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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剛剛公布2025年凈虧6300萬元成績單的威龍股份(603779.SH),在5個交易日的停牌之后,終于等來了它的新主——淄博市財政局。
5月13日復牌首日,威龍股份開盤即封死漲停板,14日再收“一字板”,截至收盤報9.02元/股,漲幅10.00%。
銀莕財經注意到,這是威龍股份自2020年以來六年時間里的第三次控制權易主,而此前三任實控人——從創始人違規擔保“翻車”,到財務投資者“袖手旁觀”,再到年輕掌門人涉刑“落幕”悉數以失敗收場。舊主們留下的,是一個主營萎縮、現金流告急,7年巨虧近8億元的爛攤子,這家老牌酒企,淄博國資到底如何來救?
01
六年三易其主,股權頻頻更迭
5月12日晚間,威龍股份官宣,公司控股股東星河息壤(浙江)數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星河息壤”)及持股5%以上股東浙江斐尼克斯企業管理合伙企業(以下簡稱“斐尼克斯”),已與淄博國資旗下的山東齊信數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齊信數科”)簽訂協議,以每股7.45元、合計約5.72億元債權轉讓23.12%的公司股份。交易完成后,齊信數科將成為新任控股股東,公司實際控制人由閆鵬飛變更為淄博市財政局。
實際上,此次交易的實質是一場“以股抵債”,背后牽涉的債務糾葛,是理解這場控制權變局的關鍵。據了解,星河息壤及斐尼克斯此前獲取威龍股份股份所出資金,均來自山東愛特云翔信息技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愛特云翔”)提供的借款:其中,星河息壤尚欠愛特云翔3.74億余元,斐尼克斯尚欠1.98億余元。此次愛特云翔指定其全資子公司齊信數科作為受讓主體,兩筆交易合計抵約5.72億元債務本金。
換言之,淄博國資不用支付現金,這是一場將“債主救場”包裝成“國資入局”的重組棋局。而威龍股份停牌前股價恰好停于7.45元/股,轉讓價與市價持平,亦從側面說明這筆交易的定價邏輯并非市場博弈,而是債務清算。
往前回溯,威龍股份控制權動蕩的源頭,要追溯到2019年。彼時,公司創始人、原實控人王珍海未經董事會或股東大會同意,擅自以公司名義為龍口市興龍葡萄專業合作社等三家關聯主體提供違規擔保,涉及本金合計2.51億元。因無法清償相關款項,王珍海所持47.27%股權被100%司法凍結,公司被實施其他風險警示,淪為“ST威龍”。
王珍海的股權崩塌之后,其股份被擺上司法拍賣臺:2020年8月,深圳仕乾投資發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深圳仕乾)以4.86億元競得21.96%股權;同年11月,于是鑫誠一號私募證券投資基金(以下簡稱“于是鑫誠”)以近4億元拍得其余18.81%股權。兩大股東分持股份,威龍股份由此進入“無實際控制人”治理狀態。然而,兩家股東均屬財務投資屬性,進場后并無實質經營規劃出臺,公司三年間僅靠存量業務經營。
率先離場的是于是鑫誠一方。2022年10月,于是鑫誠將所持18.80%股權以7.69元/股、總價4.81億元,悉數轉讓給山東九合云投科技發展有限公司(后更名“星河息壤”),公司迎來第二次控制權變更。
如果說深圳仕乾的入主是“低調無作為”,星河息壤的登場則堪稱“來勢洶洶”。這家來自淄博的科技公司由“90后”閆鵬飛實控。2023年5月,深圳仕乾又將所持8%股權轉讓給杭州斐尼克斯,星河息壤被動晉升為第一大股東。次月,閆鵬飛正式成為公司實控人,終結了長達近三年的“無主”真空,并隨即對董事會展開大換血。
然而,閆鵬飛上任不足一年半便卷入刑事泥潭。2024年12月25日,威龍股份公告稱,公司收到閆鵬飛家屬通知,其因涉嫌挪用資金罪被桓臺縣公安局執行指定居所監視居住。截至目前,相關案件審理仍未有公開進展。
事態的急劇惡化遠未止步。2025年10月,星河息壤所持公司100%股權被司法凍結;不到兩個月后的11月,又因新增2520萬元借款糾紛,星河息壤約3.95萬股股份再被依法凍結。彼時公告的“可能導致控制權變更”風險提示,如今一語成讖。
復盤威龍股份六年三任實控人的軌跡:王珍海栽在違規擔保、閆鵬飛栽在挪用資金,中間短暫接盤的私募基金與深圳仕乾也未見用心經營。六年三任操盤手,無一例外無甚建樹。
02
主業萎縮7年虧8億,國資進場考驗剛剛開始
伴隨頻繁易主、股權更迭,威龍股份近年來的經營基本面持續惡化,往日的輝煌不復重現。
據年報顯示,2025年公司實現營收3.63億元,同比下滑18.36%;歸母凈利潤由上年的年盈利1026萬元驟轉為-6306萬元;經營性現金流急劇萎縮至1068萬元,同比下滑逾六成。這家曾號稱“有機葡萄酒第一股”的老牌酒企,營收規模7年峰值也不過6.6億元,2019年至2025年間凈利潤盈少虧多,歷年合計巨虧近8.5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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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龍股份業績變動情況)
步入2026年,困境仍在加劇。一季報顯示,公司僅實現營收7495.98萬元,同比驟降26.12%;歸母凈利潤虧損749.94萬元,同比由盈轉虧,降幅達186.05%。
雪上加霜的是,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急挫至-2985萬元,與上年同期-414萬元相比,凈流出規模擴大逾6倍。
從產品端來看。2025年,公司有機及生態葡萄酒營收同比減少18.6%,傳統干型酒降幅達26.17%。2026年一季度,低端和中端產品銷售收入分別同比下滑18.11%和37.45%,高端產品雖微增1.00%,但單季體量僅920萬元。
橫向從行業來看,威龍股份并非經營慘淡的個例。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我國規上葡萄酒企業產量已經連續10年下滑,至2025年跌至9.7萬噸。另據中國海關總署數據,2025年全國葡萄酒進口量約為2.07億升,同比下降26.85%;進口額約為14.18億美元,同比下降10.90%。行業龍頭張裕(000869.SZ)2025年凈利潤跌至7129萬元,盈利水平倒退回上個世紀;ST通葡(600365.SH)、ST莫高(600543.SH)等同行亦全線虧損。
面對業績承壓,威龍股份已被迫啟動“斷臂求生”。去年末,公司對龍口龍湖葡萄種植基地1000畝中的600畝葡萄樹進行報廢處理,僅留400畝用作觀光,預計報廢損失達1117.70萬元;同期對年份較長、品質不達標無法進入中高端產品線的原酒計提3875萬元跌價準備,全年資產報廢及減值合計約6267.7萬元。
眼下,擺在淄博國資面前的是接手后的整合挑戰。威龍股份此前已歷經多次控制權變更,本次股權轉讓的核心目的在于化解原股東的債務問題。而淄博國資并非葡萄酒產業運營者,齊信數科管理層短期內要給這家年營收僅3.63億元的酒企帶來改善,首先必須直面營銷渠道斷裂與基地資產收縮后遺留下的難題。
復盤威龍股份近年實際經營,經銷商持續流失、營銷投入長期偏低、高素質職業經理人團隊長期缺位、研發與品牌建設投入近乎停滯,這些頑疾絕非變更控股股東名稱便可實質修復的。
唯一可以預期的是,淄博市財政局的信用背書與大額融資擔保能力,或可為威龍股份的貸款和債務問題等提供轉機。以及市場猜想的,將威龍股份作為上市平臺,將淄博市財政局旗下的優質資產進行注入,為公司打造第二增長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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