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他做了決定。
趁著縣里信息系統還沒有完善。鶞
他托關系花光積蓄,通過熟人動了我紙質檔案。
入學前,他又帶著蘇念嬌補辦了臨時身份證,照片是蘇念嬌的,名字和身份證卻
是我的。
為了不讓我察覺,他托人給我建了一份社會考生檔案。
那份檔案里,我的身份信息殘缺不全,戶籍遷轉記錄也做的含糊。
我仍然可以報名考試,可以查到分數。
到了正式提檔核查階段,只要我爸動一動手腳,我就進不了真正的大學系統。
真正的蘇念安成了京大新生。
我放學回家,問通知書到了沒。
我爸隨口回答。
“通知書還沒到,可能沒考上。
我的分數都超過錄取線。不可能沒考上。
我打了招生辦電話,對方說未被錄取。
我爸補了一句。
“可能是志愿填錯了。”
十八歲的我蹲在院子里,哭了一夜。
第二天,我去報名復讀。
“一定是我填錯了,明年能考上的。
我站在回溯畫面里,看著以前的自己。
畫面一轉。
我回到家中主臥。
衣柜夾板下藏了一個鐵盒子。
蓋子自己開了。
里面裝著了我四年的經歷。
第一年。
京大錄取通知書復印件。
右下角是我爸的批注。
原件已轉交使用。
第二年。
我的高考志愿截圖。
原始第一欄京市師范大學,被改成了不聯網核查學籍的專科。
修改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
第三年。
志愿被改成省內三本。
備注寫著。
密碼更換為念安生日,下次再換。
第四年。
我填了離京市很遠的南方大學。
依然被改了。
因為我爸怕我去正規大學,會發現那個冒牌貨。
鐵盒底層,壓著一張手機卡。
那是我高考報名時留下的原始號碼。
后來我復讀時,我爸說舊卡沒用了,讓我換了新號。
他沒想到京大學籍底層綁定的仍然是這個號碼。
蘇念嬌可以改校內聯系方式。
她可以換手機。
她可以用我的名字生活。
同步到學信系統和省招辦的信息還是改不干凈。
鐵盒最下面還有一張紙。
是我媽的字。
“念安對不起,媽媽記著每年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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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送過裙子,買過復習資料,也有我想要的運動鞋。
第四年后面是空白。
她不知道還能用什么填補我的人生。
這幾件東西就是我這四年的補償。
天剛亮,我飄到村口。
我昏迷不醒的消息傳遍全鎮。
“蘇家那個囡因又犯魔怔了。”
“考了四年考不上,換我也想死。
“人家嬌嬌在京市多爭氣啊。”
“同一個爹媽生的,差距咋這么大?”
有人感嘆。
“她媽也可憐。
一個京大,一個復讀四年精神崩潰。
旁邊有人冷笑。
“還不是腦子有問題?”
“有些人就是模擬考行,大考不行。”
旁邊的人都在笑。
在村里人眼里,我沒用。
沒人懷疑過我的分數。
我爸編瞎話十分順口。
我看著這群人。
遠處,一輛火車駛入縣城站臺。
3
我爸連夜把蘇念嬌叫回來。
他怕我醒來后鬧事。
需要她回來統一口徑。?
我飄在火車站出口。
蘇念嬌戴著耳機,低頭發朋友圈。
配圖是車窗外的風景。
配文:家里有急事,匆匆趕回。
評論區有人問。
念安你家怎么了?
她用著我的名字,享受所有人的關心。
蘇念嬌回復。
沒什么大事,一點小麻煩。
我很快回學校,等我回來請你們喝奶茶。
發完,她給我爸發語音。
“爸爸,我到了。”
“站前廣場好大,我找不到路。
“走不動了,心臟有點不舒服。
畫面切回醫院走廊。
我爸接到消息,立刻往外走。
到病房門口,他回頭看了躺在里面的我一眼。
手機里又傳來蘇念嬌減心口疼的語音。
他咬牙,頭也不回的推門離開。
我媽拉住他。
“那念安呢?”
我爸甩開她。
“她又醒不來,你守著就行。”
半小時后,他把蘇念嬌接到醫院。
蘇念嬌站在病房門口,不肯進去。
我媽輕聲招手。
“進來吧,你姐聽不見。”
蘇念嬌走到病床邊。
她看著昏迷的我,掉下眼淚。
“姐……你是不是怪我?”
“可是我心臟好疼,醫生說我不能受刺激……”
“如果你不想讓我上大學,我退學還你。”
“可是我男朋友和工作怎么辦,你忍心看我身敗名裂嗎?”
她轉頭看向我爸,哭的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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