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記伏NET】《給阿嬤的情書》和《雅馬哈魚檔》

這幾天，中國有兩部電影都引起了社會的關注，一部是正能量的，《給阿嬤的情書》（以下簡稱《情書》），據說這部低成本的以潮汕方言放映的片子，從初時不被看好，到由于觀眾的口碑相傳，至5月21日，居然已經突破6億的票房，甚至有行內人士稱，可望突破15億。此片贊譽不絕，新華社也發文點贊。另一部卻具爭議，叫《監獄來的媽媽》（以下簡稱《媽媽》），原定5月30日在內地公映，但遭遇網民大規模抵制，批評片方將殺人犯“洗白”成反家暴女英雄。上海電影局5月21日因此通報稱，該片在申請備案立項及報審過程中存在違規行為，現停止該片上映，并依據《電影產業促進法》等相關法律法規進行嚴肅查處。

《給阿嬤的情書》的故事梗概，無需筆者饒舌，相信海外的僑界，很快就會掀起觀看和議論的熱潮，無論以何種方式，也不論其存在地域距離多遠的差異，因為太能喚起老一輩海外華人的共鳴了，特別在這個煩躁喧囂的世界，義氣和親情似乎再次在呼喚。

本文不是評論這部電影的內容和藝術的成就，但是卻突然發現，卻和筆者當年主導編劇的一部電影，何其相似乃爾。再深入考證一番，四十多年前導演張良的招數，如今系統地用到了這一代年輕導演們的手中，無論是《情書》還是《媽媽》！

《情書》據說使用了潮汕當地素人的演員，三個主角原都是無名之輩，但其演出不僅令明星演員們難以望其項背，也令電影學院的教授們深深反思：以后表演系怎么教？電影該怎樣選演員？等等。

當年的《雅馬哈魚檔》（以下簡稱《魚檔》），不也大量用了素人的演員嗎？可以這樣說，《魚檔》是國內第一部有意在主要角色中使用專業演員和業余演員配搭的班子拍成的電影，因此，在觀眾中馬上引起了親切感，產生共鳴，也導致票房的飆升與突破。

且看，在主要角色中，除了阿龍（張天喜飾）和葵妹（許瑞萍飾）是珠影的專業演員，還有一些配角用的是專業的電影和話劇演員。但是，另外兩個主角珠珠和海仔，卻是不折不扣從街上找回來的素人，而且是第一次接觸演電影的素人。

珠珠，名字叫楊麗儀，是從佛山興華商場找回來的售貨員。張良和劇組一行到這個商場，看到這個小姑娘形象和他心目中的主角形象相吻合，馬上說：就是她了。楊麗儀有著廣東女孩的俊俏模樣，眉眼不如北方姑娘舒展，有點緊湊，但是兩只大眼睛通透有神，天真無邪，沒有心計，符合影片中“對男友阿龍忠貞不二而又恨鐵不成鋼”的人物設定。

海仔有意思，叫黎志堅，是劇組從高第街找回來的個體戶，其形象就是一個典型的廣州小混混。

還有那個只有幾個鏡頭的肥嬸，也是在街上物色來的個體戶，叫姚慧卿。

演街道干部于德粦的是廣州市的機關干部陳奇潮；而片中“澳門客”的扮演者，居然是我在廣州師院的校友和足球隊的球友李偉健，當時歷史系畢業的他已經是廣東電視臺體育頻道的節目主持人。

電影開拍之前，我已經和劇組成員聚會過多次，介紹廣州風情風俗，帶他們看外景，但都沒有演員跟隨，據說還在找。不過，和劇組主要成員倒是有過一次完整的聚會，那是在廣州中山五路的艷芳照相館拍個人照。那天，我們到了艷芳集合，張良在，副導演在，制片主任、美工都在，但不是每個演員都要拍照，我只看見幾位主角，如張天喜和許瑞萍。我問一位劇務，為什么拍照？他說是存檔，這是每一部電影必須的流程。我又問，電影制片廠有的是高級機器，為什么要到照相館拍照？他說，廠里的機器太專業，把毛孔都能拍出來，不美。我似懂非懂，就是跟珠珠和海仔打了個照面，照完像就走了，在旁邊的上海餐廳和合作者饕餮一頓，慶祝慶祝。

電影在新華電影院首映后，這些群眾演員的本色表演獲得了好評，反而對張天喜這個東北小伙子的有些議論，因為他太帥氣，高大威猛，不是廣東人的模樣。當然，張良有他的考慮，這樣的大片，不能都選群眾演員，有個潮汕人的專業演員許瑞萍已經足顯南方特色，而電影也證明獲得了成功，導演這樣選演員的路子是對的！可以說這是張良的創舉對中國電影事業的貢獻。

此后的一段時間，我一直處于亢奮和忙碌之中，各種場合，各種采訪，各種慶功會。記得在廣州新光花園酒家最早的門店，就是解放路廣東迎賓館正門對面的地方，由廣州個體勞動者協會和廣東電視臺曾舉行了一個文藝晚會轉播，當時的廣州個協主席容志仁——跟足球明星容志行沒有親緣關系——主持，邀請張良帶領一眾演員出席。當時，圍著小舞臺，我和容志仁和張良坐在主桌，演員們在另外的一邊就座，方便他們上場表演。那天晚上，除了各種文藝節目，歌星的演唱，還由演員們表演了一個《魚檔》的片段，就是肥嬸大罵阿龍海仔的一段。輪到肥嬸上場，這位生活中的個體戶可能還沒有過足戲癮，上場后拿出本事不停口地大罵，結果停不下來，工作人員不得不把仍然罵罵咧咧的她硬是勸下舞臺，令全場引俊不禁。

當絢爛歸于平淡后，《魚檔》中那些群眾演員繼續在各自的崗位上安守本分，只有楊麗儀還獲得了幾個戲的合約，但是最終也沒有走上專業的道路。而海仔，我到高第街找過他，他在街道的中段經營一個服裝攤檔，還是本色的一個廣州“古惑仔”。不過，后來聽說他在一宗街頭打斗事件中不幸喪生，只能在電影中緬懷他的形象，冥冥中和他交流對話了。否則，在后來的綜藝節目中，少不了有他的角色。

對了，有人說《情書》的鄉土魅力在于其是用潮汕方言對話的，其實《魚檔》也有粵語的版本，我在中國大陸時候已經看過這個版本，不過出版的光盤則是普通話的。我看見很多人曾經有過《魚檔》不講粵語的遺憾，今天，《情書》走紅之際，有關方面為什么不考慮重新推出《魚檔》的粵語版本呢？

末了，也侃侃另一部受爭議的電影《媽媽》，侃侃《媽媽》和《少年犯》，因為《少年犯》是張良繼《魚檔》之后導演的另一部片子。據報道《媽媽》根據陜西一宗真實的殺夫案改編并由釋囚趙簫泓（原名趙曉紅）親自主演的，去年奪得圣塞巴斯蒂安電影節最佳主角銀貝殼獎。影片的片方宣傳稱，故事改編自趙簫泓的真實經歷，她如何因反抗家暴而意外殺夫入獄，以及描述她出獄后如何與家姑及兒子修復關系的故事。

趙簫泓在服刑期間便參與拍攝，因此受到質疑。

但是，當年張良的《少年犯》不也是由少年管教所關押的少年犯拍攝的？怎么當年就沒有人提了呢？這不是雙標嗎？

網友們，要想知道，為什么小說《魚檔》中的街道干部于得水，在電影《魚檔》里怎么就變成了于得粦？這里面有什么故事？請繼續關注荷蘭一網！（黃錦鴻，寫于2026年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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