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率這根無形的線,正劇烈撥動著全球生意的算盤。
美國農產品對華出口暴跌,中國買家轉頭用人民幣拿下阿根廷大豆。西方農產品正排隊奔向中國餐桌。
面對美系芯片的封鎖孤立,中國市場反倒異常冷靜。摩爾線程暴漲,國產大模型全面突破,海量智能終端正在加速出海。
吃喝歸屬歐美,硬核靠著中國。這并非偶然的行業錯位,強勢崛起的人民幣正撬動全球產業版圖重組。
分工的底座,正是匯率的底氣。
人民幣對美元的升值,主要原因是美元的貶值。
這段時間人民幣對美元升值了4.5%,但人民幣對一攬子貨幣還是貶值了0.8%,可見美元的貶值效應貢獻了5.3個百分點,完全是美元貶值帶來的人民幣升值。
當時看美元貶值比人民幣升值更有確定性,因為美元的貶值往往意味著全球金融條件的寬松,最好的押注工具就是貴金屬。
美元貶值帶來的全球金融條件寬松,使得新興市場的資產,特別是估值偏低的中國資產,得到了一次重估的機會。
不過當時有個判斷出現了偏差:當時提出人民幣匯率會有加劇波動的風險,甚至可能和美元脫鉤。沒想到中美之間的博弈從暴風驟雨恢復到平靜的速度非常快,這個是當時沒有想到的。
市場反饋也印證了這一點:人民幣匯率的波動率并沒有上升,而且去年6月份以來企業端買了大量的美元看跌期權,壓制了人民幣匯率期權的隱含波動率,隱含波動率持續下降。
2025年12月人民幣對美元年化的升值速度高達13%,這非常罕見,正常年化升值速度大概在5%、6%左右。
從外匯掉期市場和現匯的結售匯市場都能看出,臨近年末企業的結匯意愿增強,是近期推動人民幣升值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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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銀行代客凈結匯從2025年4月就恢復到了正值,凈結匯為正,就表示市場更愿意持有人民幣。
2023到2024這兩年里,盡管有很高的貿易順差,獲取海外收入的能力很強,還是維持了兩年資金外流、凈結匯為負的狀態。
2024年四季度整體開始反轉,2025年一季度仍然有波折,直到2025年4月開始,無論是跨境的資金流還是結售匯的情況,都反映出資金更愿意持有人民幣和人民幣資產了。
2025年4到11月,整個銀行代客凈結匯增加了1798億美元,銀行的代客跨境收付匯凈流入了1370億美元。
從結構上看,流入資金仍然主要是貨物貿易項下的,而資本和金融科目仍然是流出的,特別是證券類的投資這個科目下仍然是流出的,這部分很可能是外資減持債券帶來的。
也就是說,是原來賺的外國收入留在了境外,現在這些錢逐步回來了,是中國人自己的錢更相信自己的未來了,這才是人民幣升值的主因。輔助性的因素是美聯儲的降息,去年9月份以來美聯儲降息了三次,共75個基點,聯邦基金利率也從4.25-4.5%降到了3.5-3.75%。
真正的外資機構,特別是外國的配置型資金,持有的境內股票在剔除了股價效應之后,幾乎是沒有增長的。這個在港股市場也能看得很明顯,海外的資金沒有那么負面了,但還在猶豫徘徊之中。
原因是金融資產的投資回報率還沒有回升,只是止跌了,市值上升主要是股價上漲帶來的,份額并沒有增加。
川普的一系列操作,目的上肯定沒有幫忙的初衷,短期是博弈,但長期從結果來看,真的是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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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金回流加速了人民幣走強,也為“指尖上的中國”供足了產業升級的彈藥。
經常聊的“錢回來了”,就是人民幣持續升值的主要原因,而且是自己的錢回來了,對自己信心增強了。核心的驅動是2024年四季度,宏觀調控政策反轉了。
過去兩三年時間里,居民和地方政府的資產負債表被大幅壓縮,國內的貨幣流循環被打斷,出現了貨幣信用的黑洞。
去年四季度的時候,這個黑洞被中央政府補上了,體系內貨幣信用的循環就重新回到了正常,這是最重要的力量。
為什么轉折點剛好在2025年4月?從具體的企業行為來看,2024年9月之后到2025年一季度,無論是結售匯還是遠期外匯市場,企業的行為還是比較猶豫的,只有短期的大幅波動,沒有形成趨勢。真正的趨勢性反轉就是4月份之后出現的,所以也有可能確實是川普的動作推了一把。
另外除了境外的錢回來,體系內的錢也“活”了。原來體系內的錢更多是定期存款,都不愿意投資,2024年四季度之后,更多的錢轉為了活期存款,支付和交易變得更加活躍,經濟系統的循環也被修復了。
不過要注意,這一次的貨幣信用創造主要是靠中央政府,扣除中央政府之外的私人部門,信貸、社融都沒有什么增長。
2025年下半年財政力度有所減弱,體系的貨幣流動性又開始略有放緩,但仍然維持著回升趨勢。錢是不是會一直回來,還要動態觀察,中間可能還是會有波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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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底氣讓老百姓能更從容地消費“舌尖上的歐美”,也深刻影響著貨幣估值。
人民幣合理估值的爭議非常大,核心是人民幣匯率有多個維度的驅動因素。第一個維度是國際收支的力量,也就是從海外賺錢和借錢的能力,最直接的指標就是貿易順差,反映賺取外部凈收入的總量。
2025年中國貿易順差已經超過1.2萬億,從這個角度看人民幣應該有升值動力。
但這些凈收入未必是以人民幣形式持有,所以順差大不代表一定會升值,只能說算是一個升值的驅動因素。第二個維度是金融投資的力量,對中短期匯率走勢有決定性作用,核心看內外部資本回報率之差。
這個差值既包括跨境利差,也就是債券收益率的差異,也包括股東回報率的差異,也就是ROE的差異,以及市場對這兩種回報率的預期,都屬于金融投資力量的范疇。2013年國內錢荒的時候,內部利率高、海外利率低,跨境無風險套利收益能到7%,當時人民幣升值壓力非常大。
2014到2016年,國內資本回報率下降,資金流出,人民幣有貶值壓力。2017年到2021年,國內資本回報率回升,資金回流,人民幣又迎來升值壓力。2022年到2024年,國內利率和資本回報率再次下降,資本流出,人民幣有貶值壓力。
現在人民幣是全球主要貨幣中利率最低的品種,股東投資回報率也已經下降不少,還在低位徘徊。2025年,因為海外開始降息,中外利差有所收窄,但資本回報率的差距還是比較大,不過市場預期已經企穩。
2025年股票漲了不少,但整體ROE沒有回升,內部分化非常明顯,差的企業越來越差,好的企業ROE已經回升,所以平均下來沒什么變化。一整年做下來,最大的感受就是結構比總量還要重要。
從貿易的角度看,人民幣按照購買力平價計算,公認被低估了30%到40%,這個是基于貿易和實物購買力算出的結果。但從金融視角來看,人民幣匯率可能就沒有被低估,當前的價位是合理的,因為國內整體投資回報率不高。
現在利差收窄、市場預期企穩,過去沉淀在海外的收入開始回流,所以人民幣出現了小幅升值。但人民幣要實現主動升值,還是要靠金融投資回報率的回升,尤其是ROE的回升。
美元利率不會一路向下,2026年下半年美聯儲甚至可能不再降息,反而轉為加息都有可能。
從利差的角度看,未來中外利差很難出現特別大幅的收窄,所以人民幣主動升值非常依賴國內資本回報率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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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金流向正在為未來投票。
當下圖景印證了這輪價值重構的威力。中國不再靠廉價勞動力換外匯,而是憑堅挺人民幣兌換全球資源。龐大市場迎接歐美的紅酒奶酪,而出海的智能終端正重塑科技供應鏈。
人民幣走強推動全球分工走向新局。我們大可安心享用“舌尖上的歐美”,同時以“指尖上的中國”掌控科技制高點,在經濟新循環中行穩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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