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最近全球電影票房榜上，一部日本動畫電影悄悄爬到了讓人很難忽視的位置。
《劇場版 鏈鋸人 蕾潔篇》——也就是國內粉絲常說的《電鋸人 蕾塞篇》——全球票房已經突破1.87億美元，部分平臺的統計甚至沖到了1.91億美元。北美首周末直接空降冠軍，1725萬美元，壓過了同期所有好萊塢片子；韓國觀影人次破了300萬。一部R級的日本動畫電影，在全球院線市場橫沖直撞，這畫面擱幾年前大概沒幾個人敢想。
但真正讓業內盯著看的，是這筆錢背后的流向。
日本動畫產業有個運轉了幾十年的老規矩，叫“制作委員會”。簡單說就是出版社、電視臺、發行商、唱片公司幾家湊錢，委托動畫公司干活。片子火了，周邊賣爆了，版權費收到手軟——但這些錢跟動畫公司基本沒關系。他們拿的是固定制作費，干的是外包的活，IP再賺錢也分不到幾口湯。
MAPPA不想再這么玩了。
社長的大塚學說得很直白：當初《冰上的尤里》爆火，藍光和DVD賣了將近2000萬美元，結果MAPPA分到手的利潤反而是最少的。
“我們非常痛地意識到，在委員會體制下根本站不到商業的核心位置。”
所以到了《鏈鋸人》這個項目，MAPPA干了一件在業界看來幾乎是發瘋的事——100%全額獨資。沒有委員會兜底，沒有多家企業分攤風險，制作、宣發、海外發行、周邊商品，全部自己來。
TV動畫第一季播出的時候，經驗不足的問題確實暴露了不少，比如作畫穩定性、敘事節奏都挨過罵。但到了劇場版，之前交的學費開始回本了。《蕾塞篇》全球狂攬近兩億美元，MAPPA的名字第一次以“版權持有者”的身份，和原作者藤本樹、集英社并列出現在片尾字幕里。
說白了，以前MAPPA是給委員會打工的，現在它自己有IP了。
目前MAPPA手里已經攥著10部作品的版權。大塚學公開承諾，這些IP賺的錢會重新灌回創作環境里——改善制作團隊的工作條件、培養新一批創作者、升級設備。
MAPPA過去因為高產和動畫師待遇問題被罵過不少次，現在社長親自出來畫餅，能不能兌現還得看后續，但這張餅本身就是一個信號：動畫公司可以不只是接單的，也可以是自己說了算的。
更大的局在今年1月已經鋪開了。Netflix和MAPPA正式宣布達成戰略合作，不只是播幾部動畫，而是從企劃階段就一起下場，覆蓋制作、發行、周邊商品全鏈條。
MAPPA負責做內容，Netflix負責把內容推到全球兩億多訂戶面前。以前日本動畫出海，靠的是本土爆了再慢慢等海外授權，現在片子還沒做完，全球觀眾已經在排隊了。
當然也有隱憂。
有業內人士指出，Netflix獨家播出的動畫往往不發行實體藍光，等于斷了“圓盤商法”這條傳統利潤線，粉絲也只能看不能收藏；另外為了迎合全球市場，創作上會不會被Netflix的審核標準限縮，也是不少人擔心的點。
但不管怎么說，一部劇場版扛下近兩億美元票房、一家動畫公司從打工仔翻身當老板、一個老舊的委員會體制開始被撬動——日本動畫產業這套運轉了四十多年的利益分配格局，正在被MAPPA和《鏈鋸人》一點一點地撕開口子。
大塚學說想建立一個“能賺錢的制作現場”。這件事現在看起來，確實不是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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