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電話在深夜十一點響起的時候,我正準備睡覺。
看到來電顯示"弟弟"兩個字,我猶豫了三秒,還是接了。
"姐,救命啊!"電話那頭傳來我弟弟許文澤帶著哭腔的聲音。
我揉了揉太陽穴:"又怎么了?"
"我跟曉曉分手了,這次是真分了,媽不肯給我錢去挽回她,姐你快幫我勸勸媽!"
我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日期——2023年11月15日。
這是許文澤和他女友周曉曉的第七次分手。
"媽這次說什么了?"我問。
"媽說她再也不管我了,還把我的副卡停了,我現(xiàn)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許文澤的聲音拔高了,"姐,曉曉說要是我三天內(nèi)不去找她道歉,還要給她買個包包,她就真的不理我了。那個包才兩萬多,媽以前隨便就給我刷了......"
兩萬多,還"才"。
我深吸一口氣:"文澤,你今年多大了?"
"25啊,怎么了?"
"25歲的人了,還伸手向家里要錢給女朋友買包?"
"姐你這話說的,我還沒工作呢,不找家里要找誰要?再說了,媽那么有錢,給我?guī)兹f塊怎么了?"電話那頭傳來理所當然的語氣。
我閉了閉眼睛。
許文澤今年25歲,大學畢業(yè)三年了,這三年里考研失敗兩次,每次都說要"再努力一年"。而這三年里,他和周曉曉分分合合七次,每次分手都要花錢挽回,每次復合都要送禮物慶祝。
媽媽許慧芳為他花了多少錢,我不敢細算。
"姐,你在聽嗎?"許文澤的聲音把我拉回現(xiàn)實,"咱倆一起去跪著求媽媽,她肯定會心軟的。我一個人求沒用,但是你跟我一起,媽肯定......"
"等等,"我打斷他,"你說我也要跪?"
"對啊,你是姐姐,又最孝順,你跟我一起跪,媽肯定心軟。"許文澤說得很快,顯然已經(jīng)計劃好了,"明天早上你直接來家里,咱倆什么都不說,直接跪下,媽看到咱倆這樣,肯定會......"
"不去。"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去。"我重復了一遍,聲音很平靜,"文澤,媽媽這次做得對。你25歲了,該學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了。"
"許安然!"許文澤叫出了我的全名,聲音里帶著怒氣,"你就這么看著我被甩?你就這么忍心?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突然覺得很累。
"正因為你是我弟弟,我才不能看著你繼續(xù)這樣下去。"我說,"晚安。"
我掛斷了電話。
三秒后,手機又響了。
我關機了。
躺在床上,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許文澤的話在耳邊回響:"咱倆一起跪著求媽媽,她一定會心軟的。"
我想起半個月前,媽媽打電話給我,在電話里哭著說:"安然,我是不是把文澤寵壞了?他現(xiàn)在張口閉口就是要錢,我說他兩句,他就摔門出去,三天不回家......"
那時候我還勸媽媽:"文澤還小,再給他點時間。"
但這一次,媽媽終于做出了決定。
她停了許文澤的副卡,切斷了他所有的經(jīng)濟來源。
而許文澤的第一反應,不是反思自己,而是想拉上我一起去求情。
凌晨一點,我的手機又響了。
我開機看了一眼,是媽媽發(fā)來的微信。
"安然,文澤給你打電話了吧?你不要管他,這次我是認真的。他必須學會自己負責。"
我回復:"媽,你做得對。好好休息。"
發(fā)送之后,我關掉了手機。
但睡不著。
因為我知道,這件事不會這么簡單就結(jié)束。
了解許文澤25年,我太清楚他的性格了——他不會輕易放棄的。
果然,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家門鈴就響了。
01
我打開門,許文澤站在門外。
他眼睛紅紅的,胡子拉碴,穿著昨天那件皺巴巴的T恤。
"姐,你終于開門了。"他直接往屋里走,"我在你家門口等了一個小時了,你怎么才開門?"
"因為我在睡覺。"我看了眼時間,"現(xiàn)在是早上七點。"
"哎呀,這種時候你還睡得著?"許文澤在沙發(fā)上坐下,抱著頭,"姐,我真的要瘋了。曉曉昨晚給我發(fā)了一大段話,說我不上進,沒本事,配不上她......"
我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她說得也沒錯。"
"姐!"許文澤抬起頭,眼睛瞪得很大,"你怎么能這么說?你可是我親姐!"
"正因為是你親姐,我才說實話。"我坐在他對面,"文澤,你冷靜下來,我問你幾個問題。"
"什么問題?"
"你和周曉曉在一起多久了?"
"兩年半。"
"這兩年半里,分手幾次?"
許文澤猶豫了一下:"七次......"
"每次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這個......"許文澤撓了撓頭,"有時候是她說我不夠關心她,有時候是她覺得我送的禮物不夠好,還有幾次是因為她閨蜜說她男朋友送了什么,她也要......"
"所以每次分手,都是因為錢?"
"也不全是!"許文澤立刻反駁,"有一次是因為我忘了她生日,還有一次是因為我沒陪她去看演唱會......"
"你忘了她生日那次,最后怎么和好的?"
"我買了個項鏈......"
"沒陪她看演唱會那次呢?"
"我后來買了兩張更貴的演唱會門票......"
我看著他:"所以還是錢。"
許文澤沉默了。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文澤,你談戀愛這兩年半,花了家里多少錢,你算過嗎?"
"這個......我沒具體算過......"
"我?guī)湍闼氵^。"我放下水杯,"大大小小加起來,至少五十萬。"
許文澤的臉一下子白了:"不可能,哪有這么多......"
"周曉曉生日,你送的那條項鏈,三萬八。"我開始細數(shù),"情人節(jié)的包,四萬二。你們第一次分手和好,你訂的那個海島旅游,兩個人花了七萬。第二次分手,你送的那對戒指,六萬多......"
"夠了!"許文澤打斷我,聲音有些發(fā)抖,"姐,你怎么記得這么清楚?"
"因為每次你問媽媽要錢,媽媽都會跟我念叨。"我看著他,"文澤,你知道媽媽為什么這次這么決絕嗎?"
許文澤不說話了。
"因為上個月,媽媽去醫(yī)院檢查,查出了輕度心律不齊。"我說,"醫(yī)生說她壓力太大,要注意休息,不能情緒波動。"
許文澤抬起頭:"媽生病了?嚴重嗎?"
"還不算嚴重,但是醫(yī)生說如果繼續(xù)這樣下去,可能會發(fā)展成心臟病。"我看著他的眼睛,"所以媽媽決定,不能再這樣寵著你了。"
許文澤低下頭,好一會兒才說:"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曉曉她......"
"周曉曉怎么了?"
"她說如果我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就是不愛她。"許文澤的聲音越來越小,"而且她閨蜜的男朋友對她們都特別好,動不動就送禮物,她說我讓她很沒面子......"
我突然有些心疼這個弟弟。
但心疼歸心疼,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文澤,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一個女孩真的愛你,她會這樣一次次地用分手威脅你嗎?"
"她不是威脅,她是......"
"她是什么?"我打斷他,"她是在考驗你的愛?還是在考驗你家的經(jīng)濟實力?"
許文澤啞口無言。
我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喜歡周曉曉,但是文澤,感情不應該是這樣的。真正的感情,應該是兩個人互相扶持,共同成長,而不是一方不斷索取,另一方不斷付出。"
"可是......姐,我真的很愛她。"許文澤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我第一次這么愛一個人。"
看著他哭,我心里也不好受。
但我還是說:"正因為這是你第一次愛一個人,你才更應該學會什么是真正的愛。"
許文澤抹了把臉:"那你說我該怎么辦?"
"先找份工作,自己賺錢養(yǎng)活自己。"我說,"然后認真想想,周曉曉到底值不值得你這樣付出。"
"找工作......"許文澤苦笑,"姐,你知道現(xiàn)在工作有多難找嗎?而且我考研都失敗兩次了,我現(xiàn)在出去找工作,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那你打算怎么辦?繼續(xù)在家啃老?"
"我不是啃老!"許文澤突然激動起來,"我是在準備考研!我是為了更好的未來!"
"準備了三年,失敗了兩次,你打算準備到什么時候?"我問,"文澤,考研沒有錯,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到底是真的想考研,還是在逃避工作?"
這句話戳中了他的痛處。
許文澤站起來:"我不跟你說了,你根本不理解我!"
"文澤......"
"你從小就是學霸,工作也順利,當然不理解我的難處!"他走向門口,"我來找你,是希望你能幫我,結(jié)果你跟媽一樣,都是來教訓我的!"
"我不是教訓你,我是......"
"夠了!"他打開門,"我自己去找媽媽,不需要你幫忙!"
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門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安然,文澤去找你了?"
"嗯,剛走。"
"他跟你說什么了?"媽媽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還是希望我跟他一起去求你。"我說,"媽,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他可能會直接去找你。"
"我知道。"媽媽沉默了一會兒,"安然,媽媽問你,這次媽媽做得對嗎?"
"對。"我說得很肯定,"媽,你做得很對。"
"可是媽媽心里還是難受啊......"媽媽的聲音有些哽咽,"他畢竟是我兒子,從小我就對他有愧疚......"
我知道媽媽說的愧疚是什么。
爸爸在許文澤五歲那年出車禍去世了,媽媽一個人把我們拉扯大。她總覺得許文澤從小沒有父親,所以對他格外寵愛,幾乎是有求必應。
"媽,正因為你愛他,你才不能繼續(xù)這樣寵他了。"我說,"再這樣下去,他會毀掉的。"
"媽媽知道......"媽媽嘆了口氣,"行了,你也別擔心,媽媽能處理好。你工作忙,別因為這事影響你。"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
天已經(jīng)大亮了,街上的車流開始多起來。
我突然想起許文澤說的那句話:"姐,咱倆一起跪著求媽媽,她一定會心軟的。"
他真的以為,只要跪下,一切問題都能解決。
但他不知道,有些事情,跪是解決不了的。
02
兩天后的周六,媽媽打電話讓我回家吃飯。
"文澤也在,你過來一趟,一家人好好談談。"媽媽說。
我開車到家的時候,看到一輛白色的奧迪停在門口。
這車我認識,是周曉曉的。
推開門,客廳里坐著四個人——媽媽、許文澤、周曉曉,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女人。
"安然回來了。"媽媽起身,"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曉曉的媽媽,陳女士。"
周曉曉的媽媽?
我和那個中年女人點了點頭,然后看向許文澤。
他低著頭,臉色很難看。
"安然,你來得正好。"陳女士笑著說,"我們正在談小兩口的事情呢。"
小兩口?
我看了眼周曉曉,她正低頭玩手機,長長的卷發(fā)遮住了半張臉。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腕上戴著一只很精致的手鐲。
"坐吧。"媽媽說。
我在媽媽旁邊坐下。
陳女士繼續(xù)說:"許女士,我今天來呢,主要是想跟你談談兩個孩子的事。他們談了兩年多了,感情一直很好,我覺得也該談談結(jié)婚的事了。"
結(jié)婚?
我愣了一下,看向許文澤。
他還是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
媽媽的表情也很復雜:"陳女士,兩個孩子確實在一起挺久了,但是文澤現(xiàn)在還沒工作,經(jīng)濟上也不獨立,結(jié)婚的事是不是太早了?"
"這有什么早的?"陳女士笑著說,"現(xiàn)在哪個年輕人結(jié)婚不是靠父母幫襯?再說了,我們曉曉也不是那種挑剔的姑娘,她愿意跟文澤一起吃苦。"
愿意一起吃苦?
我看了眼周曉曉腕上那只少說也要兩萬的手鐲,又看了眼她腳上那雙限量版的運動鞋。
"是這樣的,許女士。"陳女士繼續(xù)說,"我們曉曉今年也25了,女孩子的青春就這幾年,我們做父母的,總要為孩子的將來考慮。所以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你的態(tài)度。"
"我的態(tài)度?"媽媽皺起眉。
"對,就是如果兩個孩子結(jié)婚,你這邊能給多少支持?"陳女士說得很直白,"比如說,房子車子的問題,還有彩禮的問題。"
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
我看向媽媽,她的臉色已經(jīng)沉了下來。
"陳女士,恕我直言。"媽媽緩緩開口,"文澤現(xiàn)在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我不可能支持他現(xiàn)在結(jié)婚。"
"許女士,你這話就不對了。"陳女士的笑容淡了一些,"文澤養(yǎng)不活自己,那不是還有你這個媽媽嗎?再說了,我們曉曉這兩年多,為文澤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應該有數(shù)吧?"
"付出?"我忍不住開口了,"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周曉曉為我弟弟付出了什么?"
陳女士看向我,眼神有些不善:"你是?"
"我是許文澤的姐姐,許安然。"我說,"我想知道,這兩年多,周曉曉到底為我弟弟付出了什么?"
"曉曉的付出還少嗎?"陳女士提高了聲音,"她陪了文澤兩年多,把最好的青春都給了他,這還不夠?"
"陪伴是互相的。"我說,"而且據(jù)我所知,這兩年多里,我弟弟在周曉曉身上花的錢,至少有五十萬。"
"許安然!"許文澤突然抬頭,眼睛紅紅的,"你能不能別說了!"
"為什么不能說?"我看著他,"這是事實。"
"錢的事就不要談了。"陳女士擺擺手,"感情是感情,錢是錢,不能混為一談。我今天來,就是想問許女士一句話,你到底支不支持兩個孩子結(jié)婚?"
"不支持。"媽媽說得很干脆,"至少現(xiàn)在不支持。"
"媽!"許文澤站起來,"你怎么能這樣說!"
"文澤,坐下。"媽媽的聲音很冷,"這是我的決定。"
"許女士,你這樣做,是不是太絕情了?"陳女士的臉色也變了,"兩個孩子好不容易在一起,你這個當媽的,怎么能這樣棒打鴛鴦?"
"我不是棒打鴛鴦,我是在為我兒子的將來負責。"媽媽說,"如果周曉曉真的愿意跟文澤一起吃苦,那就等文澤有了穩(wěn)定的工作和收入,再談結(jié)婚的事。"
"等他有穩(wěn)定工作?"陳女士冷笑一聲,"許女士,你兒子都25了,考研失敗兩次,現(xiàn)在還在家啃老,你覺得他什么時候能有穩(wěn)定工作?"
這話說得太難聽了。
許文澤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陳女士,請你說話注意點。"我說。
"我說錯了嗎?"陳女士看著我,"你弟弟什么樣,你自己心里沒數(shù)?我們曉曉要不是真心喜歡他,會跟他在一起這么久?"
周曉曉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頭去。
那一眼,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因為我在她眼里,看到的不是愛,而是算計。
"陳女士,我說最后一遍。"媽媽站起來,"我不會支持文澤現(xiàn)在結(jié)婚。如果周曉曉真的愿意等,那就等文澤有了工作再說。如果等不了,那就......"
"那就分手,對吧?"陳女士也站起來,"行,許女士,你有骨氣。但是我把話放在這兒,我們曉曉這兩年多的青春,不能白費。你兒子要是不想負責,那就給個說法。"
"什么說法?"
"青春損失費。"陳女士說,"二十萬,一分不能少。"
客廳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說什么?"媽媽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說得很清楚,青春損失費,二十萬。"陳女士拿起包,"我們曉曉這兩年多,被你兒子耽誤了,錯過了多少好機會,這點補償不過分吧?"
"過分!太過分了!"媽媽的聲音拔高了,"你這是敲詐!"
"敲詐?"陳女士冷笑,"那你去報警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會怎么說。"
"媽......"許文澤終于說話了,聲音很輕。
"你閉嘴!"媽媽指著他,"這就是你談的好女朋友!"
陳女士看了周曉曉一眼:"曉曉,我們走。"
周曉曉站起來,臨走前看了許文澤一眼。
許文澤想站起來,被我按住了。
門被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下我們?nèi)齻€人。
媽媽頹然坐在沙發(fā)上,捂著胸口,臉色蒼白。
"媽!"我趕緊扶住她,"你怎么了?"
"沒事......"媽媽擺擺手,但額頭已經(jīng)滲出了汗。
"我送你去醫(yī)院。"
"不用,我吃點藥就好。"媽媽指了指茶幾上的藥瓶。
我趕緊給她倒了藥。
許文澤站在一旁,臉色煞白。
媽媽吃了藥,緩了一會兒,才看向許文澤:"你現(xiàn)在知道了吧?這就是你要死要活要在一起的女朋友。"
許文澤不說話。
"許文澤,我問你,這兩年多,你有沒有懷疑過周曉曉?"媽媽問。
許文澤沉默了很久,才說:"有......"
"那你為什么不離開她?"
"因為......"許文澤的聲音很小,"因為我以為,只要我對她好,她會改變的。"
媽媽閉上眼睛:"你太天真了。"
我看著許文澤,突然覺得他很可憐。
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姐......"許文澤突然看向我,"你剛才看到了,曉曉媽媽那態(tài)度。如果我現(xiàn)在不給她們個說法,曉曉真的會離開我的。"
"那就讓她離開。"我說。
"不行!"許文澤激動起來,"姐,我真的很愛她!我不能失去她!"
"許文澤,你清醒點!"我提高了聲音,"你沒看出來嗎?她們根本不是真心要跟你在一起,她們要的只是錢!"
"我知道......"許文澤的眼淚掉下來,"我都知道......但是姐,我真的放不下她......"
看著他哭,我心里五味雜陳。
"文澤。"媽媽睜開眼睛,聲音很輕,"媽媽不會再給你錢了。如果你真的想跟周曉曉在一起,那就自己去賺錢。媽媽不攔著你,但也不會幫你。"
"媽......"
"你回去吧,媽媽累了。"
許文澤還想說什么,但看到媽媽的臉色,最終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離開了。
送走許文澤,我陪著媽媽坐了一會兒。
"媽,你先休息,我去做飯。"
"安然。"媽媽叫住我,"你覺得,文澤能自己想明白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
"媽媽也不知道。"媽媽嘆了口氣,"但媽媽知道,如果再不逼他一把,他這輩子就完了。"
我走進廚房,開始做飯。
但心里一直很不安。
因為我發(fā)現(xiàn),今天周曉曉從頭到尾,都很安靜。
她沒有哭,沒有鬧,甚至連話都沒說幾句。
這不像一個被分手的女孩應有的反應。
她到底在想什么?
03
接下來的一周,許文澤沒有再聯(lián)系我和媽媽。
但我知道他一定沒有放棄。
果然,周五晚上,許文澤又出現(xiàn)在了我家門口。
這次他沒有哭,也沒有鬧,而是很平靜地說:"姐,我找到工作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工作?"
"一家公司的銷售。"許文澤說,"雖然底薪不高,但是有提成,做得好的話,一個月也能賺一萬多。"
"這么快?"我有些驚訝。
"嗯,我這幾天一直在投簡歷,面試了好幾家公司。"許文澤說,"姐,你看,我已經(jīng)在努力了。"
我讓他進來:"什么時候上班?"
"下周一。"許文澤坐在沙發(fā)上,"姐,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什么事?"
"曉曉她媽媽說的那二十萬......"許文澤咬了咬牙,"我想先借你一點錢,等我工作了,我慢慢還你。"
我就知道。
"借多少?"
"十萬。"許文澤說,"剩下的十萬,我跟媽媽借。這樣的話,我跟曉曉就還有機會......"
"許文澤,你聽清楚。"我打斷他,"我不會借給你一分錢。"
"姐!"
"第一,那二十萬是敲詐,你給了就是助長她們的氣焰。"我說,"第二,就算你給了,你覺得周曉曉會跟你在一起嗎?"
"會的,曉曉說了,只要我給了這筆錢,我們就還能在一起......"
"她說什么你就信什么?"我看著他,"文澤,你真的這么天真嗎?"
"姐,你就不能支持我一次嗎?"許文澤的眼睛紅了,"我好不容易找到工作,想要重新開始,你就不能幫幫我嗎?"
"我可以幫你,但不是用這種方式。"我說,"如果你真的想重新開始,那就徹底跟周曉曉分手,好好工作,靠自己的能力過好日子。"
"不行!"許文澤站起來,"我不能失去曉曉!"
"那你就自己想辦法。"
"我沒辦法了!"許文澤的聲音拔高了,"媽媽不肯給我錢,你也不肯,我能找誰?"
"這不是我們不肯,而是我們不能。"我說,"文澤,你必須學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負責?我怎么負責?"許文澤突然笑了,笑得很難看,"姐,你知道嗎?曉曉她媽媽說了,如果我下周還不給錢,她就要去公司鬧,讓我連工作都保不住。"
我的心一沉:"她威脅你?"
"是的。"許文澤坐回沙發(fā),抱著頭,"姐,我現(xiàn)在真的走投無路了。你就幫幫我,就這一次,我保證,以后我絕對不會再問你要錢了。"
"文澤......"
"姐,求你了。"許文澤突然跪了下來,"我給你跪下了,你就幫幫我吧。"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弟弟,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我還是說:"起來,跪沒用。"
"那我怎么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許文澤哭了起來。
我嘆了口氣,蹲下來扶他:"文澤,你先起來,我跟你好好說。"
許文澤站起來,眼淚還在流。
"文澤,我問你,如果你現(xiàn)在給了這二十萬,然后呢?"我看著他的眼睛,"你覺得周曉曉會安心跟你過日子?"
"會的......"
"不會。"我打斷他,"她只會覺得,你還有價值可以榨取。下一次,她會要更多。"
"不會的,曉曉不是那樣的人......"
"她不是,但她媽媽是。"我說,"文澤,你沒發(fā)現(xiàn)嗎?這次從頭到尾,都是她媽媽在說話,周曉曉只是配合。這說明什么?"
許文澤愣住了。
"這說明,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我說,"她們就是要敲你一筆錢。"
"不可能......"許文澤喃喃道。
"沒什么不可能。"我說,"文澤,你仔細想想,周曉曉真的愛你嗎?如果她愛你,會一次次用分手威脅你嗎?會讓她媽媽來要青春損失費嗎?"
許文澤不說話了。
我繼續(xù)說:"你找到工作了,這是好事。你應該把精力放在工作上,而不是繼續(xù)糾纏這段感情。"
"可是......我真的很愛她......"許文澤的聲音很輕。
"我知道。"我說,"但愛不應該讓你變得卑微,不應該讓你失去自我。文澤,你25歲了,該學會什么是真正的愛了。"
許文澤沉默了很久。
"姐,如果我聽你的,跟曉曉分手了,她真的去我公司鬧怎么辦?"他問。
"那就讓她鬧。"我說,"如果你的公司因為這種事就開除你,那這個公司也不值得你待。"
許文澤苦笑:"說得輕巧。"
"我知道很難。"我說,"但文澤,有些坎,你必須自己過。"
許文澤又沉默了很久,最后站起來:"我知道了,我回去想想。"
送走許文澤,我立刻給媽媽打了電話。
"媽,文澤剛來找我了。"
"他說什么了?"
我把剛才的對話告訴了媽媽。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安然,你做得對。"
"但是媽,我擔心文澤會做傻事。"
"不會的。"媽媽說,但聲音里也有擔憂,"他不會的......"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凌晨兩點,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許文澤。
"姐......我想通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你說得對,我應該跟曉曉分手。"
我松了一口氣:"你真的想通了?"
"嗯,我剛才想了很久,我覺得你說得對。"許文澤說,"但是姐,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什么忙?"
"明天陪我去見曉曉,我要當面跟她說清楚。"許文澤說,"我怕我一個人去,我會心軟。"
"好,我陪你去。"
"謝謝姐。"許文澤說,"對不起,這段時間讓你擔心了。"
"沒事,只要你能想通就好。"我說,"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們一起面對。"
掛了電話,我終于放下心來。
但我不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第二天下午,我和許文澤一起去了約定的咖啡廳。
周曉曉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
她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頭發(fā)高高盤起,妝容精致。
"文澤,你終于來了。"周曉曉看到許文澤,臉上露出笑容。
但當她看到我時,笑容僵住了。
"你姐怎么也來了?"
"我讓她來的。"許文澤說,聲音比我想象中要平靜,"曉曉,我們談談吧。"
"談什么?"周曉曉看了我一眼,然后坐下。
許文澤也坐下,深吸了一口氣:"曉曉,我們分手吧。"
周曉曉的臉色變了:"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分手吧。"許文澤重復了一遍,"這兩年多,謝謝你的陪伴,但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周曉曉冷笑一聲,"文澤,你確定要在這時候跟我說分手?"
"我確定。"
"你不怕我去你公司鬧?"
"你去吧。"許文澤說,"該來的總會來。"
周曉曉愣住了,她顯然沒想到許文澤會這么說。
"文澤,你是不是瘋了?"周曉曉提高了聲音,"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許文澤說,"曉曉,這兩年多,我為你花了很多錢,我知道。但我從來沒有后悔過,因為我愛你。但是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你愛的不是我,而是我的錢。"
"你胡說!"周曉曉站起來,"我什么時候說過我愛你的錢?"
"你沒說,但你媽媽說了。"許文澤也站起來,"二十萬的青春損失費,這就是你們對這段感情的定價,對嗎?"
周曉曉的臉色徹底變了。
"許文澤,你會后悔的。"她拿起包,"你給我等著。"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許文澤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姐......"他轉(zhuǎn)過身,抱住我,"我真的做到了......"
我拍著他的背:"你做得很好。"
但我心里,卻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因為周曉曉離開前的那個眼神,太冷了。
那不是一個失戀女孩應有的眼神。
那是......算計得逞的眼神。
04
許文澤周一正式入職了。
我本以為事情會就此平息,但三天后,我接到了許文澤的電話。
"姐......出事了......"他的聲音在發(fā)抖。
"怎么了?"
"曉曉......曉曉在我公司樓下鬧起來了......"許文澤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她說我始亂終棄,還說......還說她懷孕了......"
我的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
"你說什么?她懷孕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許文澤說,"但是姐,公司的人都知道了,我的主管讓我立刻處理這件事,不然就要開除我......"
"你在哪兒?"
"在公司樓下。"
"等我,我馬上過來。"
我開車趕到許文澤的公司,遠遠就看到公司門口圍了一群人。
周曉曉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喊:"許文澤你個混蛋!你把我肚子搞大了,現(xiàn)在想不認賬了是吧?"
許文澤站在一旁,臉色慘白。
我擠進人群,拉住許文澤:"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許文澤的聲音在抖,"姐,我真的不知道她懷孕了......"
"你確定孩子是你的?"我低聲問。
許文澤愣了一下,然后搖頭:"我......我不確定......"
我看向周曉曉。
她還在哭,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在偷偷觀察周圍的反應。
"夠了!"我走上前,"周曉曉,你哭夠了沒有?"
周曉曉抬起頭,看到我,眼神閃了閃。
"許安然,你來干什么?你是不是來幫你弟弟欺負我的?"她又哭起來,"我一個弱女子,懷了你弟弟的孩子,你們現(xiàn)在都來欺負我......"
"你說你懷孕了,有證據(jù)嗎?"我問。
"證據(jù)?"周曉曉從包里掏出一張檢查單,"這就是證據(jù)!"
我接過檢查單,仔細看了看。
確實是懷孕檢查單,日期是三天前。
"孩子是誰的,你心里清楚。"我把檢查單還給她。
"當然是文澤的!"周曉曉站起來,"我除了他,沒有跟別的男人在一起過!"
"是嗎?"我冷笑一聲,"那為什么我弟弟跟你分手的時候,你一句話都沒提懷孕的事?"
周曉曉愣了一下。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她說。
"不知道?"我說,"你們分手到現(xiàn)在才一個星期,你這一個星期內(nèi)就知道自己懷孕了,還去醫(yī)院做了檢查,速度夠快的。"
周曉曉的臉色有些不自然:"我最近身體不舒服,所以去檢查了......"
"身體不舒服就知道自己懷孕了?"我步步緊逼,"周曉曉,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我沒有騙人!"周曉曉提高了聲音,"孩子就是文澤的!如果他不負責,我就去告他!"
"去告吧。"我說,"但在那之前,我建議你做個親子鑒定。"
"什么?"周曉曉的臉色變了。
"我說,做個親子鑒定。"我看著她的眼睛,"如果孩子真是我弟弟的,我們負責。但如果不是,你這就是敲詐。"
周曉曉的臉色徹底白了。
"我為什么要做親子鑒定?孩子就是文澤的!"她說。
"那你就做一個證明給我們看。"我說,"如果你不敢做,那就說明你心虛。"
周曉曉咬著嘴唇,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
"文澤。"她突然看向許文澤,"你就這么不相信我嗎?"
許文澤看了我一眼,然后說:"曉曉,如果孩子真是我的,我會負責。但是......我也想知道真相。"
"你!"周曉曉的眼淚又掉下來,"許文澤,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人群開始散去。
我拉著許文澤回到車上。
"姐......"許文澤的聲音很輕,"孩子真的可能不是我的嗎?"
"很有可能。"我說,"文澤,你仔細想想,你們最后一次在一起是什么時候?"
許文澤想了想:"大概是......一個多月前......"
"一個多月前?"我皺眉,"那她現(xiàn)在怎么可能查出懷孕?"
"我也不知道......"許文澤抱著頭,"姐,我現(xiàn)在腦子很亂......"
"別急,我們慢慢理清楚。"我說,"首先,如果孩子真是你的,那她懷孕至少要一個多月。但是一個多月的話,她應該早就有反應了,為什么分手的時候一點都沒提?"
許文澤不說話。
"其次,她今天這么鬧,明顯是計劃好的。"我說,"文澤,你有沒有想過,她可能是故意的?"
"故意的?"許文澤抬起頭。
"對,故意懷孕,然后拿孩子要挾你。"我說,"或者......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許文澤的臉色變得更白了。
"不可能......曉曉不會這樣的......"他喃喃道。
"那你覺得,一個真心愛你的女孩,會在你公司樓下這樣鬧嗎?"我問。
許文澤沉默了。
我嘆了口氣:"文澤,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亂,但你要冷靜。不管孩子是不是你的,我們都要查清楚。"
"怎么查?"
"等她冷靜下來,我們提出做親子鑒定。"我說,"如果她拒絕,那就說明她心虛。"
許文澤點了點頭。
送他回家后,我給媽媽打了電話,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了她。
媽媽沉默了很久,才說:"安然,你覺得孩子是文澤的嗎?"
"我不確定。"我說,"但我覺得,周曉曉今天的反應很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
"一個真的懷孕的女孩,就算要鬧,也不會用這種方式。"我說,"而且她聽到親子鑒定的時候,明顯慌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孩子可能不是文澤的。"我說,"媽,你有沒有想過,周曉曉可能在騙我們?"
"如果真是這樣......"媽媽的聲音有些發(fā)抖,"那這個女孩也太可怕了......"
"所以我們要查清楚。"我說,"媽,你先別告訴文澤我的懷疑,讓他自己慢慢想。"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腦子里亂糟糟的。
周曉曉到底在搞什么?
她真的懷孕了嗎?
如果懷孕了,孩子是誰的?
如果不是許文澤的,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些問題,在我腦子里轉(zhuǎn)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正準備出門上班,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許安然嗎?"電話那頭是個女聲。
"我是,你哪位?"
"我是周曉曉的朋友,我叫方圓。"女聲說,"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談談,關于曉曉的。"
我的心一跳:"你想談什么?"
"電話里說不清楚,我們見面聊吧。"方圓說,"今天下午三點,在星巴克,就是你上次跟曉曉見面的那家。"
"好。"
掛了電話,我立刻給許文澤打了電話,但他沒接。
算了,我先去見見這個方圓,看她想說什么。
下午三點,我準時到了咖啡廳。
一個短發(fā)女孩坐在角落,看到我,朝我揮了揮手。
"你就是許安然?"她問。
"我是。"我坐下,"你找我什么事?"
方圓看了看周圍,然后壓低聲音:"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關于曉曉的。"
"什么秘密?"
"曉曉......"方圓咬了咬嘴唇,"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弟弟的。"
我的心臟重重一跳。
"你怎么知道?"
"因為......"方圓看著我,"因為孩子的父親,是我男朋友。"
我愣住了。
方圓繼續(xù)說:"我和曉曉是閨蜜,我男朋友叫張旭。一個月前,我發(fā)現(xiàn)他們有一腿。我當時氣瘋了,跟張旭大吵了一架。后來張旭跟我道歉,說那只是一時糊涂,我就原諒他了。"
"但是前幾天,曉曉突然說她懷孕了,還說是你弟弟的。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因為我知道,她和你弟弟早就分手了。"方圓說,"所以我逼問張旭,他才告訴我,曉曉懷的是他的孩子。"
我的手緊緊握著杯子。
"那她為什么要說是我弟弟的?"
"因為張旭沒錢。"方圓冷笑一聲,"張旭只是個普通的公司職員,每個月工資一萬多。但是你弟弟不一樣,你弟弟家里有錢。所以曉曉想把孩子栽到你弟弟頭上,然后敲一筆錢。"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你有證據(jù)嗎?"
"有。"方圓拿出手機,給我看了幾張聊天記錄的截圖。
那是周曉曉和張旭的對話。
周曉曉:孩子是你的,你要負責。
張旭: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沒錢......
周曉曉:沒錢就別說了。我自己有辦法。
張旭:你什么辦法?
周曉曉:許文澤那個傻子,我隨便一嚇唬,他家肯定會給錢。
張旭:你瘋了?這是詐騙!
周曉曉:我沒瘋,我只是要我應得的。許文澤追了我這么久,給我點補償怎么了?
我看著這些聊天記錄,手抖得更厲害了。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這些?"方圓看著我,"因為我也恨曉曉。她不僅勾引我男朋友,還想用這種方式騙錢。我不能讓她得逞。"
"你能把這些截圖發(fā)給我嗎?"我問。
"可以。"方圓說,"但是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你不能告訴曉曉是我告訴你的。"方圓說,"我不想跟她正面沖突。"
"好,我答應你。"
方圓把截圖發(fā)給了我。
我看著手機里的聊天記錄,心里涌起一陣寒意。
周曉曉,你真的太可怕了。
05
拿到證據(jù)后,我沒有立刻告訴許文澤。
我要先確認這些證據(jù)的真實性。
我找了一個私家偵探,把方圓給我的截圖給他看,讓他去調(diào)查周曉曉和張旭的關系。
三天后,偵探給了我一份詳細的報告。
報告里不僅有周曉曉和張旭在一起的照片,還有他們一起去醫(yī)院做產(chǎn)檢的記錄。
一切都證明,孩子確實不是許文澤的。
我拿著這些證據(jù),給許文澤打了電話。
"文澤,來我家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姐,是不是查出什么了?"許文澤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
"來了你就知道了。"
半小時后,許文澤到了。
我把所有的證據(jù)都擺在他面前。
"這是什么?"他拿起那些照片。
"周曉曉和她真正男朋友的照片。"我說,"孩子不是你的,是這個叫張旭的人的。"
許文澤看著照片,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可能......"他喃喃道,"曉曉不會這樣的......"
"文澤,證據(jù)就在這里。"我把聊天記錄也給他看,"她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要用孩子敲詐你。"
許文澤看著那些聊天記錄,手開始發(fā)抖。
"她說我是傻子......"他的聲音很輕,"她說我只是她的提款機......"
"文澤......"
"姐。"許文澤突然抬起頭,眼睛通紅,"我要去找她。"
"你想做什么?"
"我要問她,為什么要這樣對我。"許文澤站起來,"我這兩年對她那么好,她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文澤,你冷靜點。"我拉住他。
"我冷靜不了!"許文澤掙脫我,"姐,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愛她。我以為只要我對她好,她會愛上我的。但是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她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我知道你難受,但是......"
"我要去找她!"許文澤打開門就往外走。
我趕緊追上去。
許文澤開車直奔周曉曉家。
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他緊繃的側(cè)臉,心里很擔心。
到了周曉曉家樓下,許文澤直接沖上樓,狠狠地敲門。
"周曉曉!你給我出來!"
門被打開了,周曉曉站在門口,看到許文澤,臉色變了。
"文澤,你怎么來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么來?"許文澤拿出那些照片,"你看看這是什么?"
周曉曉看到照片,臉色徹底白了。
"這......這是哪來的......"
"別裝了!"許文澤吼道,"孩子不是我的,是張旭的,對不對?"
周曉曉不說話了。
"說話啊!"許文澤的眼淚掉下來,"周曉曉,我哪里對不起你?你為什么要這樣騙我?"
"我......"周曉曉咬著嘴唇,"文澤,我......"
"你從一開始就是騙我的,對不對?"許文澤一字一句地說,"你跟我在一起,只是為了我家的錢,對不對?"
周曉曉低下頭,沒有否認。
許文澤苦笑一聲:"我真是個傻子......我以為你是真心愛我的......我以為只要我對你好,你會改變的......但是我錯了,你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文澤,我......對不起......"周曉曉的聲音很小。
"對不起?"許文澤擦了擦眼淚,"周曉曉,你知道這兩年我為你付出了多少嗎?我為了你,跟家里鬧翻,我為了你,放棄了工作機會,我為了你,連自尊都不要了......但是你呢?你把我當傻子!"
"我沒有......"
"還說沒有?"許文澤拿出那些聊天記錄,"你自己說的,我只是你的提款機,我是個傻子!"
周曉曉看著那些聊天記錄,徹底說不出話來。
"周曉曉,我恨你。"許文澤說,"但我更恨我自己,恨我當初瞎了眼,看上了你這種人。"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
我跟在他后面,回頭看了周曉曉一眼。
她還站在門口,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
回到車上,許文澤趴在方向盤上,嚎啕大哭。
我坐在旁邊,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遞給他紙巾。
哭了很久,許文澤終于停下來。
"姐......"他的聲音沙啞,"我是不是特別蠢?"
"不是蠢,是太善良。"我說,"文澤,這不是你的錯。"
"可是我浪費了兩年時間,還花了家里那么多錢......"
"錢可以再賺,但教訓是無價的。"我說,"文澤,這次經(jīng)歷雖然很痛,但至少讓你看清了一個人。"
許文澤點了點頭。
"姐,你說媽媽會原諒我嗎?"
"會的。"我說,"媽媽一直都在等你醒悟。"
許文澤又哭了起來。
我陪著他,直到他哭累了。
"姐,我們回家吧。"許文澤說,"我想見媽媽。"
"好。"
我們開車回家。
一路上,許文澤都很安靜。
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了。
媽媽正在看電視,看到我們,立刻站起來。
"文澤......"
"媽。"許文澤走到媽媽面前,突然跪了下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媽媽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扶起他:"傻孩子,快起來。"
"媽,我錯了。"許文澤抱著媽媽,哭得像個孩子,"我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我會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好,好......"媽媽拍著他的背,"只要你能想通就好......"
我站在一旁,看著母子倆抱在一起哭,心里也不好受。
但我知道,這次的痛,是許文澤成長必須經(jīng)歷的。
過了很久,許文澤才平靜下來。
我們?nèi)齻€人坐在沙發(fā)上,一起吃了頓飯。
飯桌上,許文澤主動說起了工作的事。
"媽,姐,我會好好工作的。"他說,"我要靠自己的能力,把這兩年花的錢還給家里。"
"傻孩子,媽媽不要你還錢。"媽媽說,"只要你能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不,我要還。"許文澤說得很堅定,"這是我欠的,我一定要還。"
我和媽媽對視一眼,都欣慰地笑了。
吃完飯,我準備回家。
走到門口,許文澤突然叫住我。
"姐,謝謝你。"他說,"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在被騙。"
"傻瓜,我們是一家人。"我說,"以后遇到什么事,記得跟家里說,別一個人扛。"
"我知道了。"
我開車回家,一路上心情很復雜。
我以為事情終于結(jié)束了。
但我錯了。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公司開會,媽媽突然打來電話。
"安然!不好了!"媽媽的聲音在發(fā)抖,"文澤出事了!"
我的心一沉:"怎么了?"
"周曉曉的媽媽帶著一群人來家里了,說文澤毀了她女兒的清白,要我們賠償五十萬!"媽媽說,"她們現(xiàn)在就在家里,不給錢就不走!"
"媽,你別怕,我馬上回來!"
我掛了電話,立刻請假離開公司。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
五十萬?
她們這是明目張膽的敲詐!
但我更擔心的是,媽媽的身體能不能承受這種刺激。
我加快車速,沖回家。
遠遠地,就聽到家里傳來吵鬧聲。
我推開門,看到客廳里站著五六個人,陳女士坐在沙發(fā)上,媽媽臉色蒼白地站在一旁。
"你們在干什么?"我大聲問。
"喲,姐姐來了。"陳女士站起來,冷笑著說,"來得正好,你來評評理,你弟弟把我女兒肚子搞大了,現(xiàn)在又不想負責,是不是該給個說法?"
"孩子不是我弟弟的。"我說,"陳女士,做人要有底線。"
"不是你弟弟的?"陳女士提高聲音,"那是誰的?許安然,你不要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我們可以做親子鑒定。"我說,"如果你敢的話。"
陳女士的臉色變了變:"做就做,誰怕誰!"
"好,那我們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我說,"但是我要提醒你,如果證明孩子不是我弟弟的,你這就是敲詐。"
"你......"陳女士指著我,"你少拿法律嚇唬我!我告訴你,今天你們不給錢,我們就不走了!"
"那就報警吧。"我拿出手機。
"你敢!"陳女士沖過來要搶我的手機。
就在這時,媽媽突然捂著胸口,整個人軟倒在地。
"媽!"我扔下手機,沖過去扶住她,"媽,你怎么了?"
媽媽的臉色慘白,嘴唇發(fā)紫,額頭全是冷汗。
"心......心臟......"她艱難地說。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立刻撥打120。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把媽媽送進了醫(yī)院。
我跟著救護車一起去了醫(yī)院,臨走前,我看了陳女士一眼。
"如果我媽媽有什么事,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我說。
陳女士的臉色也白了,她顯然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在急救室外,我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媽媽不能有事,絕對不能有事。
半小時后,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y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家屬是誰?"
"我是,醫(yī)生,我媽媽怎么樣了?"我站起來。
"病人情況暫時穩(wěn)定了,但是......"醫(yī)生說,"她心臟有嚴重的問題,需要立刻住院治療。而且以后不能再受刺激了,否則很危險。"
我的腿一軟,差點摔倒。
"謝謝醫(yī)生,謝謝......"
媽媽被推進了病房。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蒼白的臉,眼淚止不住地流。
都是我的錯。
如果我早點發(fā)現(xiàn)周曉曉的真面目,媽媽就不會這樣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許文澤。
"姐,媽媽怎么樣了?"他的聲音在發(fā)抖。
"暫時穩(wěn)定了,但是需要住院。"我說,"你在哪兒?"
"我在公司......"許文澤說,"姐,都是我的錯......"
"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我說,"文澤,周曉曉一家不會就這么算了。"
"我知道......"許文澤沉默了一會兒,"姐,我有個想法。"
"什么想法?"
"我要報警。"許文澤說,"她們這是敲詐,我不能讓她們得逞,更不能讓媽媽再受刺激。"
我愣了一下,然后說:"你確定?"
"我確定。"許文澤的聲音很堅定,"姐,這次我要自己解決。"
"好。"我說,"我支持你。"
掛了電話,我看著病床上的媽媽,輕聲說:"媽,文澤終于長大了。"
窗外,夕陽西沉,天邊染上了一抹血紅。
我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周曉曉一家以為我們好欺負,但她們錯了。
這次,我們不會再退讓。
但我萬萬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比我想象中要復雜得多......
06
第二天一早,許文澤來到醫(yī)院。
他黑著眼圈,顯然一夜沒睡。
"媽媽醒了嗎?"他問。
"還沒。"我說,"醫(yī)生說她太累了,讓她多休息。"
許文澤在床邊坐下,握著媽媽的手:"都是我不好......"
"別說了。"我打斷他,"你說要報警,報了嗎?"
"報了。"許文澤點頭,"警察說會立案調(diào)查,讓我把所有證據(jù)都交給他們。"
"那就好。"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周曉曉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許文澤,我們談談。"她說。
我立刻站起來:"你來干什么?"
"我來解決問題。"周曉曉走進來,把文件放在桌上,"這是醫(yī)院的親子鑒定報告。"
我拿起那份報告,快速瀏覽。
結(jié)果顯示:許文澤與胎兒的親權(quán)關系為99.99%。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這不可能......"我喃喃道。
"怎么不可能?"周曉曉冷笑,"許安然,你不是一直說孩子不是文澤的嗎?現(xiàn)在證據(jù)擺在這里,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看向許文澤,他的臉色已經(jīng)慘白。
"這份報告是假的。"我說,"你們偽造了報告。"
"偽造?"周曉曉提高聲音,"這是三甲醫(yī)院出具的正規(guī)報告,你憑什么說是偽造的?"
"因為孩子不可能是文澤的。"我把方圓給我的那些聊天記錄拿出來,"你和張旭的事,我都知道。"
周曉曉看到那些聊天記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那些聊天記錄是假的。"她說,"是有人惡意PS的。許安然,你不要被人利用了。"
"你......"
"夠了。"許文澤突然開口,"曉曉,你到底想怎么樣?"
周曉曉看著他,眼神復雜:"文澤,我只是想要一個結(jié)果。孩子是你的,這是事實。我不要求你娶我,但你要為這個孩子負責。"
"負什么責?"
"我要生下這個孩子。"周曉曉說,"但是生孩子需要錢,養(yǎng)孩子也需要錢。我需要你給我一百萬。"
"一百萬?"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怎么不去搶?"
"我沒有搶,我只是要我應得的。"周曉曉說,"文澤,這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
"你確定這是我的孩子?"許文澤問。
"當然。"周曉曉指著那份報告,"證據(jù)就在這里。"
"那好。"許文澤站起來,"我們重新做一次親子鑒定,我親自陪你去,親自看著取樣,親自送去檢驗。如果結(jié)果還是顯示孩子是我的,我認。"
周曉曉的臉色變了。
"為什么要重新做?這份報告不是已經(jīng)很清楚了嗎?"她說。
"因為我不相信這份報告。"許文澤說,"曉曉,如果你真的坦蕩,就跟我重新做一次。"
"我不去!"周曉曉拿起報告,"文澤,你別逼我。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如果你還是不肯負責,我就去告你。"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我想追上去,被許文澤拉住了。
"別追了,沒用的。"他說。
"文澤,你真的相信那份報告?"我問。
"我不相信。"許文澤說,"但是姐,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跟她糾纏,而是找出真相。"
"你想怎么做?"
"我要找到張旭。"許文澤說,"只要找到他,真相就會水落石出。"
我點了點頭:"我陪你去。"
我們離開醫(yī)院,開車去了張旭工作的公司。
到了公司樓下,許文澤給張旭打了電話。
"你好,我是許文澤,我想見你一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怎么有我的號碼?"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需要談談周曉曉的事。"
"我跟周曉曉沒什么好談的。"張旭說,"你找錯人了。"
"張旭,我知道孩子是你的。"許文澤說,"我不會為難你,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張旭,你可以不承認,但是我會報警。"許文澤說,"到時候警察會調(diào)查你和周曉曉的關系,你覺得你能瞞得住嗎?"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好,我見你。"張旭最終妥協(xié)了,"但是只有你一個人來。"
"好。"
掛了電話,許文澤看向我:"姐,你在車上等我。"
"不行,太危險了。"
"沒事的,我能處理。"許文澤說,"相信我。"
我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許文澤進了公司大樓,我坐在車里等著。
二十分鐘后,許文澤出來了,身后跟著一個年輕男人,應該就是張旭。
我下車走過去。
"這位是?"張旭看著我。
"我姐姐。"許文澤說。
張旭皺了皺眉,但沒說什么。
我們找了個安靜的咖啡廳坐下。
"張旭,我就直說了。"許文澤說,"周曉曉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張旭低著頭,沒說話。
"我已經(jīng)報警了。"許文澤繼續(xù)說,"如果你不說實話,警察會去調(diào)查的。到時候,你和周曉曉都逃不掉。"
"我......"張旭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對不起......"
"我不需要你道歉,我只要真相。"許文澤說。
張旭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孩子是我的。"
雖然已經(jīng)猜到了,但聽到他親口承認,我還是覺得很震驚。
"那為什么周曉曉要說是我的?"許文澤問。
"因為......因為我沒錢......"張旭低下頭,"曉曉懷孕后,我說要負責,但是她說我沒錢,養(yǎng)不起孩子。她讓我不要管,說她有辦法。"
"什么辦法?"
"她說......她說她可以把孩子說成是你的,然后向你家要錢。"張旭說,"我當時勸她不要這樣,但是她不聽......"
"那份親子鑒定報告呢?"我問,"怎么會顯示孩子是文澤的?"
張旭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頭:"那份報告......是假的。曉曉找人偽造的。"
"她怎么偽造的?"許文澤問。
"我不知道具體細節(jié)。"張旭說,"但是我知道,她花了不少錢,找了一個專門做這種事的人。"
我和許文澤對視一眼。
"張旭,你愿意做證嗎?"我問。
張旭猶豫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我愿意。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有了張旭的證詞,事情就明朗多了。
我們帶著張旭去了警局,把所有的證據(jù)和證詞都交給了警察。
警察說會立即立案調(diào)查,并且會傳喚周曉曉到案。
走出警局,許文澤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終于結(jié)束了。"他說。
"還沒有。"我說,"文澤,你覺得周曉曉會善罷甘休嗎?"
許文澤沉默了。
果然,當天晚上,周曉曉就給許文澤打來了電話。
"許文澤,你報警了?"她的聲音很冷。
"對。"許文澤說。
"你會后悔的。"周曉曉說,"我告訴你,就算我進去了,你也別想好過。"
"你想怎么樣?"
"你等著看吧。"周曉曉冷笑一聲,掛了電話。
我看著許文澤,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會做什么?"許文澤問。
"我不知道。"我說,"但我們要做好準備。"
接下來的兩天,我們一直在醫(yī)院陪著媽媽。
媽媽的情況漸漸穩(wěn)定了,但醫(yī)生說她需要靜養(yǎng),不能再受刺激。
第三天,警察突然打來電話。
"許先生,周曉曉已經(jīng)被我們傳喚了。"警察說,"但是她提出了一個新的說法。"
"什么說法?"許文澤問。
"她說,你曾經(jīng)強迫她發(fā)生關系。"警察說,"她要以強奸罪起訴你。"
電話里的聲音像一記重錘,砸在我們心上。
許文澤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這不可能......"他喃喃道,"我從來沒有......"
我立刻接過電話:"警察同志,這是誣告!她在撒謊!"
"我們會調(diào)查的。"警察說,"但是在調(diào)查清楚之前,許先生最好不要離開本市。"
掛了電話,許文澤整個人都癱坐在椅子上。
"她瘋了......"他說,"她真的瘋了......"
"別怕。"我握著他的手,"清者自清,她這是狗急跳墻。"
"但是姐,如果她真的去告我,就算最后證明我是清白的,我的名聲也毀了......"許文澤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么。
在這個社會,有時候被指控本身,就已經(jīng)是一種傷害。
"我們要反擊。"我說,"文澤,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怎么反擊?"
"我要找周曉曉談談。"我說,"這次,我要讓她知道,我們不是好欺負的。"
07
我約了周曉曉見面。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答應了。
我們約在一家安靜的茶館。
周曉曉來的時候,臉色憔悴,但眼神依然冷漠。
"許安然,你想說什么?"她坐下,直接問。
"撤銷對我弟弟的指控。"我說。
"不可能。"周曉曉冷笑,"除非你們愿意給我一百萬。"
"周曉曉,你真的以為你能贏?"我看著她的眼睛,"你偽造親子鑒定報告,你詐騙,你誣告,這些都是犯罪。你覺得你能全身而退?"
"那又怎么樣?"周曉曉說,"反正我已經(jīng)沒什么可失去的了。"
"你還有自由。"我說,"如果你繼續(xù)這樣下去,你會進監(jiān)獄的。"
"進監(jiān)獄?"周曉曉笑了,"許安然,你以為我怕嗎?大不了就是幾年牢而已。但是你弟弟呢?就算他最后證明是清白的,他也會被人指指點點一輩子。"
她說得沒錯。
這就是她的報復。
"周曉曉,你恨我弟弟什么?"我問,"他對你不好嗎?他為你花的那些錢,你都忘了嗎?"
"那些錢?"周曉曉的眼神變得冰冷,"許安然,你知道嗎?那些錢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什么意思?"
"你弟弟以為他對我很好,以為給我買名牌包,帶我去旅游,我就會愛上他。"周曉曉冷笑,"但是他不知道,我要的根本不是這些。"
"那你要什么?"
"我要的是一個有能力的男人。"周曉曉說,"一個能讓我過上好日子的男人。而不是一個25歲還在家啃老,考研失敗兩次,連工作都找不到的媽寶男。"
"那你當初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因為我以為你們家很有錢。"周曉曉很坦白,"你弟弟給我買那些東西的時候,我以為你們家至少是千萬身家。但是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你媽媽只是個普通的退休老師,家里就那么點存款。"
我愣住了。
"所以,這兩年多,你一直在演戲?"我問。
"是又怎么樣?"周曉曉說,"許安然,這個社會就是這么現(xiàn)實。女孩子的青春就這幾年,我不能浪費在一個沒前途的男人身上。"
"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分手?"
"因為我想榨干你們最后的價值。"周曉曉說得很直白,"反正你弟弟那么愛我,我為什么不多要一點?等到實在要不出來了,我再甩了他。"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孩,突然覺得很陌生。
"周曉曉,你真的不覺得自己有錯嗎?"我問。
"錯?"周曉曉笑了,"許安然,這個世界上沒有對錯,只有強弱。你弟弟弱,所以他活該被騙。"
"那現(xiàn)在你也很弱。"我說,"你懷了別人的孩子,還想栽贓給我弟弟,你覺得這樣就能贏?"
"我不需要贏。"周曉曉說,"我只要讓你們不好過就行了。"
"為什么?"我問,"我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因為你們讓我看起來像個小丑。"周曉曉的眼睛紅了,"許安然,你知道嗎?那天你拿著那些聊天記錄出現(xiàn)的時候,我所有的算計都落空了。我感到很屈辱,非常屈辱。"
"所以你就要報復?"
"對,我就是要報復。"周曉曉說,"我要讓你弟弟身敗名裂,我要讓你們后悔當初對我的羞辱。"
我深吸一口氣:"周曉曉,我最后問你一次,你真的不愿意撤銷指控?"
"不愿意。"
"好。"我站起來,"那就法庭上見。"
"等等。"周曉曉叫住我,"許安然,其實我們可以談談。"
"談什么?"
"如果你們愿意給我五十萬,我可以撤銷指控。"周曉曉說,"五十萬,不多吧?"
"你在做夢。"我說,"周曉曉,你等著吧,法律會給你一個教訓的。"
我轉(zhuǎn)身就走。
走出茶館,我立刻給律師打了電話。
"李律師,我需要你幫我處理一個案子......"
接下來的一周,我們?nèi)獙χ軙詴缘恼_告。
我們找到了許文澤和周曉曉所有的聊天記錄,找到了他們交往期間的所有證人,還找到了周曉曉和張旭在一起的證據(jù)。
同時,警方也在調(diào)查周曉曉偽造親子鑒定報告的事。
一切都在朝著對我們有利的方向發(fā)展。
但就在這時,媽媽的病情突然惡化了。
醫(yī)生說,她的心臟承受不了這么大的壓力,需要立刻進行手術。
"手術風險大嗎?"我問醫(yī)生。
"有一定風險。"醫(yī)生說,"但是如果不做手術,病人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
"那就做吧。"
手術當天,我和許文澤都在手術室外等著。
許文澤緊緊握著拳頭,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都是我的錯......"他一遍遍地說,"如果不是我,媽媽不會變成這樣......"
"別說了。"我說,"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三個小時后,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
醫(y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但是病人需要靜養(yǎng),至少三個月內(nèi)不能受任何刺激。"
"謝謝醫(yī)生,謝謝。"我連聲道謝。
媽媽被推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
隔著玻璃,我看著她蒼白的臉,眼淚止不住地流。
許文澤趴在玻璃上,哭得像個孩子。
"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律師打來的。
"許小姐,有個好消息。"律師說,"警方已經(jīng)掌握了周曉曉偽造證據(jù)的確鑿證據(jù),她已經(jīng)被正式立案了。而且,她對你弟弟的指控,也因為缺乏證據(jù)被駁回了。"
我松了一口氣:"謝謝,李律師。"
"不過還有件事。"律師說,"周曉曉的母親陳女士,也因為敲詐勒索被立案調(diào)查了。"
"是嗎?"
"是的。"律師說,"她們母女倆,這次恐怕要在監(jiān)獄里待一段時間了。"
掛了電話,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許文澤。
許文澤愣了很久,然后說:"姐,我沒有感到高興,我只是覺得......很累。"
"我知道。"我說,"但是文澤,至少事情結(jié)束了。"
"結(jié)束了嗎?"許文澤苦笑,"姐,你看媽媽現(xiàn)在的樣子,你覺得真的結(jié)束了嗎?"
我沉默了。
是的,事情雖然解決了,但是代價太大了。
媽媽的身體垮了,許文澤的青春浪費了,我們一家人都被這場鬧劇折磨得筋疲力盡。
"文澤。"我說,"媽媽會好起來的,我們也會好起來的。只是需要時間。"
許文澤點了點頭,眼淚還在流。
08
媽媽在重癥監(jiān)護室待了一周,終于轉(zhuǎn)到了普通病房。
醒來后,她第一句話就是:"文澤呢?"
"媽,我在。"許文澤握著她的手,"媽,對不起......"
"傻孩子......"媽媽虛弱地笑了笑,"媽媽沒事了,你別擔心。"
"媽......"許文澤哭了起來。
"別哭了。"媽媽說,"文澤,這次的事,你學到什么了?"
許文澤擦了擦眼淚:"我學到了,感情不能只靠付出,還要看對方值不值得。"
"還有呢?"
"還有......我不能再當啃老族了,我要靠自己。"許文澤說,"媽,我會好好工作的,我會把這次的醫(yī)藥費都賺回來。"
媽媽笑了:"這才是我的好兒子。"
看著他們母子,我心里很欣慰。
這場風波雖然很痛,但至少讓許文澤真正成長了。
就在這時,我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許小姐,案子已經(jīng)判了。"警察說,"周曉曉因為偽造證據(jù)、詐騙未遂,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她母親陳女士因為敲詐勒索,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半。"
"謝謝警察同志。"我說。
掛了電話,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媽媽和許文澤。
"判了......"許文澤喃喃道,"她們真的要坐牢了......"
"文澤,你后悔嗎?"媽媽問。
"我......我不知道。"許文澤說,"我恨她們騙我,但是......她們畢竟要坐牢了,我心里還是有點......"
"這就對了。"媽媽說,"文澤,恨一個人很容易,但是原諒一個人很難。媽媽希望你能學會的,不是恨,而是放下。"
"放下......"許文澤沉默了很久,"媽,我會試著放下的。"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媽媽的身體漸漸恢復了,許文澤也在工作上越來越順利。
但就在我以為一切都結(jié)束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周曉曉從看守所寄來的。
信很短,只有幾句話:
"許安然,我輸了。但是我不后悔。這個世界就是這么殘酷,弱者只能被強者吞噬。我只是運氣不好,遇到了你這么厲害的對手。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會這么做。因為這是我唯一能爬上去的方式。"
看完這封信,我心里五味雜陳。
我突然想起和周曉曉最后一次見面時,她說的那句話:"這個世界上沒有對錯,只有強弱。"
她是真的這么想的。
她不覺得自己有錯,她只是覺得自己輸了。
我把這封信給許文澤看。
許文澤看完,沉默了很久。
"姐,你說,曉曉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他問。
"我不知道。"我說,"也許是家庭環(huán)境,也許是成長經(jīng)歷,也許......就是她本來的樣子。"
"那我當初喜歡的那個曉曉......"
"那個曉曉,從來不存在。"我說,"文澤,你喜歡的,只是你想象中的她。"
許文澤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姐,我真傻。"他說,"浪費了兩年時間,還連累了媽媽......"
"不要這么說。"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文澤,這兩年不是浪費,而是成長。雖然代價很大,但你至少學會了什么是真正的愛,什么是不值得的感情。"
"我懂了。"許文澤說,"姐,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傻瓜,我們是一家人。"
一個月后,周曉曉的案子終審判決下來了。
除了刑期,她還要賠償我們精神損失費和醫(yī)療費,總共二十萬。
但我知道,這筆錢她是拿不出來的。
而且,我們也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瓜葛了。
我們放棄了民事賠償?shù)淖吩V。
律師說:"許小姐,你確定要放棄?這可是二十萬。"
"確定。"我說,"我們只是想讓這件事徹底結(jié)束。"
律師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走出律師事務所,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終于,真的結(jié)束了。
但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是張旭打來的。
"許小姐,我能見你一面嗎?"他說,"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什么話?"
"關于曉曉的。"張旭說,"我想你應該知道全部的真相。"
"全部的真相?"我皺起眉,"你是什么意思?"
"見面再說吧。"張旭說,"今天下午三點,還是上次那個咖啡廳。"
掛了電話,我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
什么叫"全部的真相"?
難道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事?
下午三點,我準時到了咖啡廳。
張旭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
"許小姐。"他看到我,站起來。
"說吧,什么真相?"我直接問。
張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許小姐,你知道曉曉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嗎?"
"為什么?"
"因為她經(jīng)歷了很多你們不知道的事。"張旭說,"曉曉的父親在她十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她媽媽一個人把她拉扯大。但是她媽媽為了給她更好的生活,做了很多......不太光彩的事。"
"什么意思?"
"她媽媽年輕時,靠著男人過日子。"張旭說,"換了一個又一個,每次都是為了錢。曉曉從小就看著她媽媽這樣生活,所以她也學會了用這種方式對待男人。"
我愣住了。
"曉曉從小就被她媽媽教育,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嫁個有錢人,其他的都不重要。"張旭說,"所以她跟你弟弟在一起,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的。"
"那你呢?"我問,"你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
"我......"張旭低下頭,"我也是被騙了。曉曉跟我說,她是真心愛我的,說她跟你弟弟在一起只是為了錢。我當時相信了她,跟她在一起了。"
"后來呢?"
"后來她懷孕了,我說要負責,但她說我養(yǎng)不起她。"張旭說,"她讓我不要管,說她有辦法。我當時還以為她是要打掉孩子,但是后來我才知道,她是要把孩子栽到你弟弟頭上。"
"那你為什么不阻止她?"
"我阻止了,但是沒用。"張旭說,"曉曉說,這是我欠她的。她說她為了我,放棄了很多東西,所以我必須配合她。"
我看著張旭,突然覺得他也很可憐。
"許小姐,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曉曉不是天生就這么壞的。"張旭說,"她也是個受害者,她被她媽媽的價值觀影響了一輩子。"
"所以呢?"我問,"你想讓我同情她?"
"不是同情。"張旭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天生的壞人。曉曉變成這樣,也是有原因的。"
我沉默了很久。
"張旭,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說,"但是不管曉曉有什么樣的過去,她傷害了我弟弟,傷害了我們一家,這是事實。"
"我知道。"張旭說,"我不是想為她辯解,我只是......希望你們能放下仇恨。"
"仇恨?"我笑了,"張旭,我們從來沒有恨過她。我們只是希望她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張旭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離開咖啡廳,我心里很復雜。
周曉曉的過去,確實讓人同情。
但是,這不能成為她傷害別人的理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都有自己的苦衷。
但這不代表,我們就可以用這些作為借口,去傷害無辜的人。
回到醫(yī)院,我把和張旭的對話告訴了許文澤。
許文澤聽完,沉默了很久。
"姐,你說,如果我早點知道曉曉的過去,我會不會有不同的選擇?"他問。
"不會。"我說,"因為你是你,她是她。你的善良是你的本性,她的算計也是她的選擇。"
"那我現(xiàn)在......"
"現(xiàn)在,你要做的,就是放下。"我說,"文澤,不要再去想她了。你的人生還很長,不要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許文澤點了點頭:"我懂了,姐。"
09
兩個月后,媽媽出院了。
醫(yī)生說她恢復得很好,但還是要注意休息,不能太勞累。
回到家,媽媽看著熟悉的房間,眼淚掉了下來。
"終于回家了......"她說。
"媽,你坐著,我去給你倒水。"許文澤說。
看著許文澤忙前忙后的樣子,媽媽欣慰地笑了。
"安然,你弟弟真的長大了。"她說。
"是啊。"我說,"雖然代價有點大。"
"值得。"媽媽說,"如果不經(jīng)歷這些,他可能一輩子都長不大。"
就在我們以為生活終于要回歸平靜的時候,家里的門鈴突然響了。
我打開門,愣住了。
站在門外的,是陳女士。
"你怎么來了?"我問,"你不是應該在......"
"我剛被保釋出來。"陳女士說,"我能進去嗎?"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讓她進來了。
媽媽看到陳女士,臉色變了。
"你來干什么?"媽媽問。
"我來道歉的。"陳女士說著,突然跪了下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教壞了曉曉,是我害了你們一家......"
媽媽愣住了。
許文澤也愣住了。
"你起來。"媽媽說,"陳女士,你這是......"
"我知道說對不起沒用,但是我還是想說。"陳女士哭了起來,"許女士,這段時間我在看守所里,每天都在反省。我才發(fā)現(xiàn),我這一輩子活得有多失敗。"
"為了錢,我把自己的女兒也教壞了。"陳女士說,"現(xiàn)在曉曉進了監(jiān)獄,我也要坐牢,我們母女倆的人生都毀了。"
媽媽沉默了很久,然后說:"陳女士,你起來吧。"
"不,我不起來。"陳女士說,"我今天來,就是想求你們一件事。"
"什么事?"
"曉曉她......她在監(jiān)獄里很不好。"陳女士哭著說,"她年紀還小,承受不了這些。我求你們,能不能寫一封諒解書,讓法院減輕對她的判罰?"
聽到這話,我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陳女士,你還有臉說這種話?"我說,"你知不知道,我媽媽差點死在手術臺上?你知不知道,我弟弟這兩年被你們折磨成什么樣?現(xiàn)在你說一句對不起,就想讓我們原諒你們?"
"我知道我們母女做錯了......"陳女士說,"但是曉曉真的還年輕,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不能看著她在監(jiān)獄里毀掉一生......"
"那我弟弟的青春就該被她毀掉嗎?"我的聲音拔高了。
"安然。"媽媽叫住我,"讓她說完。"
陳女士擦了擦眼淚:"許女士,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們。但是作為一個母親,我真的不能看著女兒就這樣毀了。如果你們愿意原諒曉曉,我愿意......"
"你愿意什么?"媽媽問。
"我愿意用我的命來換。"陳女士說,"我本來就老了,活不了幾年了。但是曉曉還年輕,她還有機會改過自新。求你們了,放過她吧......"
看著陳女士跪在地上哭,我心里也不好受。
她雖然做了很多錯事,但她畢竟是個母親。
母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情感,哪怕她自己錯得離譜,她還是想保護自己的女兒。
"陳女士,你起來。"媽媽說,"我問你,如果當初我們沒有揭穿你們,你們會停手嗎?"
陳女士愣住了。
"不會,對吧?"媽媽說,"你們會一直要錢,一直敲詐,直到榨干我們?yōu)橹埂?
陳女士低下頭,不說話了。
"你現(xiàn)在說你后悔了,說你錯了,但這些都是因為你們被抓了,被判刑了。"媽媽說,"如果你們成功了,拿到了錢,你們會后悔嗎?"
陳女士的臉色更白了。
"陳女士,我理解你作為母親的心情。"媽媽說,"但是,你也要理解我作為母親的心情。文澤是我的兒子,你們差點毀了他。"
"對不起......"陳女士哭著說。
"我不會寫諒解書。"媽媽說,"不是因為我冷血,而是因為,曉曉需要承擔自己行為的后果。這兩年,或許能讓她真正反省自己。"
陳女士整個人都癱在地上。
"但是。"媽媽繼續(xù)說,"如果曉曉在監(jiān)獄里真的改過自新了,兩年后出來,我可以給她一個機會。"
陳女士抬起頭,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真的嗎?"
"真的。"媽媽說,"但前提是,她要真正改變。"
陳女士哭著點頭:"謝謝,謝謝你......"
"你走吧。"媽媽說,"好好改造,出來后,也給自己一個機會重新做人。"
陳女士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離開了。
送走陳女士,我扶著媽媽坐下。
"媽,你真的要給她們機會?"我問。
"為什么不給?"媽媽說,"安然,恨一個人很容易,但是原諒一個人很難。媽媽這次住院,想明白了很多事。人生苦短,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仇恨上。"
"可是她們......"
"她們做錯了,她們也在承擔后果。"媽媽說,"但是如果我們一直抓著仇恨不放,受傷的還是我們自己。"
我沉默了。
媽媽說得對。
仇恨,永遠不會讓人快樂。
只有放下,才能真正自由。
許文澤走過來,蹲在媽媽面前:"媽,你真?zhèn)ゴ蟆?
"傻孩子。"媽媽摸著他的頭,"媽媽只是希望你能明白,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值得原諒,有些事值得放下。"
"我明白了。"許文澤說,"媽,姐,我以后會做一個更好的人。"
"那就好。"媽媽笑了。
但就在這時,許文澤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來,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怎么了?"我問。
許文澤掛了電話,看著我們:"姐,媽,周曉曉在監(jiān)獄里......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她想不開,試圖自殺。"許文澤說,"現(xiàn)在在監(jiān)獄醫(yī)院搶救。"
我和媽媽都愣住了。
"什么時候的事?"媽媽問。
"就剛才。"許文澤說,"警察給我打電話,說她留了遺書,要我們?nèi)ヒ惶恕?
"走,我們現(xiàn)在就去。"媽媽說。
"媽,你的身體......"
"沒事,走吧。"媽媽站起來。
我們趕到監(jiān)獄醫(yī)院的時候,周曉曉已經(jīng)脫離危險了。
警察把她的遺書拿給我們看。
遺書上寫著:
"對不起,許文澤。對不起,許阿姨,許安然。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也知道說對不起沒用。我只是想告訴你們,這兩年,我也很痛苦。我痛苦的不是被抓了,而是我終于明白,我失去了什么。許文澤,你是真心愛我的,但是我卻一直在騙你,在利用你。我真的很后悔,但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我不奢望你們原諒我,我只希望你們能忘了我,好好生活。對不起。"
看完遺書,許文澤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終于明白了......"他喃喃道。
"文澤,你想見她嗎?"警察問。
許文澤猶豫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不見了。一切都過去了。"
警察點了點頭。
我們離開監(jiān)獄醫(yī)院,開車回家。
一路上,大家都沒說話。
回到家,許文澤坐在沙發(fā)上,看著窗外。
"姐,你說,如果我當初對曉曉再好一點,她會不會不變成這樣?"他問。
"不會。"我說,"文澤,你已經(jīng)對她夠好了。她變成這樣,不是因為你不夠好,而是因為她自己的選擇。"
"那她現(xiàn)在后悔了......"
"后悔是應該的,但是后悔不能改變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我說,"文澤,你要記住,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許文澤點了點頭。
"姐,我想明白了。"他說,"我不恨曉曉了,我只希望她能好好改造,出來后做一個好人。"
"你能這么想,就對了。"
媽媽走過來,坐在我們中間:"孩子們,這次的事,對我們一家來說,都是一次巨大的考驗。但是我們挺過來了。"
"媽,我們以后會更好的。"我說。
"會的。"媽媽笑了,"一定會的。"
窗外,夕陽西下,天邊被染成了金黃色。
這場漫長的噩夢,終于要結(jié)束了。
10
三個月后,周曉曉在監(jiān)獄里的情況漸漸穩(wěn)定了。
警察告訴我們,她在監(jiān)獄里表現(xiàn)很好,每天都在認真改造,還主動幫助其他犯人。
"看來她是真的想改變了。"媽媽說。
"但愿吧。"我說。
許文澤這三個月,也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工作越來越順利,已經(jīng)升職成了小組長。而且,他還報名了夜校,準備繼續(xù)學習,提升自己。
"姐,我想通了。"他說,"與其浪費時間考研,不如一邊工作一邊學習。這樣更實際。"
"你能這么想,就好。"我說,"對了,你還在想曉曉嗎?"
許文澤沉默了一會兒:"偶爾會想,但已經(jīng)不痛了。我現(xiàn)在想的,更多是如何讓自己變得更好。"
"這就對了。"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時,我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是陳女士打來的。
"許小姐,我能見你一面嗎?"她說,"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什么東西?"
"見面再說吧。"
我們約在一家咖啡廳見面。
陳女士來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頭發(fā)也白了很多。
"許小姐。"她把一個信封遞給我,"這是曉曉讓我轉(zhuǎn)交給你們的。"
"什么東西?"我打開信封,里面是一張銀行卡。
"這是......"
"這是曉曉這兩年從許文澤身上騙的錢。"陳女士說,"她在監(jiān)獄里想了很久,覺得應該把錢還給你們。雖然不多,只有十五萬,但這是她能還的全部了。"
我愣住了。
"她還有錢?"
"這是她這兩年攢下來的。"陳女士說,"許文澤給她買的那些包包、首飾,她都沒用,全都賣了。這些就是賣的錢。"
"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她想贖罪。"陳女士說,"許小姐,曉曉在監(jiān)獄里,真的變了。她每天都在反省自己,每天都在想辦法彌補。這些錢,是她能做到的唯一彌補。"
我看著手里的銀行卡,心情很復雜。
"陳女士,我們不需要這些錢。"我說,"你把錢留著,等曉曉出來后,給她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可是......"
"沒有可是。"我說,"告訴曉曉,好好改造。兩年后出來,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陳女士的眼淚掉了下來:"謝謝你,許小姐。謝謝......"
離開咖啡廳,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媽媽和許文澤。
媽媽聽完,欣慰地笑了:"看來曉曉是真的改變了。"
"媽,你不怪她嗎?"許文澤問。
"怪又有什么用呢?"媽媽說,"孩子,媽媽這次生病,想明白了一個道理。人生很短,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仇恨和后悔上。"
"媽......"
"文澤,你也一樣。"媽媽說,"曉曉做錯了,她也在承擔后果。但是你不能因為她,就否定所有的感情,就不再相信愛情。"
"我沒有......"
"媽媽希望你,能放下過去,迎接新的生活。"媽媽說,"該來的人,總會來的。"
許文澤點了點頭。
一個月后,我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許小姐,周曉曉在監(jiān)獄里獲得了減刑。"警察說,"因為表現(xiàn)良好,她的刑期減少了半年。"
"是嗎?"
"是的。"警察說,"而且,她希望能給許文澤寫封信,征求你們的意見。"
我猶豫了一下:"讓她寫吧。"
一周后,周曉曉的信寄到了我家。
許文澤拿著信,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打開了。
信里寫著:
"文澤,你好嗎?我在監(jiān)獄里,每天都在想你。不是想要復合,只是單純地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這幾個月,我想了很多。我終于明白,你對我的好,有多珍貴。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文澤,對不起。我知道說對不起沒用,但我還是想說。如果有來生,我希望能好好珍惜你。但這輩子,就算了吧。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諒,也不配得到你的愛。我只希望你能忘了我,找一個真正愛你的人,好好生活。對不起,也謝謝你。再見了,文澤。"
看完信,許文澤的眼淚掉了下來。
"姐......"他哭著說,"她終于懂了......"
"是啊。"我拍著他的背,"但是已經(jīng)晚了。"
"我不恨她了。"許文澤說,"我只希望她出來后,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
"你能這么想,就好。"
許文澤拿起筆,給周曉曉回了一封信。
信里寫著:
"曉曉,我也不恨你了。這段經(jīng)歷,讓我成長了很多。謝謝你讓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愛。希望你好好改造,出來后,做一個善良的人。再見,曉曉。"
寄出信后,許文澤如釋重負地笑了。
"姐,我終于放下了。"他說。
"恭喜你。"我笑著說。
就在這時,許文澤的手機響了。
是他公司的一個同事打來的。
"文澤,周末有空嗎?我想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
許文澤看了我一眼,然后笑著說:"好啊。"
掛了電話,我笑著問:"新的開始?"
"是啊。"許文澤說,"新的開始。"
媽媽走過來,看著我們,眼里滿是欣慰:"孩子們,媽媽真為你們高興。"
"媽,你也要好好的。"我說。
"會的。"媽媽笑著說,"媽媽會好好的,看著你們成家立業(yè),看著你們幸福快樂。"
窗外,陽光正好。
那場噩夢,終于徹底過去了。
但就在我們以為一切都結(jié)束的時候,意外再次發(fā)生了。
一個月后,我接到了陳女士的電話。
"許小姐,曉曉她......她在監(jiān)獄里又出事了。"陳女士哭著說。
"怎么了?"
"她被人打了,現(xiàn)在在醫(yī)院......"陳女士的聲音在發(fā)抖,"許小姐,我知道我不該麻煩你們,但是我真的沒辦法了......"
"別急,你慢慢說,到底怎么回事?"
"曉曉在監(jiān)獄里,因為幫助一個新來的犯人,得罪了里面的老大。"陳女士說,"那個老大帶著人打了她,她現(xiàn)在傷得很重......"
我的心一沉。
"她現(xiàn)在在哪個醫(yī)院?"
"在監(jiān)獄醫(yī)院......"
"我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我立刻告訴了媽媽和許文澤。
"什么?"許文澤的臉色變了,"她怎么會被打?"
"具體情況不清楚,我們先去看看。"
我們趕到監(jiān)獄醫(yī)院的時候,周曉曉正在搶救。
陳女士坐在走廊上,哭得泣不成聲。
"醫(yī)生說傷得很重,可能會有后遺癥......"她哭著說。
"怎么會這樣......"許文澤喃喃道。
兩個小時后,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
醫(y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了,但是......"
"但是什么?"陳女士緊張地問。
"她的頭部受到了重擊,可能會影響記憶。"醫(yī)生說,"具體情況,要等她醒來才能知道。"
"記憶......"陳女士整個人都癱軟了。
周曉曉被推進了病房。
隔著玻璃,我看著她蒼白的臉,心里很不是滋味。
"姐......"許文澤看著周曉曉,眼淚止不住地流,"她是因為幫助別人才被打的......"
"我知道。"我說,"文澤,她真的變了。"
"可是代價太大了......"許文澤哭著說,"如果她失憶了,她就忘了所有的痛苦,也忘了所有的反省......"
"也許這樣更好。"媽媽說,"讓她忘了過去,重新開始。"
"可是......"
"沒有可是。"媽媽說,"文澤,我們能做的,就是祝福她。"
三天后,周曉曉醒了。
但正如醫(yī)生所說,她失憶了。
她不記得自己為什么在監(jiān)獄,不記得自己做過什么,甚至不記得許文澤。
警察說,鑒于她的情況,可以申請保外就醫(yī)。
陳女士立刻申請了,帶著周曉曉離開了監(jiān)獄。
臨走前,她來跟我們道別。
"許女士,許小姐,許先生。"陳女士說,"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的幫助。曉曉雖然失憶了,但也許這樣更好。我會帶她離開這座城市,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祝你們好運。"媽媽說。
"謝謝。"陳女士深深地鞠了一躬,"再見了。"
看著陳女士帶著周曉曉離開,許文澤呆呆地站在那里。
"姐,她忘了所有的事......"他喃喃道。
"也許這就是最好的結(jié)局。"我說,"文澤,放下吧。"
許文澤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再見了,曉曉。"他輕聲說。
11
三年后。
我站在婚禮現(xiàn)場,看著一身白色西裝的許文澤,心里滿是欣慰。
他終于要結(jié)婚了。
新娘是他公司的同事,一個溫柔善良的女孩,叫林悅。
她不像周曉曉那樣漂亮,也不會撒嬌要禮物,但她真心愛著許文澤。
"姐,我緊張。"許文澤拉著我的手說。
"緊張什么?這是你的大喜日子。"我笑著說。
"我怕我做不好......"
"傻瓜,你已經(jīng)長大了。"我說,"而且,你有一個這么好的妻子,她會陪著你的。"
許文澤點了點頭。
媽媽走過來,眼眶紅紅的:"文澤,媽媽真為你高興。"
"媽......"許文澤抱住媽媽,"謝謝你。"
"傻孩子。"媽媽拍著他的背,"好好對悅悅,知道嗎?"
"我知道,媽。"
婚禮開始了。
看著許文澤牽著林悅的手走上舞臺,我心里百感交集。
三年前的那場噩夢,仿佛就在昨天。
但現(xiàn)在,一切都過去了。
許文澤變得成熟穩(wěn)重,在公司做得風生水起。
媽媽的身體也完全恢復了,每天跳跳廣場舞,生活得很充實。
而我,也在這三年里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幸福。
婚禮結(jié)束后,我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文澤,以后要好好對悅悅,知道嗎?"媽媽說。
"我知道,媽。"許文澤笑著說,"我會一輩子對她好的。"
"還有,不許再像以前那樣大手大腳。"媽媽繼續(xù)說。
"不會了,媽。"許文澤說,"我現(xiàn)在每個月的錢,都是悅悅管的。"
"這就對了。"
看著他們說笑,我心里很暖。
"姐,謝謝你。"許文澤突然說,"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走不出來。"
"傻瓜,我們是一家人。"我說。
"是啊,一家人。"許文澤笑了。
晚上,我一個人站在陽臺上,看著星空。
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許小姐,我是陳女士。"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陳女士?"我愣了一下,"你怎么會給我打電話?"
"我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陳女士說,"曉曉她......她要結(jié)婚了。"
"是嗎?"我笑了,"恭喜她。"
"對方是個很普通的人,但是很愛曉曉。"陳女士說,"曉曉雖然失憶了,但她變得很善良,很單純。也許這就是老天給她的一次機會。"
"那就好。"我說,"祝她幸福。"
"許小姐,謝謝你。"陳女士說,"謝謝你當初的寬容,給了曉曉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不用謝。"我說,"人生很長,誰都會犯錯。重要的是能不能改正。"
"是啊。"陳女士說,"許小姐,再見了。"
"再見。"
掛了電話,我看著星空,心里很平靜。
三年了,那場噩夢終于真正畫上了句號。
周曉曉有了新的人生,許文澤也有了新的幸福。
而我們一家人,也終于可以安心地生活了。
"姐,你在看什么?"許文澤走到我身邊。
"看星星。"我說。
"這么多年了,還是喜歡看星星。"許文澤笑著說。
"是啊。"我說,"文澤,你幸福嗎?"
"幸福。"許文澤說得很堅定,"非常幸福。"
"那就好。"我笑了。
"姐,你呢?"
"我也很幸福。"我說,"能看到你成家立業(yè),能看到媽媽健康快樂,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
"姐,你也要幸福啊。"許文澤說。
"會的。"我說,"我會的。"
遠處,媽媽的笑聲傳來。
我和許文澤對視一眼,一起走了回去。
窗外,星光璀璨。
那段曾經(jīng)讓我們痛苦不堪的往事,已經(jīng)成為了過去。
而現(xiàn)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珍惜當下,擁抱未來。
因為人生很長,值得我們好好去愛,好好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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