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
2024年5月18日，比亞迪告“龍哥講電車”的官司在二審中贏了，對方需要賠償200萬，第二天，尚界汽車也通報說兩個造謠賬號被行政處罰，這事聽起來讓人解氣，可是你點開短視頻平臺一看，“龍哥”發(fā)完道歉視頻沒幾天，又在講新料，語氣比以前更沖，他的賬號被封過幾次，換了個名字照樣發(fā)視頻，粉絲還增加了，這不是一個孤立的事例，小米、理想、蔚來這些車企近三年起訴自媒體30多起，法院判賠金額加起來超過2500萬，但涉事賬號多數沒有真正消失，有的轉去用小號，有的改頭換面繼續(xù)干。
現在造謠不是靠一個人拍腦袋想段子，有人用AI輸入“剎車失靈”“智駕失控”幾個詞，系統(tǒng)馬上生成短視頻腳本、偽車主問答、評論區(qū)回復模板，以前需要五六個人忙一天的內容，現在一個人半小時就搞定，煙臺警方去年抓過一個團伙，查出來他們操控幾十個MCN賬號、幾千個個人號，標題都按固定格式套，比如“實測！某車高速自動剎停，車主嚇哭”，跨平臺復制粘貼，搞得像全網都在說同一件事，還有些人專門立人設，自稱“技術流”，把一次偶發(fā)故障說成全系通病，普通用戶根本分不清真假。
這些賬號賺錢的方法很簡單，因為負面內容的播放量高，平臺算法就會多推，點贊和轉發(fā)多了，平臺給的分成就多，比如有個賬號叫“小牛說車”，它被封過好幾次，但不接車企廣告，專門賣十幾塊的雨刮器，一年銷售額達到幾千萬，更隱蔽的是，有些賬號私下接刪帖的生意，甚至有證據顯示，某個被起訴的自媒體背后的老板，其實是另一家車企的中層員工，一條惡意評論投放成本只要一塊五，一旦爆了，收益能抵幾十次敗訴的罰款，企業(yè)打官司贏了，但對方早就賺夠本錢跑掉了。
平臺知道問題在哪里，它們沒有直接鼓勵造謠，但算法天生喜歡爭議內容，罵車的視頻用戶停留時間長、互動多，平臺自然優(yōu)先推送這類內容，說到治理，成本實在太高，封一個賬號容易，可馬上冒出十個新號，平臺靠這些賬號拉活躍度，真要下狠手就等于自己斷了流量來源，結果就是一邊刪帖一邊推新號，像個永遠清不完的垃圾場。
汽車特別容易被黑，原因很簡單，一輛車動不動就要十幾萬、幾十萬，車主害怕出問題，寧愿相信謠言也不敢冒險，電池怎么管理熱量、輔助駕駛系統(tǒng)怎么運作，這些專業(yè)內容普通人根本搞不懂，一聽到專家分析就信了，再加上現在車企之間競爭太激烈，輿論稍微有點波動，訂單馬上受影響，抹黑別人變成低成本打擊對手的辦法，企業(yè)只能忙著應付，整天折騰。
這個行業(yè)早就不是道德好壞的問題了，它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生意模式，用人工智能制作內容，再用矩陣賬號分發(fā)出去，平臺提供流量支持，最終實現變現，法律能處罰個人，但阻止不了整條產業(yè)鏈運轉，大家發(fā)現那些被曝光越多的賬號，粉絲數量反而越多，因為觀眾喜歡看熱鬧，平臺也愿意推送這些熱點，而在這些熱鬧當中，真相往往是最先被忽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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