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文/葉秋臣
在當前這個復雜的國際形勢之下，又變得更加難寫。
于是我決定偷懶一次，把具有爭議性的問題徹底拋開，所有與之對應的劇情都會略去，甚至會損失一部分核心觀點的解讀，單純以人與人之間的親密關系為支點，聊一聊故事中那個叫“愛美麗”的小女孩，以及她身邊令人觸動的人與事。
鑒于此前提，所有關于鹿島太太的部分將不會涉及，但不可避免會有情節的劇透，請介意者慎入。
該片正在中國內地上映中，票房僅100萬出頭。豆瓣8.0分，只有1萬多人看過和評分，關注者寥寥，其中大部分都是沖著第98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動畫長片提名去的。
電影通過一個孩童的視角來敘事，時間線大概為其出生至三歲生日，這段注定會在長大后被遺忘的時光。
至少，我已經基本丟失自己三歲前的記憶了，僅有零星印象深刻的片段而已。
開篇是嬰兒在媽媽肚子里的自白，她將自己視作上帝，通過一根管子來感知這個世界，在出生后的第一次地震里才擁有了獨自行動的能力。最開始，她不會說話，甚至視線都是不清晰的，只能通過尖叫和行為來表達，也沒有找到能夠溝通的人，還十分抗拒與外界的交流。
但愛美麗只是個小孩子，她的父母與哥哥姐姐并不會過分苛責她，即便他們的生活已經陷入了失控的糟糕狀態。
幸運的是，改變的一天到來了。
遠在比利時的奶奶到訪，來幫忙的保姆阿姨西尾女士也剛巧一同到達。
奶奶帶來了比利時的白巧克力，并以這種甜蜜幸福的味道打開了愛美麗的心房，還用“好朋友”這個詞代替了比如“寶寶”之類的稱呼。
這時候的愛美麗，是兩歲半。
電影大部分的劇情，都是發生在她兩歲半到三歲這個時間段的。
奶奶的到來，讓始終沒有開口講話的愛美麗也神奇地進入了使用語言表達的階段。
當父親聽到小女兒的第一個詞是“吸塵器”時，他的表情是錯愕和不解的，母親也為了安撫更大的孩子，直言愛美麗只會幾個詞而已。
但奶奶卻是不吝贊美之詞，稱她的語言是“奇跡”，還認為愛美麗很特別，用詞非常講究。
其實愛美麗一直都會講話，只是覺得沒必要開口而已。
還好奶奶的到來讓她覺得自己被“看到”，只有這位長輩照顧了愛美麗的心靈，而不只是單純照顧她的起居。
這處劇情是在為愛美麗未來的情感需求做鋪墊，她渴望的是精神上的滿足和靈魂之間的共振，而非簡單地相處和玩耍便可以了。
但奶奶不可能一直待在這里，她要回到比利時的家中，只能與身在異國他鄉的家人們逐個告別。
比利時雖然賦予了她美味的白巧克力，卻也帶走了懂她的奶奶。
這是一處暗示，但不展開細講了。
愛美麗認為，在這個家里只有奶奶不把自己視作一個幼稚的小寶寶，但唯一懂她的家人也走了。
她想跟著離開，但卻被拒絕。
當愛美麗陷入關鍵的情感空缺期時，西尾女士及時補足了這個位置。
最開始，愛美麗是當面略帶挑釁地將架子上的書摔下來，以此來發泄她的情緒和不滿。
但西尾女士沒有以說教的方式來溝通，反而像一個好朋友那樣，與愛美麗講起了故事。
因為這部電影是以愛美麗的視角來敘事，所以前半段中，父母和兄姐的存在感很低，而且他們也的確將更多的精力與時間給予了另外兩個孩子。
在愛美麗從父親那里得知5月是男孩的月份，而且還有專屬的鯉魚旗時，她質問為什么沒有女孩的月份。
但父親沒有給出一個安撫她內心的答案，母親似乎也在西尾女士到來后，開始沉浸于自己的音樂世界里，很難顧及到小女兒的想法。
是西尾女士的話，讓愛美麗走出了這段陰霾。
她們將魚食投入水中，看著鯉魚們爭先恐后地搶奪，愛美麗瞬間代入了自己哥哥的臉。
西尾女士還用頭發偽裝成胡須，解釋為什么鯉魚和男孩是劃等號的。
這些舉動，都安撫了愛美麗那顆被忽視的心。
從愛美麗的視角來看，父親要工作，母親要彈琴，他們將僅存的空暇時間分給了哥哥和姐姐，所以育兒的責任基本上都是西尾女士在承擔，記憶里自然會多出更多的與之相關的內容。
西尾女士會在愛美麗淋雨后教她怎么寫“雨”字，會通過對著玻璃的哈氣讓這個小孩子認識自己相似讀音的名字。
后來，愛美麗奶奶去世的消息傳來了。
她的父親在哭，母親在安慰丈夫。
當被小女兒問及什么是“死亡”時，母親只是給出了一個“你還不懂”這種稍微敷衍且模棱兩可的回復。
顯然，這不是答案。
愛美麗已經在過去的相處中，形成了在無法從父母那里獲得答案后，就去找西尾女士的習慣。
西尾女士一邊做飯，一邊為她解釋了自己經歷過的痛苦回憶。
這場戲是全片的高光，掉落在湯里的食物，挖米的動作，以及砍掉魚頭的那一刀，都與回憶里的細節完美對應。
此時的愛美麗，認為只有西尾女士代替了奶奶的存在，她才是最珍惜和愛護自己的人。
但海邊沙灘的全家玩耍，一定程度上改變了愛美麗的看法。
在不小心溺水后，愛美麗被家人救起，看著他們緊張的神情，她才意識到其實爸爸媽媽和哥哥姐姐也都很愛她，即便是平日里總愛捉弄自己的哥哥，也流下了擔憂的眼淚。
在三歲生日當天，愛美麗無意間聽到不該知道的對話內容，迫使西尾女士選擇辭職離開。
愛美麗一直悶悶不樂，在額頭受傷住院的情況下，她終于將西尾女士又盼了回來。
電影的最后，是愛美麗與家人擁抱在一起的畫面。
這個設計非常妙，代表著片中以愛美麗為敘事視角的天平已經發生了傾斜。
希望隨著長大，她可以修正那些并不正確的觀點。
整部作品里，我個人最喜歡的是其無輪廓的水彩繪制風格，尤其是愛美麗背影沉浸在陽光之下的那圈光暈，以及在一分為二的大海之中行走的畫面。另外，有一些食物看起來也很誘人。
在孩子的視角來看，其實大人的很多行為是不可理解的，但如何為他們解釋，用什么樣的方法來消除疑慮，是值得去思考的內容。單純講親子教育方面，西尾女士的做法確實有很多可以學習的地方。
就，說這么多吧。
文/葉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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