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中國百年風云,名人輩出,但很難找到第二個像胡適這樣的人。
他是新文化運動的旗手、白話文運動的開拓者,是享譽海內外的學界泰斗,文壇地位無可替代。這樣一位大師級人物,在民族危亡的關鍵幾十年里,卻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最尷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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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精衛評價胡適:先生之所見,與在下不謀而合。
周佛海評價胡適:先生之所見,如撥云見日,令在下茅塞頓開,以當下之時局,若要救國救民,就非得停戰止戈不可,佛海不才,當為為諸公試之。
近衛文麿評價胡適:胡適先生是東亞少有的睿智學者,在政治上是有遠見的,中日兩國,和則為亞洲之幸,戰爭則為東亞之大不幸,可嘆中國國民政府為一己之私欲左右,不肯與帝國相互提攜,辜負了帝國之黃種人興盛之偉大期待。
岡村寧次評價胡適:我認識胡適先生時,尚為一名小小的尉官,當時有幸曾在北大客聆先生的課程,至今亦有所得,后來考上陸軍大學,與諸同學如石原莞爾、東條英機等人談起先生,無不扼腕嘆息,若中國多一些胡適先生這樣的人物,帝國與中國絕不會走到戰爭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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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儀:我這無心的玩笑,真的把他(指胡適)給引來了。據莊士敦說,胡適為了證明這個電話,特意找過了莊士敦。他沒想到真是'皇上'打的電話。他連忙向莊士敦打聽了進宮的規矩,明白了我并不叫他磕頭,我這皇上脾氣還好,他就來了。不過因為我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也沒叫太監關照一下守衛的護軍,所以胡博士走到神武門,費了不少口舌也不放通過,后來護軍半信半疑請奏事處來問了我,這才放他進來。
錢穆:是個社會名流式的人物,骨子里不是個讀書人。
章太炎:哲學,胡適之也配談么?胡適之,他連根都沒有。
唐德剛:胡適之那幾本破書,實在不直一文。如果把胡適看成一個單純的學者,那他便一無是處。
程潛:胡適是漢奸!
魯迅:胡適博士不愧為日本帝國主義的軍師。
老蔣給胡適的挽聯是這樣的:"新文化中舊道德的楷模,舊倫理中新思想的師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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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評價胡適:"徒有個人而無國家,只有私情而無道義。","此人實為一個最無品格之文化買辦,.....…,乃為害國家,為害民族文化之蟊賊"。
教員:蔣反動派最多算半個賣國賊,但胡則是徹頭徹尾的。
周公:胡適的骨頭是軟的。
國民黨對他表面禮遇、私下鄙夷,蔣介石在日記里數次痛罵他無品格、是文化毒賊;我黨也明確界定,其在民族大義面前判斷失當,立場搖擺。
在整個近代史上,能讓國共雙方都極度不滿、雙雙疏遠的文化名人,胡適是獨一份。
清末民初,遠赴美國留學的胡適,徹底被西方制度與國力折服,逐漸形成了極度推崇西方、全盤否定本國的偏激認知。
他常掛在嘴邊的觀點就是“百事不如人”,認為中國的制度、文化、國力全方位落后西方,沒有任何對抗的資本。這種認知,讓他逐漸背離了近代國人抗爭救國的主流思潮,走上了一條“唯妥協論”的道路。
1915年,北洋政府被迫簽訂喪權辱國的《二十一條》,舉國嘩然。全國學子群情激憤,奔走呼號。
遠在美國的胡適,卻將國人的熱血抗爭嘲諷為“愛國癲”,認為民眾的憤慨是不理性的癲狂之舉。在他的日記里,絲毫不見家國悲憤,反而大肆夸贊北洋政府的外交手段,稱其“知己知彼,能柔能剛”,是外交史上的進步。
“吾國此次對日交涉,可謂知己知彼,既知持重,又能有所不撓,能柔也能剛,此乃歷來外交史所未見”
“五四運動”以后日本歸還青島,胡適又認為日本的對華侵略政策有所悔悟,因此“余之樂觀主義終未銷”,對中國未來外交抱有“開明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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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九一八事變爆發。次日,胡適在日記中痛心疾首:
"昨夜日本軍隊襲攻沈陽,占領全城,中國軍隊不曾抵抗。此事之來,久在意中。中日戰后,至今快四十年了,依然是這一個國家,事事落在人后,怎得不受人侵略!"
如果說這時候的胡適腦袋還算正常,那么兩年之后他的想法就開始有點典了。
1932年胡適在《獨立評論》第18號發文,公開贊成東三省解除武裝,認可李頓調查團提出的“東北由外國憲兵共管、中日雙方撤軍”的報告書。并向當時自己的上司宋子文(財政部長,胡適被聘為委員)致信闡明觀點。
結果被宋子文當面駁斥:東北問題,牽涉三千余萬中國同胞,君何得肆意斷送!
盡管胡適在后來很快“反省”,表示“適之細思斯君之言,頗為感動,因寄書謝過,斯君善意,至今未敢忘”。但是到1933年熱河淪陷以后,胡適仍然堅持以退為進的抗日主張:
“在一個國家的千萬年的生命上,四五年或四五十年算得了什么?中國要想戰勝日本,必須低頭苦志努力發奮做幾十年的小學生,方可有一條活路。”
同樣是1933年,3月12日?胡適又在在《獨立評論》第42號上發表了一篇名為《日本人應該醒醒了!》的文章。
文中幫日本人出主意:“日本只有一個法子征服中國,那就是懸崖勒馬,徹底的停止侵略中國,反過來征服中國民族的心。"
也就是這句話,胡適被魯迅罵做“日本帝國主義的軍師”。這句話雖然是反對日本“暴力侵略”,但實際上是提倡日本在占領區實行“王道懷柔”,削弱國人的抵抗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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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北平學生街頭張貼抗日標語、呼吁全民救國,胡適竟當眾上前撕毀標語,與學生激烈辯論。
胡適在現場反復強調,中日國力差距懸殊,一旦全面開戰,中國三日之內必亡。與其以卵擊石、招致亡國,不如隱忍退讓,靜待來日。
客觀來說,胡博士并非算是投降派,綜合他在各種場合的觀點,可以說胡博士是反對日本侵略的,立場上沒啥問題,有問題的是怎么抗戰。
簡單來說,就是胡適認為日本很強,中國當時不具備抗戰的底氣和實力,所以最好的抗戰路徑,就是"發憤圖強做幾十年小學生"。
所以周公說他“骨頭是軟的”,本質上是沒錯的。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有點讓人看不懂了。
1936年2月,胡適在北京基督教兄弟會演講中,提到了一個著名的觀點:
“中國歷史上那些成功議和的政治家仍被視為叛徒,秦檜與金人和談成功,給國家帶來了一百年的和平,但七百五十年來從未被原諒。”
洗地洗到秦檜身上,歷史上也沒有幾個了。如果這就是胡適想要的和平,那么南宋為何要抵抗金人呢,干脆降了大家一起搭伙過日子算了,看來胡博士還是太保守。
以上,如果說胡博士是為了迎合老蔣的“不抵抗政策”,而刻意違心逢迎,那么在七七事變以后,尤其是老蔣在1937年7月17日發表“廬山談話”明確抗戰大綱以后,胡適還在堅持“割地換日軍撤軍”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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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8月5日,胡適與陶希圣擬定了主張對日妥協、承認“滿洲國”以換取日本從華北等地撤軍的詳細條陳。
核心意思就是,建議中國政府在一定條件下(如熱河歸還、東三省人民可自由選擇國籍等),?承認“滿洲國”,以換取日本從中國關內(包括華北、上海、漢口等地)完全撤軍,并放棄租借地、領事裁判權等特權?。
老蔣在次日的國防會議上譏諷胡適“書生之見”,“以局部的和平求得絕對的永久和平,絕無可能”。
于是就有了程潛的“胡適是漢奸”之語。
當時《申報》也公開評論,國難當頭,舉國臥薪嘗膽、誓死抗爭,胡適卻屢屢鼓吹隱忍退讓,無異于消磨國人骨氣、瓦解抗戰意志。
蔣介石忌憚胡適的消極言論動搖民心,索性將他派往美國出任駐美大使,讓他利用自身人脈爭取國際援助。
也就是在任職期間,胡適在演講中第一次承認“苦撐待變”對抗戰的意義。
但他的履職表現,始終飽受爭議。相較于爭取實質性物資援助、對接美國政界的核心任務,胡適更熱衷于公開演講,借此斬獲三十余個榮譽博士頭銜,深耕個人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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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蔣介石極為不滿,在日記中直言胡適對國家使命毫不上心,自私利己。
就連美國國務卿史汀生也直言,胡適空談自由民主,只會吃喝玩樂,毫無務實舉措,難堪大任。宋子文也曾多次向蔣介石匯報胡適履職不力的種種問題。
蔣介石最終看透了胡適精致利己的本質,痛斥其借外力謀私利、損害國家威信,是無品格的文化買辦,兩人徹底分道揚鑣。1942年,胡適也被免去駐美大使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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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老蔣退守臺灣以后,胡適旅居美國,居然又開始對老蔣指手畫腳,抨擊老蔣搞“白色恐怖”統治。
早在1948年,胡適就私下批評老蔣“用人唯親、獨裁誤國”。但同時,胡適批蔣又不反蔣。其實在1949年6月23日,美國副國務卿魯斯克曾和胡適密談,希望由胡適接替蔣介石。
結果遭到胡適拒絕,胡適表示:“能擔此重任領導中國的,唯有蔣介石一人,別無他選。”胡適甚至對記者公開表態:“我愿意用我道義力量支持蔣介石先生的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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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博士這時的立場的,大體可以總結如下:反對老蔣獨裁,支持老蔣領導國家。
所以兩人在五十年代不時爆發齟齬。
1951年3月30日、31日和1952年9月14日,胡適3次給蔣介石寫信,規勸蔣介石“辭去國民黨總裁”,聽任“國民黨自由分化,分成幾個獨立的新政黨”。
1956年10月21日,時值老蔣生日將近(10月31日),胡適在美國加州大學發表《向蔣總統獻上艾森豪威爾總統的兩個故事以賀壽》的文章。
文章中,他勸誡蔣介石“不宜過分干預瑣事,不宜親自處理日常事務”,強調信任下屬,賦予他們責任,并建議老蔣應成為一個“無智、無能、無為”的、恪守法律與憲章的領導者。
這篇文章不僅在美國發表,還同步在《中央日報》、《自由中國》半月刊的“祝壽特刊”之中。
大家不妨腦補一下,以老蔣的為人,看到這篇“祝壽”文章的時候,心里又作何感想?
可能會有人問,胡適都這樣子了,為什么兩人都沒翻臉,老蔣后來還邀請胡適出任“民國中央研究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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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老蔣所忌憚的,是胡適在美國的影響力。更重要的是,老蔣在美國的大力扶持下,還丟掉大陸,這事本身就讓美國對老蔣的態度曖昧不明。老蔣更不想因為胡適擴大和美國的分歧。
兩人的分歧在“雷震事件”上才算徹底攤牌。
1960年,一直被胡適視為“自由斗士”的臺灣《自由中國》雜志負責人雷震,因反對老蔣“三連任”,聯合島外各界人士發表聯名信,甚至另外組建新黨準備競選,結果被老蔣以“共諜”的罪名逮捕,獲刑10年。
胡適雖然沒有參與其中,實際上對雷震是支持的。要知道,胡博士一直批評老蔣過于專制,在臺灣搞獨裁。在輿論上他和雷震可以說是戰友。
此事件過后,老蔣責備胡適只相信雷震,“不相信我們政府”。胡適則因雷震由言論獲罪而對臺灣政治表示“大失望”。
此后,胡適在臺灣受到“圍剿”,被擁蔣學者扣上“七不懂”的帽子,即:不懂文學,不懂史學,不懂哲學,不懂中國的,更不懂西方的,不懂過去的,更不懂現代的。
蔣胡兩人的君臣關系自此公開化。
這也是胡適余生中最難受的一個階段,一方面他在美國的工作已經結束,有沒有被美國人冷落我們不知道,但眼下他身居小島,方方面面都不能逃脫老蔣的打壓。可謂是人生最落魄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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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2月24日下午,胡適在歡迎新院士酒會席散時突發心臟病,猝死于中央研究院院長任上。
當晚,老蔣聞之,在日記中默默地記下:晚,聞胡適心臟病暴卒。
3月2日,老蔣又在日記中寫道:蓋棺論定。胡適實不失為自由評論者,其個人生活亦無缺點,有時亦有正義感與愛國心,惟其太褊狹自私,且崇拜西風,而自卑其固有文化,故仍不能脫出中國書生與政客之舊習也。
過了一天,老蔣估計是還氣不過,又在日記中寫道:胡適之死,在革命事業與民族復興的建國思想言,乃除了障礙也。
足見二人隔閡之深、厭惡之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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