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昨天傍晚開始緊起來的。鎮平縣楊營鎮上空的云壓了一整天,悶得人喘不過氣,到了十來點鐘,終于兜不住了,嘩的一聲倒了下來。密集的雨點砸在鎮政府辦公樓前的國槐葉子上,噼里啪啦,像炒豆子。
鎮上防汛值班室的燈,早就亮了。
桌上攤著值班表,帶班領導的名字寫在前頭。“今晚我盯著,誰也不能脫崗。”鎮里負責人晚上八點就到了值班室,翻看各村的雨情報表,又拿起電話挨個撥過去:“尹營村,值班的人在不在?”“楊營街,低洼地段怎么樣了?”電話那頭,村干部的聲音裹著雨聲傳過來:“都在,正在巡。”這樣的電話,這一夜不知道打了多少個。值班室里,泡面桶摞了兩三個,誰也沒顧上吃一口熱的。
執法隊的皮卡開進了村里,雨刷開到最大檔,還是刮不干凈前擋風玻璃上的水。“這家房子我上個月來看過,后墻有點裂,得再去敲敲門。”在楊營街,執法隊員小張和村干部一起,把一戶土坯房里的老人攙了出來,臨時安置到鄰居家的磚房里。房門上貼了封條,拉起了警戒線。全鎮二十個村,老舊房屋一戶一戶過,誰家住著人、房子安不安全,一一登記造冊,“危房堅決不能住人”。
幾處正在施工的院子,基坑積了半米深的水,腳手架在風雨里有些晃蕩。“馬上停工,等天晴了再干。”執法隊現場下了通知,工人們收拾工具撤到了安全地帶。
民政所的龐所長剛從鎮里開完防汛會出來,就跑到了白莊村的一戶獨居老人家。老人的房子地勢低,院子里積了水,他趕緊把老人攙到村部的安置點,又折返回去給老人拿了兩床被子。“一老一小”是重點關注對象,全鎮摸排出來的獨居老人、留守兒童,都建了臺賬,誰負責聯系、往哪里轉移,清清楚楚。衛生院的急救藥品查了一遍又一遍,學校的圍墻也挨個看過了,就怕出一點閃失。
水利站徐站長披著雨衣,沿著趙河公園堤岸深一腳淺一腳地走。河水比平時漲了一大截,渾濁的浪頭拍打著護坡。“這里有個涵洞被樹枝堵了,快來人!”對講機里一聲喊,不到十分鐘,增援的人就到了,幾個人合力把雜物拽了出來。水利站徐站長說,他干這行好幾年了,越是下雨越要往外跑,“坐在屋里不踏實”。
二十個村的支書帶著村干部、網格員,一頭扎進雨里,挨家挨戶敲門。尹營村的趙大叔家地勢低洼,去年下大雨就進了水,這次村干部提前幫他備好了沙袋,又把他老伴先接到了村委會。村里的坑塘、溝渠、低洼地,全都排查了一遍,救生圈、長竹竿、安全繩補齊了,重點水域立上了警示牌。 每個村都組建了應急小分隊,少則七八人,多則十幾人,雨衣、手電、鐵鍬、水泵全部到位,隨時準備沖出去。
雨還在下,預報說未來幾天還有雨。但楊營鎮的人心里有底——值班室的燈徹夜亮著,各站所的人在路上跑著,村干部的腳步沒有停過。老百姓從窗戶望出去,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在雨幕里來回奔波,心里就踏實了。
“下雨天別人往家跑,他們往外面跑。”楊營街的王大爺站在屋檐下,看著幾個穿雨衣的干部從巷口走過去,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不容易,真不容易。”
雨還在下,風也沒停。風大雨急,這群守在第一線的人,就是楊營鎮最結實的堤壩。
作者:仵星展
審核:楊旸 校對:黃磊磊 編輯:洪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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