱愛的那門手藝已經死去。
瓶頸不會消失
只是換了個地方
在Fiona看來,寫代碼不再成為瓶頸,這個瓶頸不會憑空消失,只會轉移到別處。
比如驗證。
「去年我們甚至還沒有Claude代碼評審,人類評審員當時就是一個非常大的瓶頸。」代碼生成快到一定程度,人審不過來,就成了新的堵點。
更麻煩的是,提交代碼的人也變多了。「現在不只是工程師,我們的設計師、PM,Claude Code團隊里每個人都在提交代碼。」
不同工種都在寫,吞吐量又這么高,驗證該怎么做,成了Fiona反復追問的問題。
在傳統軟件公司,寫代碼是一種有門檻的專業活,設計師和產品經理被擋在門外。在Fiona的團隊,這道門檻被Claude拆掉了。任何人有想法,都能讓模型把它變成能跑的代碼。
聽上去是徹底的解放,可它也意味著工程師的職業邊界正在變得模糊。
黑客松與結對編程午餐帶來的是什么
今年4月,Claude一個月就修掉了800多個API報錯,這活兒要人來干,得花四年。
但Fiona也警覺到了這背后的代價。
她說,Boris早年是親手敲代碼的,那些對架構的理解,是在一行行寫的過程里攢下來的,而現在的新人,未必還有這個過程。
「也許有一天這不重要了,」她說,「但在我們這個速度下,我仍然認為,你得花時間去搞懂你依賴的那一層。」
這是她的清醒:工具越強,越要提防人在不知不覺中被掏空。
更讓Fiona擔心的是「下一代」。她和Lenny走過的那條工程師成長路,已經不復存在。
她拋出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如果一個軟件工程師再也不用看代碼,他還有什么動力,去真正搞懂基礎設施怎么跑、內存怎么分配這些最底層的東西?
所以再回頭看她的黑客松和結對午餐,它要彌補的并非只是氣氛,而是知識傳遞、團隊文化,以及工程師對「我正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的那點確認感。
這些東西,是Claude無法代寫的。
孤獨感背后
程序員的角色變了
孤獨感只是表層,背后是工程師這份工作正在被重新定義。
最極端的例子是Boris。
他已經八個多月沒手寫過一行代碼,而是改成指揮AI智能體大軍來幫他干活:有時是幾百個,有時是幾千個,甚至幾萬個。
同樣,Fiona自己的工作方式也變了。
她現在設了一條例行程序,每天定時自動替她翻反饋、派活給智能體。等她早上醒來,手邊已經擺好一批待審的代碼合并請求。抽象層一級一級往上抬,她離具體的代碼越來越遠。
不止他們,Anthropic曾對約40萬次Claude Code會話做過一次隱私保護下的分析,結論很清楚:一次典型會話里,人做了約70%的規劃決策,卻只做約20%的執行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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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Claude的決策分工。藍色為規劃決策(做什么),橙色為執行決策(怎么做),藍色集中在左側,意味著規劃多由人拍板;橙色集中在最右的90–100%區間,意味著執行近乎完全交給Claude。
人決定做什么,Claude決定怎么做,這樣的分工已經定型。
而真正決定成敗的,并非編程背景,而是領域專業度:越懂自己要解決的問題,模型替你干的活就越多、越準。
換句話說,「寫代碼的人」正在變成「指揮代碼的人」。
如今「角色」還剩什么?
Lenny在節目里轉述的一種說法,Fiona很認同:你花得最多的那部分是什么,就是你現在的角色。
參考資料:
https://fortune.com/2026/06/23/anthropic-engineering-head-claude-code-lonely-experience-big-tech-morale/
https://www.anthropic.com/institute/recursive-self-improvement https://x.com/deedydas/status/2068238634600554699
編輯:元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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