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副總裁辟謠“反擊騰訊”，短視頻“豬食論”背后的沉迷危害

近日，有傳言稱騰訊、字節跳動高管“隔空互懟”，騰訊高管將部分“低質洗腦短視頻”比作“豬食”，隨后字節副總裁回應稱，“大家都是賣豬食的，誰也別互相看不起。”

對此，抖音集團副總裁李亮發文辟謠：相關內容系謠言，“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也沒有其他‘字節副總裁’說過這樣的話”，并表示其此前發文都可公開查證，要求微博、網易及時清理相關謠言。

短視頻“豬食論”

這則謠言的源頭，是對一段2021年的舊聞進行重新拼接和再加工。

2021年6月3日在成都舉行的第九屆中國網絡視聽大會，集齊了當時長視頻三巨頭的負責人——優酷總裁樊路遠、愛奇藝CEO龔宇，和騰訊副總裁、在線視頻CEO孫忠懷，他們齊刷刷地將矛頭對準了短視頻和“二創”——樊路遠對著B站CEO陳睿喊話，“希望B站一直把原創短視頻當成自己的發展目標”；龔宇則將基于版權內容的“二次創作”定義為“軟盜版”。

彼時留著長發、穿著一身西裝的孫忠懷，用詞最狠。一位知情人士透露，那天原本準備了演講稿，但上臺后，“孫總后半段直接脫稿，說的內容跟準備好的完全不一樣”。其中一句話最令人震驚，也就是后來引起軒然大波的“豬食論”：“現在短視頻平臺的個性推薦實在太強大了，你喜歡‘豬食’，看到的就全是‘豬食’。”

騰訊副總裁、在線視頻CEO孫忠懷，網絡圖片

孫忠懷沒有點名道姓，但字節跳動的副總裁、公關總監紛紛下場駁斥，伴隨著一則《字節跳動遭遇騰訊屏蔽和封禁大事記（2018-2021）》，高管間的罵戰立時升級為兩大互聯網平臺之間的戰火。

當時李亮曾在個人頭條號上隔空回應稱，“這位高管可能并不知道，號稱已經擁有數億用戶的微信視頻號，是目前唯一一家沒有按要求上線‘未成年模式’的短視頻平臺（雖然某央媒替騰訊背書說已經上線，但上沒上簡單測試很清楚）。”李亮還稱，事實上，騰訊自己大力發展短視頻同時，一直在攻擊短視頻行業。

孫忠懷的話同樣也沒有討好到用戶。微博熱搜上，網友們輪番嘲諷，“你們不也做豬食？”“那些沉浸在騰訊游戲中的人呢，你們內部把他們又算是什么？”

知名編劇汪海林在接受采訪時說，“豬食論”是對短視頻的污名化。他認為，包括騰訊在內的長視頻網站沒有資格這么說，他們在審美趣味上并不比短視頻高，“很多長視頻內容，也存在文化垃圾”。他舉例說，當前惡俗的審美趣味、流量模式，乃至天價片酬，不少是這類長視頻平臺主導或帶來的負面影響。

“不要烏鴉落在豬身上，看不到自己黑”，汪海林說，如果長視頻平臺的負責人能意識到這種庸俗化傾向，反過來審視自己的長視頻內容，才是好事。

針對對孫忠懷抨擊的算法推薦問題，中國傳媒大學文化產業管理學院文化法治研究中心主任鄭寧認為，短視頻多數都用算法推薦，這也是短視頻能變現的商業模式。但算法推薦帶來的問題之一是，久而久之，人們看到的都是自己感興趣的東西，陷入了傳播學上所稱的“信息繭房”。

鄭寧認為，一方面，用戶應保持警惕心，培養獨立思考能力；另一方面，平臺也應該優化內容，過濾違法違規信息，并加強對用戶審美的培養。但如果直接對這種算法進行否定，是值得商榷的。

沉迷短視頻的危害

沒事刷刷短視頻已經成為許多人的生活常態。殊不知，長時間刷短視頻，除了有損眼部健康，還會給身心造成不良影響。清華大學、浙江大學等高校的一項研究證實，長期沉迷短視頻，不僅會侵蝕人們的心理健康，還會悄悄改變大腦功能，一步步“偷走”專注力與幸福感。

圖片來源：攝圖網

來自清華大學和浙江大學的研究團隊對1163個年輕人（平均年齡不到20歲）進行了為期12個月的追蹤研究。結果發現，隨著使用時間增加，參與者的成癮表現顯著上升，具體表現為“無法控制使用時長”“因刷視頻耽誤學習或社交”等方面；同時抑郁癥狀也同步加重。更關鍵的是，這種關系是雙向的：情緒低落會讓人更依賴短視頻尋求短暫安慰，而過度使用又進一步加劇心理負擔，形成難以打破的負向循環。

航空總醫院心身醫學科副主任醫師王成彪解釋，頻繁接觸碎片化、高刺激的內容，會使大腦逐漸適應“快速切換+即時反饋”的信息處理模式，久而久之，負責計劃、自控和注意力維持的前額葉皮層活躍度下降，而與沖動和獎賞相關的腦區則被反復激活。“短視頻的設計機制天然傾向于搶占注意力，當大腦習慣了每3秒一個新刺激，就很難再安靜下來完成需要持續投入的任務。”

短視頻內容簡單直白，甚至帶有反轉，這些元素共同構成高強度的視覺和聽覺刺激。中山醫院神經內科劉劍英醫生說，看短視頻時，大腦會分泌出大量多巴胺，因此會導致“越刷越快樂、越刷越上癮”。根據平臺算法來看，迷戀短視頻后反復推送同一類型短視頻，更是難以自拔。

過度使用快節奏的短視頻，被證實與注意力缺陷障礙（ADHD）的癥狀相關，兒童過度接觸短視頻，會增加出現注意力缺陷癥狀的風險。短視頻多是碎片化信息，長期觀看影響前額葉的認知功能發展，還導致在面對復雜問題時，難以進行深入分析和系統思考，決策和解決問題的能力也會受到影響。

除了刷短視頻，倍速模式同樣有潛在危害。中山醫院神經內科賀旻醫生表示，長期依賴倍速模式，可能導致大腦習慣于碎片化信息處理，削弱深度思考與持續注意力。研究表明，持續高速接收信息會使大腦前額葉皮層（負責邏輯與決策）的活躍度降低，轉而依賴快速反應的基底神經節，由此形成“淺層認知模式”。而“淺層認知模式”可能引發記憶力減退、理解力下降，甚至影響情緒調節能力。

專家特別提醒，孩子長期沉迷短視頻，大腦會形成“蜻蜓點水”注意力分布，不斷切換注意點以追求新刺激，使注意力穩定性變差，在學習中易分心、走神。尤其要避免孩子在18至24個月前接觸短視頻和電子產品，并限制其每日使用時長，確保大腦健康發育。

（內容綜合自人民日報、每日人物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