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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婚5天前妻閃婚,我旅行時前岳母來電:她出事,警察登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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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場的廣播聲在耳邊響起,我拖著行李箱走向登機口,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我已經決定永遠不再接聽的號碼——前岳母秦芳的。

      我猶豫了三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許晨!你現在在哪?"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而尖銳,"你必須馬上回來,沈婉出事了!"

      沈婉,我的前妻,五天前剛和我辦完離婚手續的女人。

      "秦姨,我和沈婉已經離婚了。"我盡量讓聲音保持平靜,"她出什么事,和我沒有關系。"

      "怎么沒關系?你們才離婚五天!"秦芳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她現在躺在醫院里,你難道一點良心都沒有嗎?"

      我深吸一口氣,看了眼登機牌上的時間——距離登機還有二十分鐘。

      "秦姨,離婚是沈婉提的,協議也是她擬的,當時她可是說得很清楚,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我提醒道,"現在出事了就想起我來了?"

      "許晨,婉婉懷孕了!"秦芳突然拋出這句話,"孩子是你的!"

      我的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懷孕?我們離婚前三個月就分房睡了,她說我碰她一下都覺得惡心。再說,她不是五天前就和那個姓程的男人領證了嗎?

      "秦姨,這玩笑開得不好笑。"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沈婉已經再婚了,她懷孕和我有什么關系?"

      "什么再婚?"秦芳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咄咄逼人的語氣,"你別管那么多,我現在就在機場,你在哪個登機口?我馬上過來找你!"

      我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環顧四周,果然在不遠處看到了秦芳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黑色外套,頭發有些凌亂,正急匆匆地朝我這邊走來。

      "你跟蹤我?"我脫口而出。

      "跟蹤?我是你長輩,關心你難道不應該嗎?"秦芳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走,跟我回去,婉婉需要你照顧。"

      "我拒絕。"我甩開她的手,"秦姨,我尊重您是長輩,但沈婉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秦芳的眼睛突然紅了,聲音也哽咽起來:"許晨,婉婉真的出事了,她現在很危險,只有你能幫她。我知道她以前對不起你,但你們畢竟夫妻一場,難道真的要見死不救嗎?"

      周圍的旅客開始側目,有人拿出手機拍攝。

      我感到一陣煩躁,但更多的是困惑。

      沈婉到底出了什么事?為什么秦芳會說只有我能幫她?還有,她剛才說什么"什么再婚",難道她不知道沈婉五天前就和程銘領證了?

      "秦姨,您先說清楚,沈婉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問。

      秦芳擦了擦眼角,聲音低了下來:"她...她被人害了,現在在醫院搶救,醫生說情況很危險。程銘那個畜生跑了,婉婉現在只有你這個親人了。"

      "等等,程銘跑了?"我皺起眉頭,"他們不是剛結婚嗎?"

      "結什么婚!"秦芳突然激動起來,"那是騙子!婉婉被他騙了,現在人財兩空,你還要袖手旁觀嗎?"

      我的腦子里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廣播里傳來登機提醒,這是飛往云南的航班,我計劃去那里散心一個月,徹底忘掉過去三年的婚姻。

      "對不起,秦姨,我要登機了。"我轉身往登機口走去。

      "許晨!"秦芳在身后喊道,"你會后悔的!"

      我沒有回頭,拖著行李箱走進了登機通道。

      但我的心里并不平靜。

      秦芳的話在我腦海中回蕩——沈婉出事了,程銘跑了,只有你能幫她。

      我在座位上坐下,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這些事。

      手機又震動起來,是一條短信。

      "許晨,這是醫院的地址和病房號,求求你,看在婉婉懷孕的份上,回來看看她吧。那孩子真的是你的,四個月了。——秦芳"

      四個月?

      我掐指一算,四個月前,正是我和沈婉關系急劇惡化的時候,她天天嫌棄我沒出息,說我一個月八千塊工資配不上她,動不動就回娘家住。

      那時候我們還能同房嗎?我努力回憶,依稀記得有那么一兩次,但都是我主動,她極不情愿的樣子。

      飛機開始滑行,我看著窗外的城市漸行漸遠,心里突然涌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算了,管她呢,離都離了,她的事和我再也沒有關系了。

      01

      飛機在萬米高空平穩飛行,我拿出手機翻看相冊,那些婚禮照片還沒來得及刪。

      照片里的沈婉笑得很燦爛,穿著潔白的婚紗,挽著我的手臂。那天是三年前的春天,我傾盡所有積蓄辦了一場體面的婚禮,還借了十萬塊錢付了首付,在城南買了一套小兩居。

      當時我以為,這就是幸福的開始。

      "許晨,你一定要好好對我女兒。"婚禮上,秦芳拉著我的手,眼眶泛紅,"婉婉從小就嬌生慣養,你要多包容她。"

      "秦姨放心,我會對沈婉好的。"我鄭重地承諾。

      那時候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月薪八千,雖然不高,但在這個二線城市也算過得去。沈婉在一家美容院當店長,月薪一萬二,比我高不少。

      最初的半年,我們的日子還算和睦。

      轉折點發生在她生日那天。

      那天我下班特意早走,想給她一個驚喜,在家里準備了燭光晚餐。結果她晚上十一點才回來,一進門就聞到了已經涼透的飯菜,臉色立刻變了。

      "你有病吧?誰讓你準備這些的?"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我今天和客戶吃過了。"

      "可是今天是你生日..."我有些尷尬。

      "生日?"她冷笑一聲,"我生日就要在家吃你做的這些寒酸東西?許晨,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別的女人生日,男朋友都帶去高檔餐廳,你呢?在家做幾個菜就想打發我?"

      那一刻,我感覺心里像被針扎了一下。

      從那以后,沈婉開始頻繁地回娘家住,一個月有一半時間見不到人。我試圖挽回,但每次溝通都以爭吵結束。

      "你就是個廢物!"這是她最常說的話,"一個月八千塊,養活你自己都費勁,還想養家?"

      "我會努力的,我可以兼職接私活..."我試圖解釋。

      "努力?"她打斷我,"你知道我今天見到誰了嗎?我高中同學程銘,人家開著奔馳來的,聽說在做投資,年入百萬!你呢?三十歲了還是個小設計師!"

      程銘。

      這個名字從那時候開始頻繁出現在她的話語中。

      "程銘說投資理財很賺錢,我打算拿點錢跟著他學學。"

      "程銘今天請我吃飯了,海底撈,你從來沒帶我去過吧?"

      "程銘說我這種條件應該嫁個有錢人,當初真是瞎了眼..."

      后面這句話是她喝醉了說的,但我記得很清楚。

      去年春節,事情徹底爆發。

      秦芳家吃年夜飯,程銘作為"家族朋友"也在場。席間,他頻繁地和沈婉敬酒,兩人有說有笑,完全把我當成了空氣。

      "許晨,聽說你是做設計的?"程銘突然轉向我,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優越感,"這行業競爭挺激烈的吧?收入應該不太穩定?"

      "還可以。"我不想在這種場合談論這個。

      "也是,畢竟是打工的。"他笑了笑,"不像我們做投資的,收入波動雖然大,但基數高啊。我去年光分紅就拿了八十萬。"

      沈婉的眼睛亮了:"真的嗎?那你今年預計能賺多少?"

      "保守估計,一百五十萬吧。"程銘謙虛地說,"主要是抓住了幾個好項目。"

      整個餐桌上的人都露出羨慕的表情,只有我坐在那里,像個局外人。

      晚飯后,我在廚房幫忙收拾碗筷,隱約聽到客廳里秦芳和沈婉的對話。

      "婉婉,你看人家程銘,多有出息。"秦芳的聲音透著惋惜,"當初要是..."

      "媽,你別說了。"沈婉打斷她,但語氣里也滿是不甘,"誰知道許晨這么沒用呢。"

      "要不,你們..."秦芳欲言又止。

      "我知道該怎么做。"沈婉說。

      那個春節后,沈婉提出了離婚。

      "我們不合適。"她坐在沙發上,冷靜地說,"許晨,我不想浪費時間了,趁著還年輕,我要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想要什么生活?"我問。

      "不用為錢發愁的生活,能住大房子、開好車、去高檔餐廳吃飯的生活。"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嫌棄,"這些你給得了嗎?"

      "我可以努力..."

      "別說了。"她掏出一份協議,"我已經找律師擬好了,房子歸你,我凈身出戶,這樣你總沒意見了吧?"

      我看著那份協議,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房子是我付的首付,貸款也是我還的,她本來就沒資格分。但她用"凈身出戶"這個詞,好像她做了多大的犧牲似的。

      "你真的想好了?"我最后問。

      "想好了。"她的回答斬釘截鐵。

      五天前,我們在民政局辦完了手續。她接過離婚證,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就走了。門外,一輛黑色奔馳停在路邊,程銘坐在駕駛座上,朝她揮手。

      她上了車,車子揚長而去。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手里的離婚證,突然感覺一身輕松。

      這三年,我活得太累了。每天小心翼翼地討好她,拼命工作想多賺點錢,但換來的永遠是嫌棄和抱怨。

      離婚后的第二天,我就辭了職,取出了所有積蓄——十五萬。這是我這些年攢下的全部家當,本來打算買車的,現在用來旅行正好。

      我計劃去云南、西藏、新疆,走遍那些曾經想去卻因為她的反對而放棄的地方。

      飛機開始下降,我收起手機,心想,這一切終于結束了。

      但我沒想到,這僅僅是另一場噩夢的開始。

      02

      酒店的陽臺正對著蒼山,夕陽把整座山染成了金色。

      我坐在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放松。沒有沈婉的嘮叨,沒有秦芳的指責,沒有那個狹小房子里的壓抑氣氛。

      手機又響了。

      還是秦芳。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秦姨,我說過了,我和沈婉已經離婚了。"我盡量保持禮貌。

      "許晨,你能不能有點良心?"秦芳的聲音帶著哭腔,"婉婉現在真的很危險,她在重癥監護室,醫生說情況不樂觀。"

      我心里一緊,但還是保持著冷靜:"那您聯系程銘啊,他們不是剛結婚嗎?"

      "我說了,他們沒結婚!"秦芳的聲音提高了,"程銘是騙子,他騙了婉婉的錢就跑了!現在婉婉躺在醫院,他的電話都打不通!"

      我皺起眉頭:"什么意思?他們不是五天前在民政局門口..."

      "那是做樣子的!"秦芳打斷我,"他們根本沒領證,程銘說要等個好日子,結果第二天就失蹤了!"

      這信息量有點大,我需要消化一下。

      "秦姨,您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秦芳的聲音變得更加焦慮:"婉婉前天晚上說身體不舒服,我送她去醫院檢查,結果...結果醫生說她中毒了,胃里檢測出了安眠藥成分,大劑量的。"

      "自殺?"我脫口而出。

      "醫生說不像,因為她胃里還有其他藥物,像是被人下了藥。"秦芳的聲音發顫,"許晨,我懷疑是程銘干的,他拿走了婉婉所有的錢,還想害死她!"

      我靠在椅背上,感覺事情越來越復雜。

      "報警了嗎?"

      "報了,但警察說還在調查,程銘現在找不到人。"秦芳說,"許晨,我知道婉婉以前對不起你,但她現在真的很可憐。她懷孕四個月了,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難道真的不管嗎?"

      又是這句話。

      "秦姨,您確定孩子是我的?"我問,"我和沈婉分房睡了三個多月,那時候她連我碰她一下都不愿意。"

      "那是后來!"秦芳急道,"四個月前,你們還沒有完全鬧僵,婉婉跟我說過,有那么幾次..."

      我回憶起來,確實有那么兩三次,但都是我主動,她躺在那里像根木頭,事后還要抱怨我只顧自己,一點都不溫柔。

      "就算是我的,"我說,"那也是她的孩子,我們已經離婚了。"

      "許晨,你怎么這么冷血!"秦芳吼道,"那是你的骨肉!你的孩子快要沒命了,你還在那里說風涼話!"

      我沉默了。

      說實話,如果孩子真的是我的,我確實不可能完全不管。但這件事太蹊蹺了,前妻突然中毒,前岳母說孩子是我的,再加上那個程銘失蹤...

      "秦姨,您讓我想想。"我說。

      "還想什么?"秦芳的聲音變得尖銳,"你馬上回來,婉婉需要你照顧!醫院的費用也需要有人墊付,重癥監護室一天就是八千塊!"

      果然還是錢的問題。

      "我會給您轉五萬塊。"我說,"夠支付一段時間的醫藥費了,其他的事情,我真的幫不了。"

      "你...你就是個白眼狼!"秦芳氣急敗壞,"當初婉婉嫁給你的時候,陪嫁了多少東西?那些金首飾,那些家具家電,都是我們沈家的錢!現在她出事了,你居然見死不救!"

      我幾乎要笑出來。

      陪嫁?那幾件金首飾加起來不到兩萬,家具家電是我們一起買的,她一分錢都沒出。反倒是我,付了十八萬的首付,還背著每月四千的房貸。

      "秦姨,您說的陪嫁,我一樣都還在。"我平靜地說,"離婚的時候,沈婉什么都沒拿走,那些東西現在都在房子里,您隨時可以來拿。"

      "你!"秦芳被噎住了,半晌才緩過來,"許晨,你不要逼我。婉婉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這是事實。如果你不管,我就去你公司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

      "我已經辭職了。"我說,"秦姨,您鬧吧,隨便您。"

      我掛了電話,把秦芳的號碼拉黑了。

      窗外的蒼山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星星開始一顆顆冒出來。我站起身,決定出去走走,散散心。

      大理古城的夜晚很熱鬧,到處都是游客。我在人民路上漫無目的地走著,看著那些年輕的情侶手牽手走過,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三年的婚姻,就這樣結束了。

      但奇怪的是,我并不感到難過,只是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我走進一家酒吧,要了一杯威士忌。

      手機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許先生,您好。我是沈婉的主治醫師王醫生。秦女士告訴我,您是患者的前夫。我想了解一些情況,患者在懷孕期間,是否有服用過什么特殊藥物?另外,她的醫保卡信息顯示,最近三個月在多家醫院開過處方藥,但品種很雜亂,有安眠藥、抗抑郁藥,還有一些激素類藥物。這很不正常。如果方便,請回復。"

      我盯著這條短信,心里開始犯嘀咕。

      多家醫院?雜亂的處方藥?

      沈婉到底在搞什么?

      我回復道:"醫生您好,我和她已經離婚了,最近三個月她的情況我不清楚。不過據我所知,她以前身體很健康,沒有服用過任何藥物。"

      很快,醫生又回復了:"明白了。另外還有一件事,患者的身份信息在多家銀行有貸款記錄,總額度接近五十萬,都是最近兩個月辦理的。這些貸款很可能和她的病情有關系。建議您盡快聯系警方。"

      五十萬?

      我倒吸一口涼氣。

      沈婉哪來的資格貸這么多錢?她的收入頂多貸二十萬,還得有擔保。

      我突然想到什么,打開手機銀行,查看自己的征信記錄。

      頁面加載出來的瞬間,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的名下,多了三筆貸款記錄,總計三十五萬,全部是在最近兩個月辦理的。

      03

      我坐在酒吧的卡座里,盯著手機屏幕,腦子里一片空白。

      三十五萬的貸款,我完全不知情。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沈婉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用我的身份信息去辦理了貸款。

      我立刻撥通了銀行的客服電話。

      "您好,請問這三筆貸款是在哪里辦理的?我需要查看簽字記錄。"我盡量讓聲音保持冷靜。

      "先生,請稍等。"客服查詢了一下,"這三筆貸款分別在我行的三個支行辦理,辦理時間為兩個月前的15號、22號和28號。根據記錄顯示,您本人攜帶身份證到場簽字,并提供了工作證明和收入證明。"

      本人到場?

      "我當時人不在本地。"我說,"能調取監控嗎?我懷疑是有人冒用我的身份。"

      "這個需要您到公安機關報案,然后由警方出具調查函,我們才能配合調查。"客服公事公辦地說。

      我掛了電話,手心全是汗。

      兩個月前的那幾天,我在干什么?我拿出日記本翻查,發現15號那天我在加班,22號在出差,28號在家休息。

      每一天我都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

      那么,是誰拿著我的身份證去銀行辦理貸款的?

      答案呼之欲出——沈婉。

      我們結婚后,她管著兩個人的證件,說是"放在一起方便"。我當時也沒多想,就把身份證給她了。離婚的時候,她把證件都還給我了,我檢查了一下,發現身份證是新補辦的,她說是舊的丟了。

      我當時居然沒有懷疑。

      現在想來,她肯定是拿著我的身份證去辦了貸款,然后又重新補辦了一張還給我。

      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許先生,我是王醫生。剛才醫院的財務通知我,患者住院押金不足,需要補交五萬元。秦女士說您會負責?"

      "我不會負責。"我直接拒絕,"醫生,我和患者已經離婚了,她的醫療費用我沒有義務支付。"

      "可是秦女士說,患者懷孕了,孩子是您的..."

      "那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詞。"我打斷醫生,"孩子到底是誰的,需要做親子鑒定才能確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明白了。那如果秦女士無法支付費用,我們可能要考慮轉到普通病房。"

      "這是你們醫院的規定,我尊重。"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給秦芳的那個號碼發了條短信——雖然通話被拉黑了,但短信應該能收到。

      "秦姨,我剛查了征信記錄,發現我名下有三十五萬的貸款,都是最近兩個月辦理的,而我對此完全不知情。我懷疑是沈婉用我的身份證辦理的。這件事我會報警處理。至于醫藥費,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發完短信,我準備關機,但手機突然又響了。

      這次是秦芳換了個號碼打來的。

      "許晨!你什么意思?"她的聲音充滿憤怒,"你居然要報警抓婉婉?她現在躺在重癥監護室,你還要害她坐牢?"

      "害她?"我冷笑,"秦姨,是她用我的身份證冒充我去辦貸款,這是違法的!"

      "那些錢不是她拿的,是程銘拿的!"秦芳急道,"程銘騙她說要做投資,需要資金周轉,讓她想辦法弄錢。婉婉沒辦法,才...才用了你的身份證。但她本意是好的,她想著賺了錢就還給你!"

      "本意是好的?"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未經我同意,用我的身份證辦了三十五萬的貸款,你跟我說本意是好的?秦姨,您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這意味著接下來幾年,我每個月要還一萬多的貸款!"

      "那又怎么樣?你一個大男人,還不起這點錢嗎?"秦芳理直氣壯地說,"再說,婉婉懷的是你的孩子,你幫她還貸款不是應該的嗎?"

      我被她的邏輯氣笑了:"秦姨,您的意思是,因為孩子可能是我的,所以她盜用我的身份證就合理了?"

      "不是可能,就是你的!"秦芳強調,"婉婉親口跟我說的,四個月前她和你同過房,而且那段時間她沒有和別人發生關系。"

      "那為什么不早說?"我質問,"離婚的時候她怎么不說自己懷孕了?"

      "她...她那時候還不知道。"秦芳的語氣有些閃爍,"是后來才查出來的。"

      "后來是什么時候?"

      "就...就一周前吧。"

      一周前,正好是離婚前兩天。

      "既然一周前就知道懷孕了,為什么還要堅持離婚?"我追問。

      秦芳被問住了,半晌才說:"因為...因為她當時以為孩子是程銘的,后來才發現算錯日期了。"

      這個解釋漏洞百出。

      "秦姨,您也知道我不是傻子。"我冷靜地說,"沈婉離婚前兩天就知道懷孕了,卻一個字都沒提,堅持要離婚,還在離婚當天就和程銘在一起了。現在程銘跑了,您就說孩子是我的。您覺得這說法有人信嗎?"

      "你...你就是不想負責任!"秦芳惱羞成怒,"許晨,我告訴你,就算你報警也沒用!婉婉是我女兒,我不會讓她坐牢的!到時候我就說是你同意的,你為了追求婉婉,主動借給她錢投資!"

      "隨便您怎么說,我有證據證明那段時間我不在場。"我說,"還有,貸款簽字時留下的筆跡和監控,都可以證明不是我本人辦理的。"

      "你...你給我等著!"秦芳撂下一句狠話,掛了電話。

      我靠在沙發上,感覺身心俱疲。

      這三年的婚姻,我到底娶了個什么樣的女人?她不僅出軌、騙婚,現在還盜用我的身份證辦貸款,甚至還想栽贓給我。

      我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整理證據。

      首先是時間線:

      四個月前:我和沈婉偶爾同房,關系已經很差

      兩個月前:她開始用我的身份證辦貸款,三次共三十五萬

      一個月前:她提出離婚,態度堅決

      一周前(離婚前兩天):據秦芳說,沈婉發現自己懷孕了

      五天前:我們辦理離婚,她當天就和程銘在一起

      三天前:沈婉中毒住院,程銘失蹤

      其次是證據:

      銀行貸款記錄(三筆,共三十五萬)

      我的不在場證明(工作記錄、出差記錄)

      醫生的短信(提到多家醫院開藥、多筆貸款)

      我把這些都截圖保存,準備明天一早就去當地派出所報案。

      正準備關電腦,郵箱里突然收到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一個陌生地址,主題寫著:"關于沈婉的真相"。

      我心里一跳,點開郵件。

      里面只有一句話,和一個附件。

      "許先生,您被騙了。沈婉和程銘是合伙騙婚,你不是第一個受害者。附件是證據。——一個曾經的受害者"

      我點開附件,是一份PDF文檔。

      里面記錄了三個男人的經歷,他們都和我一樣,被沈婉以愛情的名義接近,結婚后被騙走錢財,最后被離婚。

      而每一次,都有程銘在背后操縱。

      最觸目驚心的是最后一頁,上面寫著:"沈婉曾經懷過孕,但孩子不是前夫的,是程銘的。她用懷孕作為要挾,騙取了前夫二十萬。"

      我盯著屏幕,手開始發抖。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么現在所謂的"懷孕",所謂的"孩子是你的",全都是騙局。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本地號碼。

      "您好,請問是許晨先生嗎?"對方的聲音很正式,"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干警,我姓李。關于您名下的異常貸款,我們已經接到舉報,正在調查。請問您明天方便到派出所配合調查嗎?"

      我愣了一下:"舉報?誰舉報的?"

      "是一位秦芳女士。"李警官說,"她舉報您涉嫌貸款詐騙,說您以投資為名,騙取她女兒沈婉三十五萬元。"

      04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李警官,事情不是這樣的。"我盡量讓聲音平穩,"那三十五萬的貸款,是沈婉在未經我同意的情況下,用我的身份證辦理的。我有證據證明那幾天我不在辦理現場。"

      "許先生,您先別激動。"李警官的聲音很平和,"正因為雙方說法不一,我們才需要調查。您明天能來派出所做個筆錄嗎?"

      "我現在人在云南。"我說,"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回去。"

      "那您盡快吧,這事越早說清楚越好。"李警官說,"另外提醒您,在調查期間,請不要離開國內,保持電話暢通。"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椅子上。

      秦芳居然倒打一耙,反過來舉報我詐騙。這一招夠狠的,一旦我被立案調查,就算最后證明清白,也要浪費大量時間和精力。

      而且,貸款確實是以我的名義辦的,如果沈婉和程銘矢口否認,我還真不好說清楚。

      我打開那封匿名郵件,仔細研究附件里的內容。

      第一個受害者叫張宇,三年前和沈婉結婚,婚后半年被騙走十八萬,然后被離婚。

      第二個受害者叫孫磊,兩年前和沈婉結婚,婚后八個月被騙走二十五萬,也是以投資的名義。

      第三個受害者叫劉凱,一年半前和沈婉結婚,被騙走二十萬,還被告知沈婉懷孕了,為此又拿出五萬"養胎",結果發現根本沒懷孕。

      每一個案例都記錄得很詳細,包括結婚證復印件、轉賬記錄、聊天記錄。

      我放大照片仔細看,結婚證上的照片確實是沈婉,只是發型和妝容不一樣。

      原來我不是第一個,甚至不是第二個,而是第四個。

      我們四個人的經歷驚人地相似:

      1. 在社交場合認識沈婉(我是朋友婚禮,張宇是健身房,孫磊是相親,劉凱是同學聚會)

      2. 沈婉展開熱烈追求,很快確立關系

      3. 交往三到六個月就結婚

      4. 婚后不久,程銘以"生意伙伴"的身份出現

      5. 沈婉提出"投資機會",要求拿出大筆資金

      6. 錢到手后,沈婉態度轉變,開始嫌棄丈夫

      7. 半年到一年后離婚,沈婉"凈身出戶"

      8. 離婚后不久,沈婉和程銘公開交往

      而且每一次,金額都在遞增。

      張宇被騙十八萬,孫磊二十五萬,劉凱二十萬(另加五萬"養胎費"),到我這里已經是三十五萬了。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為什么這三個受害者都沒有報警?

      我按照附件里留下的聯系方式,給第一個受害者張宇發了條微信。

      "您好,我是許晨,也是沈婉的受害者。看到您提供的資料,想了解一些情況。請問您當時為什么沒有報警?"

      很快,對方回復了。

      "報了,但沒用。"張宇說,"沈婉說那些錢是我自愿給她投資的,她還拿出了我簽的投資協議書。雖然我不記得簽過,但上面確實有我的簽名和指紋。警方說這屬于民事糾紛,不予立案。"

      "投資協議書?"我驚了,"什么時候簽的?"

      "應該是某次喝醉酒之后吧,她讓我簽一堆文件,說是辦什么手續需要的。我當時迷迷糊糊就簽了,沒想到那里面有投資協議。"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兩個人簡直是慣犯,每一步都算計好了。

      "那后來呢?"我問。

      "后來我就認栽了。"張宇說,"我找律師打官司,但律師說勝算不大,因為協議書是我親筆簽的,很難證明是被騙。打官司要花錢花時間,我想想算了,就當花錢買教訓。"

      "您知道其他受害者嗎?"

      "知道,我們三個后來聯系上了,發現經歷都一樣。"張宇說,"我們商量過要聯合起來報警,但孫磊不愿意,說丟不起那個人。劉凱倒是愿意,但他被騙得最慘,不僅丟了錢,還被沈婉搞到抑郁癥,現在還在吃藥。"

      "那你們為什么要把資料發給我?"我問。

      "因為我們發現你了。"張宇說,"我一直在關注沈婉的社交賬號,看到她又結婚了,新郎是你。我猜你也會被騙,所以留意著。果然,你們離婚了。我想著,也許你會愿意站出來,幫我們討回公道。"

      "可你們為什么不自己報警?"

      "因為我們都簽了協議書,證據對我們不利。"張宇說,"但你不一樣,你是被冒名辦貸款的,這是明確的違法行為。如果你報警,警方肯定會立案調查。到時候查出沈婉和程銘的騙局,我們也能跟著翻案。"

      我明白了。

      這三個人都是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扳倒沈婉和程銘的機會。

      而我,就是那個機會。

      "好,我會報警的。"我說,"不過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你說。"

      "如果警方需要,你們愿意出面作證嗎?"

      張宇沉默了幾秒:"如果真能讓他們付出代價,我愿意。"

      "孫磊和劉凱呢?"

      "我去說服他們。"張宇說,"不過你得做好心理準備,這兩個人會反咬一口的。秦芳已經搶先舉報你了,沈婉那邊肯定也會編一套說辭。"

      "我知道。"我說,"所以我要準備充分。"

      掛了微信語音,我開始整理所有證據。

      銀行貸款記錄、我的不在場證明、三個受害者的資料、醫生關于沈婉多家醫院開藥的短信、匿名郵件里的投資協議書樣本...

      我把這些都分類保存,制作成一份完整的證據清單。

      正忙著,秦芳又打來電話。

      這次我接了。

      "許晨,你是不是瘋了?"秦芳的聲音充滿憤怒,"你居然敢報警告婉婉?"

      "是您先舉報我的。"我冷靜地說,"秦姨,您女兒用我的身份證辦了三十五萬貸款,這是犯罪。"

      "那是你自愿借給她的!"秦芳吼道,"你們夫妻一場,她借點錢怎么了?"

      "借錢需要偽造簽名嗎?需要冒充本人去銀行辦理嗎?"我反問,"秦姨,您心里清楚這是借錢還是詐騙。"

      "你...你就是想害死婉婉!"秦芳的聲音變得尖銳,"她現在躺在重癥監護室,你還要把她送進監獄!"

      "她進不進監獄,要看法律怎么判。"我說,"不過秦姨,我勸您最好想清楚,是繼續包庇她,還是勸她坦白。"

      "你什么意思?"

      "我已經找到了另外三個受害者。"我說,"沈婉和程銘合伙騙婚,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如果她現在不坦白,等警方查出來,罪加一等。"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秦芳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但這次聽起來不那么理直氣壯了。

      "許晨,你...你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我說,"包括她之前根本沒懷孕,用假懷孕騙了二十萬的事。"

      "那次...那次是誤會。"秦芳的語氣開始閃爍,"婉婉以為自己懷孕了,檢查出來才發現是烏龍。"

      "秦姨,您覺得這話有人信嗎?"我冷笑,"連續四次騙婚,每次都是同樣的套路,您還想說是誤會?"

      "可是這次,婉婉真的懷孕了!"秦芳突然激動起來,"我發誓,這次是真的!她真的懷了你的孩子!"

      "那就做親子鑒定。"我說,"如果孩子真是我的,我會負責。但如果不是,我會追究到底。"

      "你...你一定要這樣嗎?"秦芳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婉婉是被程銘騙了,她也是受害者啊!那個王八蛋拿走了所有的錢就跑了,還想害死她!你難道一點都不心疼嗎?"

      "我只心疼我自己。"我說,"秦姨,這三年我是怎么過的,您比誰都清楚。沈婉每天嫌棄我,您在旁邊推波助瀾,沒少說我壞話吧?現在她出事了,您就想起我的好了?"

      秦芳語塞。

      "許晨,婉婉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她突然換了個語氣,變得哀求起來,"四個月前的那幾次,婉婉都記得,時間也對得上。她沒有騙你,孩子是你的骨肉。"

      "既然您這么確定,那就等孩子生下來做親子鑒定吧。"我說,"如果是我的,我會盡撫養義務。但現在,我要先把貸款的事情弄清楚。"

      "可是婉婉現在的情況..."秦芳欲言又止。

      "她什么情況?"

      "醫生說她情況不好,可能...可能保不住孩子。"秦芳的聲音發顫,"她中毒太深,身體損傷嚴重,醫生說就算醒過來,也很難繼續妊娠。"

      我沉默了。

      如果孩子真的是我的,那確實挺可憐的。

      但我又憑什么相信秦芳的話?她們母女倆這三年騙了我多少次?

      "秦姨,醫生的診斷書能給我看一下嗎?"我說。

      "什么診斷書?"

      "關于懷孕的診斷書,還有關于中毒的檢查報告。"我說,"如果您能提供這些,我可以考慮先墊付醫藥費。"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良久,秦芳才說:"我...我一會兒發給你。"

      半小時后,我收到了幾張圖片。

      第一張是產檢單,顯示沈婉懷孕16周,胎兒發育正常。

      第二張是入院記錄,寫著"藥物中毒,疑似他殺"。

      第三張是檢驗報告,血液中檢出大劑量安眠藥和其他鎮靜類藥物。

      我盯著這些報告,心里五味雜陳。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么沈婉確實懷孕了,也確實是被人下藥的。

      但孩子是不是我的,還是個未知數。

      正想著,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秦芳發來的消息。

      "許晨,我知道你恨婉婉,我也不怪你。但孩子是無辜的,他是你的親骨肉。我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幫幫婉婉吧。等她醒過來,我讓她親口跟你道歉,跟你解釋清楚。"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卻不知道該怎么回復。

      這時候,電話又響了。

      是李警官。

      "許先生,有個緊急情況需要告訴您。"李警官的聲音很嚴肅,"根據我們初步調查,您名下的貸款不止三筆三十五萬,還有四筆,總共是七十萬。"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七十萬?

      "另外,"李警官繼續說,"我們在調查中發現,您的名下還辦理了八張信用卡,全部透支,金額總計二十五萬。加起來,您現在背負的債務是九十五萬。"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九十五萬。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許先生,您明天務必回來配合調查。"李警官說,"這個案子的性質很嚴重,您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05

      我坐在酒店房間里,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串數字——九十五萬。

      這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夠承受的債務,即使我拼命工作十年,不吃不喝,也很難還清。

      我打開電腦,登錄所有的網銀和信用卡賬戶,逐一核對李警官說的情況。

      果然,我的名下多了八張信用卡,全部是兩個月內辦理的,而且都已經刷爆了。

      刷卡記錄顯示,這些錢大部分用于購買奢侈品、轉賬、取現。

      有幾筆特別大的轉賬,收款方是一個叫"程銘"的賬戶。

      我截圖保存,然后開始查詢另外四筆貸款的信息。

      這四筆貸款更隱蔽,分別來自三家小額貸款公司和一家網絡貸款平臺,金額從五萬到十五萬不等。

      辦理時間也是在最近兩個月,簽字記錄顯示都是"本人辦理"。

      我仔細看了那些簽名,確實很像我的筆跡,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沈婉肯定是練習過模仿我的簽名。

      我把所有證據都整理好,發給了張宇。

      "張哥,你當時被騙的時候,有沒有發現自己名下多了其他貸款或信用卡?"

      張宇很快回復:"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不過我的金額比你少,只有四十多萬。"

      "那孫磊和劉凱呢?"

      "孫磊五十萬,劉凱六十萬。"張宇說,"看來他們越來越貪了,到你這里已經九十五萬了。"

      "你們當時怎么處理的?"

      "我賣了房子還債,孫磊找家里人借錢還了,劉凱到現在還在還,壓力太大得了抑郁癥。"張宇說,"許晨,你一定要報警,不能讓他們再害人了。"

      "我會的。"我說,"明天我就回去。"

      掛了微信,我開始訂機票。

      最早的航班是明天早上六點,我立刻買了票。

      正準備收拾行李,秦芳又發來消息。

      "許晨,婉婉醒了,她想見你。"

      我盯著這條消息,猶豫了很久。

      見她,意味著我可能會心軟。不見她,我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最終,我還是決定見她一面。

      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我想親耳聽她說出真相。

      "我明天回去。"我回復道,"到了醫院我會去看她。"

      "真的嗎?太好了!"秦芳立刻回復,"許晨,你還是有良心的。婉婉一定會很高興。"

      我沒有再回復。

      第二天清晨,我登上了回程的飛機。

      飛行途中,我一直在想該怎么面對沈婉。

      三年的婚姻,從甜蜜到爭吵,從希望到絕望,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朋友的婚禮上。她穿著粉色的連衣裙,笑得很甜,主動過來和我搭話。

      "你好,我叫沈婉,你是新郎的朋友嗎?"

      "是的,我們是大學同學。"

      "真巧,我是新娘的閨蜜。"她眼睛彎彎的,"你一個人來的嗎?"

      就這樣,我們認識了。

      她很主動,要了我的微信,之后每天都會找我聊天,關心我的工作和生活。

      一個月后,她說喜歡我,問我愿不愿意在一起。

      我當時覺得自己很幸運,遇到了一個這么好的女孩。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所謂的"一見鐘情",不過是精心設計的騙局。

      飛機降落,我打車直奔醫院。

      重癥監護室在七樓,秦芳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許晨,你來了。"她的臉上帶著疲憊,"婉婉的情況穩定一些了,醫生說可以見她幾分鐘。"

      我點點頭,跟著她走進病房。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儀器發出的滴滴聲。

      沈婉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頭上戴著氧氣面罩,手上插著好幾根管子。

      看到我進來,她艱難地轉過頭,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許晨..."她的聲音很虛弱,"你來了。"

      我站在床邊,看著這個曾經和我朝夕相處的女人,心里卻毫無波瀾。

      "嗯,我來了。"我平靜地說,"秦姨說你想見我。"

      "我..."她咳嗽了幾聲,"我有話要跟你說。"

      "你說。"

      "對不起。"她的眼淚流了下來,"我對不起你,我不該...不該那樣對你。"

      "所以你打算坦白了?"我問。

      她愣了一下,看了眼站在門口的秦芳,然后點了點頭。

      "程銘騙了我。"她說,"他說投資能賺大錢,讓我想辦法弄錢。我...我鬼迷心竅,就用了你的身份證。"

      "只有三十五萬嗎?"我問。

      她又愣了一下:"你...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我名下有九十五萬的債務。"我說,"七十萬的貸款,二十五萬的信用卡透支。"

      沈婉的臉色更白了。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她哭著說,"程銘說這些錢很快就能翻倍,到時候還給你。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

      "那現在錢呢?"我問,"程銘拿著錢跑了?"

      她點點頭,哭得更厲害了。

      "他騙了我,他說要帶我去國外生活,結果把錢拿走就失蹤了。"她抽泣著,"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愛我,他只是想騙錢。"

      "所以你就是個受害者?"我冷笑,"那張宇、孫磊、劉凱呢?他們也是受害者嗎?"

      沈婉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臉上閃過驚慌。

      "你...你怎么知道他們?"

      "因為他們都是你的前夫。"我說,"或者說,都是你和程銘合伙騙婚的對象。"

      病房里突然安靜下來。

      秦芳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沈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沈婉,我給你一個機會。"我說,"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我可以考慮不追究。但如果你繼續騙我,我會讓警察把你和程銘的所有罪行都查出來。"

      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掙扎。

      良久,她閉上了眼睛。

      "好,我說。"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我和程銘認識五年了。"她開口道,"他說有一個賺快錢的方法,就是騙婚。我起初不同意,但他說只是騙點錢,不會傷害任何人。"

      "你們一共騙了幾個人?"

      "四個。"她說,"張宇、孫磊、劉凱,還有你。"

      "每次都是同樣的套路?"

      "差不多。"她說,"程銘會幫我物色目標,然后我去接近他們,結婚,騙錢,離婚。"

      "那些投資協議書呢?"

      "是程銘準備的。"她說,"他會趁那些男人喝醉的時候,讓他們簽字。"

      "所以一切都是你們計劃好的。"

      "是的。"她低下頭,"但這次不一樣,我真的懷孕了,孩子是你的。"

      "我不信。"我說,"你怎么證明?"

      "可以做親子鑒定。"她說,"等孩子生下來..."

      "你沒機會了。"我打斷她,"李警官告訴我,你名下還有其他案底。"

      她的臉色徹底變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李警官帶著兩名警察走了進來。

      "沈婉,根據我們的調查,你涉嫌合同詐騙、偽造證件、盜用他人身份信息等多項罪名。"李警官出示了警官證,"現在我們正式對你立案調查。鑒于你目前的身體狀況,我們會等你恢復后再進行傳喚。"

      沈婉癱在床上,徹底絕望了。

      秦芳沖上來,抓住李警官的衣袖:"警察同志,我女兒是受害者啊!是程銘騙了她!"

      "程銘我們也在追捕。"李警官說,"但根據證據顯示,沈婉女士是主要參與者,不是單純的受害者。"

      "可是她懷孕了!"秦芳尖叫道,"她肚子里還有孩子!"

      "這個我們會考慮。"李警官說,"許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我們需要你配合做筆錄。"

      我點點頭,跟著李警官走出病房。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沈婉一眼。

      她躺在床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氣。

      我轉身離開,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走出醫院,陽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壓在心頭的重石終于落地了。

      不管接下來會怎樣,至少真相大白了。

      在派出所做完筆錄,已經是下午三點。

      李警官把我送出門,說:"許先生,您的情況我們基本了解了。您確實是受害者,不過那些債務還需要您自己通過法律途徑解決。我們會盡快抓捕程銘,追回贓款。"

      "謝謝李警官。"我說。

      走出派出所,我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銀行打來的電話。

      "許先生,您名下有一筆信用卡已經逾期,請盡快還款,否則會影響您的征信。"

      我掛了電話,又響起了第二個。

      "許先生,您在我司辦理的貸款已經到期,請于三日內還款,否則將產生高額滯納金。"

      一個接一個,都是催款電話。

      我關掉手機,靠在路邊的欄桿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九十五萬,我要怎么還?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備注顯示是"XX市人民法院"。

      我的心一緊,接了電話。

      "您好,請問是許晨先生嗎?"

      "是我。"

      "我是市法院的工作人員。"對方說,"我們接到秦芳女士的起訴,她起訴您拒不履行撫養義務,要求您支付沈婉女士的醫療費用共計十五萬元,以及未出生嬰兒的撫養費。"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等等,什么撫養義務?我和沈婉已經離婚了。"

      "但秦女士提供了證據,證明沈婉女士懷有您的孩子,根據法律規定,即使離婚,您對未出生的孩子仍有撫養義務。"

      "可是孩子是不是我的還沒確定!"我幾乎吼了出來。

      "這個需要您提供反證。"對方公事公辦地說,"如果沒有反證,法院將采信秦女士的說法。請您于三日內到法院應訴,否則將缺席判決。"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地上。

      我不知道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我以為離婚就結束了,沒想到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秦芳。

      "許晨,都是你逼的。"她的聲音里充滿恨意,"你要報警抓婉婉,我就讓你付出代價。那孩子是你的,你跑不掉的!"

      我掛斷電話,打開手機銀行,看著賬戶里的余額——十五萬整。

      這是我這些年攢下的全部積蓄。

      如果法院判我支付十五萬醫療費,我就什么都沒有了。

      更別說還有九十五萬的債務等著我去還。

      我坐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第一次感到絕望。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亮起。

      我站起身,準備回家。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程銘。

      他穿著一身休閑裝,戴著墨鏡,正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

      我的血液瞬間沸騰了。

      就是這個人,毀了我的生活。

      我沖了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程銘!"

      他嚇了一跳,摘下墨鏡看著我。

      "許晨?"他驚訝地說,"你...你怎么在這里?"

      "你還有臉問我?"我揪著他的衣領,"你騙了我九十五萬,現在想跑?"

      "你放開我!"他掙扎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不知道?"我冷笑,"那我幫你回憶一下,沈婉,張宇,孫磊,劉凱,這些名字你熟悉嗎?"

      程銘的臉色變了。

      他突然一拳打在我的臉上,我松了手,他轉身就跑。

      我捂著臉,沖著他的背影喊:"你跑不掉的!警察已經在找你了!"

      他跑得更快了,轉眼消失在人群中。

      我站在原地,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算了,讓警察去抓他吧。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李警官的電話。

      "李警官,我剛才看到程銘了,在市中心的..."

      話還沒說完,我突然感覺后腦勺一疼,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06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頭上纏著繃帶,太陽穴還在隱隱作痛。

      "你醒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

      我轉過頭,看到李警官坐在病床旁邊。

      "李警官?"我試圖坐起來,頭痛得更厲害了,"我怎么會在這里?"

      "你被人從后面襲擊了。"李警官說,"幸好有路人報警,把你送來醫院。醫生說你腦震蕩,需要觀察幾天。"

      我努力回憶昨晚的事情。

      我記得我看到了程銘,追上去質問他,然后他打了我一拳逃跑了。我正要報警,突然后腦被人重擊...

      "是程銘干的。"我說,"他昨晚出現在市中心,我追他的時候被人從后面打了。"

      "我們已經調取了監控。"李警官說,"打你的不是程銘,是另一個男人,我們正在追查他的身份。"

      "另一個男人?"我皺起眉頭,"什么樣的人?"

      "監控拍得不太清楚,只能看出是個中等身材的男性,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李警官說,"不過根據他的作案手法,應該是專業的。"

      專業的?

      "你的意思是..."

      "你被盯上了。"李警官說,"許先生,你現在的處境可能比想象中更危險。"

      我的后背開始發涼。

      "可是為什么?我只是個受害者,為什么有人要盯上我?"

      李警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許先生,我們在調查你的貸款記錄時,發現了一些異常。"他把文件遞給我,"這是銀行提供的流水記錄,你看看這幾筆大額轉賬。"

      我接過文件,仔細看了起來。

      記錄顯示,在過去兩個月里,從我的賬戶里轉出了十二筆大額款項,收款方分別是七個不同的賬戶。

      "這些賬戶都不是程銘的。"李警官說,"我們初步判斷,程銘背后還有一個團伙。"

      "團伙?"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是的。"李警官點點頭,"沈婉和程銘只是前臺操作者,背后有人在操控整個騙局。那些錢最終都流向了一個離岸賬戶,我們正在追查。"

      我握著文件的手開始發抖。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不僅得罪了程銘和沈婉,還得罪了一個犯罪團伙。

      "所以昨晚襲擊我的人..."

      "很可能是團伙派來的。"李警官說,"他們擔心你報警會暴露整個組織,所以想要警告你,或者..."

      他沒有說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或者,他們想殺人滅口。

      "那我現在該怎么辦?"我問。

      "我們會派人保護你。"李警官說,"但你也要小心,盡量不要單獨行動。"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秦芳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許晨!你這個騙子!"她指著我吼道,"你明明答應要照顧婉婉,怎么自己跑醫院來了?"

      "秦姨,您冷靜一點。"李警官站起來,"許先生是受害者,他昨晚被人襲擊了。"

      "受害者?"秦芳冷笑,"他才是罪魁禍首!要不是他報警,婉婉怎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什么現在這樣?"我問,"沈婉怎么了?"

      "她昨晚大出血,孩子沒了!"秦芳的眼睛通紅,"你滿意了吧?你害死了你自己的孩子!"

      我愣住了。

      孩子...沒了?

      "醫生說是情緒激動導致的流產。"秦芳哭著說,"都怪你報警,都怪你!婉婉知道自己要坐牢,受不了刺激就流產了!"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如果那孩子真的是我的...

      不,我不能這么想。我還不確定孩子是不是我的,而且就算是,也不是我害的。

      "秦姨,流產是意外。"李警官說,"而且根據醫院的記錄,沈婉女士本來身體就不好,醫生早就警告過有流產風險。"

      "你們都是一伙的!"秦芳尖叫道,"你們就想害死我女兒!"

      "秦姨,您如果再這樣無理取鬧,我只能請您離開了。"李警官沉下臉。

      秦芳瞪了我一眼,轉身沖出了病房。

      病房里恢復了安靜。

      我靠在床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孩子沒了。

      不管那孩子是不是我的,它都沒了。

      我突然感到一陣疲憊,不是身體上的,是心里的。

      "李警官,我想問您一個問題。"我說。

      "您說。"

      "如果最后證明我確實是受害者,那些債務...我還需要償還嗎?"

      李警官沉默了幾秒:"這要看法院怎么判。如果能證明是沈婉和程銘詐騙,您可以起訴他們,追回損失。但貸款和信用卡是以您的名義辦理的,銀行那邊..."

      "銀行會繼續追討債務。"我自己說出了答案。

      "是的。"李警官點點頭,"不過您可以申請延期還款,或者和銀行協商分期。"

      我苦笑了一聲。

      延期還款?分期還款?

      九十五萬,我就算分期還二十年,每個月也要還將近四千塊。

      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對了,許先生。"李警官突然說,"我們在調查中發現,您的銀行賬戶最近有一筆可疑的轉入記錄。"

      "轉入?"我愣了一下,"什么時候?"

      "就在昨天下午,有人往您的賬戶里轉了五十萬。"李警官說,"但轉賬人的信息顯示是境外賬戶,我們追查不到來源。"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五十萬?

      我立刻拿出手機,查看銀行賬戶。

      果然,余額顯示六十五萬——原來的十五萬,加上這筆五十萬。

      "這錢..."我喃喃道,"是誰轉給我的?"

      "我們也想知道。"李警官說,"許先生,最近有沒有人聯系過您?或者承諾給您錢?"

      我搖搖頭:"沒有。"

      "那就奇怪了。"李警官皺起眉頭,"會不會是程銘他們的贓款?"

      "為什么要轉給我?"

      "也許是想嫁禍給您。"李警官說,"如果警方查到這筆錢,您就有收受贓款的嫌疑。"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招夠狠的。

      先用我的身份辦貸款,讓我背上九十五萬債務;然后往我賬戶里轉贓款,讓我背上收受贓款的罪名。

      "李警官,我該怎么辦?"我問。

      "先不要動那筆錢。"李警官說,"我們會繼續調查來源。在此之前,您不要使用這筆錢,否則會更加說不清楚。"

      我點點頭。

      看著賬戶里的六十五萬,我突然感到諷刺。

      這么多錢就在我的賬戶里,卻一分都不能用。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方用變聲器說話:"許晨,想清楚了嗎?"

      "你是誰?"我警覺地問。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對方說,"你只需要知道,那五十萬是你閉嘴的錢。"

      "什么意思?"

      "撤訴,不再追究沈婉和程銘的責任,這五十萬就是你的。"對方說,"加上你原來的十五萬,一共六十五萬,足夠還清那些貸款,還能剩下不少。"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你就等著坐牢吧。"對方冷笑,"收受贓款罪,夠你判三年的。"

      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李警官看著我:"誰打來的?"

      "對方讓我撤訴。"我說,"還威脅我如果不撤訴,就會以收受贓款罪名告我。"

      李警官的臉色變得嚴肅:"看來我們猜對了,那五十萬確實是贓款。對方這是想用錢堵住您的嘴。"

      "可是我如果不撤訴,他們真的會讓我坐牢嗎?"

      "不會。"李警官說,"只要我們能證明這筆錢是對方強行轉入您的賬戶,您就不構成犯罪。"

      "可是他們會不會偽造證據,說是我主動要的?"

      李警官沉默了。

      這確實是個問題。

      在法庭上,如果對方提供偽造的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我很難自證清白。

      "許先生,我知道您現在很為難。"李警官說,"但我還是希望您能堅持下去。這個案子不只是您一個人的事,還有張宇他們三個受害者,還有可能會出現的下一個受害者。"

      我低下頭,陷入了沉思。

      撤訴,拿著六十五萬離開,我可以還清債務,重新開始生活。

      不撤訴,繼續追究,我可能會面臨更大的風險,甚至可能真的坐牢。

      但如果我撤訴了,程銘他們就會逍遙法外,繼續去害下一個人。

      我想起了張宇、孫磊、劉凱,想起了他們和我一樣的遭遇。

      如果我放棄,他們就永遠沒有翻案的機會。

      我抬起頭,看著李警官。

      "我不撤訴。"我堅定地說,"不管對方怎么威脅我,我都要追究到底。"

      李警官欣慰地點了點頭:"好,我會全力支持您。"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手里拎著公文包。

      "許先生,您好。"他遞給我一張名片,"我是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受沈婉女士和秦芳女士的委托,來和您談一談。"

      我看了眼名片——王律師。

      "談什么?"

      "關于醫療費和撫養費的問題。"王律師公事公辦地說,"沈婉女士因您報警而情緒激動導致流產,醫院的費用共計十八萬。雖然胎兒已經流產,但根據法律規定,您仍需承擔一定的補償責任。我的委托人愿意讓步,只要求您支付十萬元作為精神損失費和醫療費補償。"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開玩笑嗎?"我說,"是她騙了我,我才是受害者!"

      "但您沒有證據證明胎兒不是您的。"王律師不緊不慢地說,"而且流產是事實,醫院的記錄顯示,患者入院前情緒穩定,是在得知被調查后才出現的情緒波動。所以您的報警行為和流產之間存在因果關系。"

      "這是強詞奪理!"

      "許先生,您可以選擇和我們打官司。"王律師微笑著說,"但我要提醒您,官司打下來至少要一年,律師費、訴訟費加起來也得好幾萬。而且您不一定能贏。不如現在和解,對大家都好。"

      我看著他,突然明白了。

      這是對方的第二招——如果用錢收買不了我,就用官司拖垮我。

      "我拒絕和解。"我說,"要打官司就打,我奉陪到底。"

      王律師的笑容僵了一下。

      "許先生,您確定要這樣做嗎?"他的語氣冷了下來,"我的委托人還掌握著一些對您不利的證據,如果鬧到法庭上..."

      "什么證據?"李警官突然開口。

      王律師看了他一眼:"這位是...?"

      "我是負責此案的警官。"李警官出示了證件,"您剛才說有對許先生不利的證據,請問是什么證據?"

      王律師猶豫了一下:"這是我們和許先生之間的民事糾紛,和警方無關吧?"

      "如果涉及誣陷和偽證,就不是民事糾紛了。"李警官說,"我建議您的委托人配合調查,否則后果更嚴重。"

      王律師的臉色變了。

      他站起來,冷冷地說:"那我們法庭上見。"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病房。

      我長舒一口氣,感覺后背全是汗。

      "許先生,您做了正確的選擇。"李警官說,"不過接下來的路會很難走,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點點頭。

      我知道接下來會很難,但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與其被人用錢和官司威脅一輩子,不如現在就拼一把。

      就在這時,護士推門進來,說有人來探望我。

      我以為又是秦芳,結果進來的是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

      她看起來二十六七歲,穿著職業裝,手里拎著果籃。

      "許先生,您好。"她微笑著說,"我叫林婧,是《都市調查》欄目的記者。"

      07

      我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記者,警惕地問:"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我一直在跟蹤沈婉和程銘的案子。"林婧把果籃放在床頭柜上,"其實早在半年前,我就注意到了這個騙婚團伙。只是一直缺少關鍵證據,現在您報警了,我覺得機會來了。"

      "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一期深度調查報道。"林婧說,"揭露這個騙婚團伙的全部真相。"

      李警官皺起眉頭:"林記者,這個案子還在調查中,不適合過早曝光。"

      "李警官,我知道您的顧慮。"林婧說,"但正是因為案子在調查中,才更需要輿論監督。而且,許先生現在面臨的處境您也看到了,對方不僅用錢收買他,還用官司威脅他。如果我們把事情曝光,形成輿論壓力,對方就不敢再這么肆無忌憚。"

      她說的有道理。

      "不過,"林婧轉向我,"我需要您的配合。您愿意接受采訪嗎?"

      我猶豫了。

      接受采訪,意味著我的遭遇會被公之于眾。這對我來說不是件容易的事——誰愿意承認自己被騙婚、被騙錢,還背上了巨額債務?

      但林婧說得對,如果保持沉默,對方會更加肆無忌憚。

      "好,我接受采訪。"我說。

      "太好了!"林婧眼睛一亮,"不過在正式采訪前,我需要先了解一些情況。張宇他們三個人,您聯系過嗎?"

      "聯系過。"我說,"他們也是受害者。"

      "我知道。"林婧說,"其實我半年前就聯系過張宇,但他不愿意接受采訪,說怕丟人。孫磊和劉凱更是避而不見。現在您報警了,也許他們會改變主意。"

      "我可以幫您聯系他們。"我說。

      "那太好了。"林婧高興地說,"如果我們能把四個受害者的經歷整合在一起,一定能引起轟動。"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張宇打來的。

      "許晨,你在醫院?"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我聽說你被人襲擊了?"

      "是的,不過沒什么大礙。"我說,"張哥,你怎么知道的?"

      "秦芳在網上發了帖子,說你心虛畏罪,被仇家找上門了。"張宇說,"帖子傳得很廣,好多人都在罵你。"

      我心里一沉。

      "什么帖子?"

      "你自己看吧。"張宇說,"我把鏈接發給你。"

      很快,我收到了鏈接。

      點開一看,是一個熱門論壇的帖子,標題觸目驚心:《渣男騙婚拋妻,導致前妻流產后畏罪潛逃》

      內容更是顛倒黑白:

      "我女兒沈婉三年前嫁給許晨,婚后為他付出一切。但這個男人心術不正,在外面借高利貸投資,虧了九十五萬后竟然要我女兒幫他還債。我女兒不答應,他就提出離婚。離婚后,我女兒發現自己懷孕了,想告訴他,他卻避而不見。我女兒沒辦法,只好回娘家待產。沒想到這個畜生突然報警,誣陷我女兒詐騙!我女兒受不了打擊,當場流產,現在還躺在醫院里!更可恨的是,這個男人居然畏罪潛逃,被他借錢的人找到,打成重傷!現在他躺在醫院里裝可憐,還想讓我們替他還債!天理何在!"

      帖子下面,數百條評論清一色在罵我。

      "這種渣男就應該讓他坐牢!"

      "可憐的女人,遇到這種人渣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九十五萬的債?他怎么敢的?還想讓前妻幫他還?"

      "聽說前妻懷孕了還流產了,這男的真不是人!"

      我握著手機,手在發抖。

      秦芳這一招太狠了,完全把黑白顛倒,把我塑造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渣男。

      "許先生,您別急。"林婧看出了我的情緒,"這種網絡暴力我們見多了。等我們的報道出來,真相自然會大白。"

      "可是現在所有人都在罵我..."我的聲音有些發顫。

      "越是這樣,等真相揭露的時候,反轉效果就越強。"林婧說,"您相信我,我一定會還您一個清白。"

      李警官也安慰我:"許先生,網絡上的東西不能全信。等案子查清楚了,警方會公布真相的。"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林記者,我們什么時候開始采訪?"我問。

      "現在就可以。"林婧拿出錄音筆,"我先問您幾個問題,然后整理成文稿,您確認無誤后我們再發布。"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林婧詳細詢問了我和沈婉從認識到結婚、從婚姻破裂到離婚、從發現被騙到報警的全過程。

      我把所有的細節都告訴了她,包括那九十五萬的債務,包括那五十萬的"封口費",包括王律師的威脅。

      林婧記錄得很仔細,還讓我提供了相關證據的照片。

      "許先生,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林婧說,"您后悔嗎?后悔報警,后悔不接受和解?"

      我沉默了幾秒。

      "如果我接受和解,拿著那六十五萬離開,我確實可以還清債務,重新開始生活。"我說,"但我不會后悔。因為如果我選擇沉默,程銘他們就會繼續去害下一個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更多人重蹈覆轍。"

      林婧的眼睛亮了:"好!這句話我一定要寫進報道里。"

      采訪結束后,林婧又去聯系了張宇、孫磊和劉凱。

      張宇很快就答應了接受采訪,孫磊猶豫了一天也同意了,只有劉凱始終不愿意露面。

      "劉凱的情況確實不太好。"張宇打電話告訴我,"他被騙后得了抑郁癥,現在還在吃藥。他說他不想再回憶那段經歷,怕病情加重。"

      "我理解。"我說,"那就不勉強他了。"

      三天后,林婧的報道在《都市調查》欄目播出了。

      這是一期長達四十五分鐘的深度報道,詳細揭露了沈婉和程銘的騙婚騙局。

      報道中,我、張宇和孫磊都露了面,講述了自己的遭遇。

      林婧還調查到了更多細節:

      程銘的真名叫程浩,有前科,五年前因詐騙被判過刑,出獄后就開始策劃騙婚。

      沈婉是他的女朋友,兩人分工明確——沈婉負責接近目標、結婚、騙錢,程銘負責提供"投資項目"、偽造協議、洗錢。

      五年來,他們至少騙了七個人,總金額超過三百萬。

      前三個受害者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報警,后面的張宇、孫磊、劉凱報了警但沒有立案,直到我這里,案子才真正被重視起來。

      報道還采訪了辦案警官,李警官在鏡頭前說:"我們已經掌握了充分證據,程浩和沈婉涉嫌合同詐騙、偽造證件等多項罪名,一旦抓獲將依法嚴懲。"

      報道播出后,輿論徹底反轉了。

      之前罵我的那些網友紛紛道歉,說是被秦芳的帖子誤導了。

      更多的人開始同情我們幾個受害者,呼吁嚴懲騙子。

      秦芳的那個帖子也被刪了,她本人因為涉嫌網絡誹謗被警方傳喚。

      但事情并沒有就此結束。

      報道播出的第二天晚上,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許晨,你很聰明。"對方還是用變聲器說話,"但你知道聰明人往往死得最快嗎?"

      我的后背開始發涼。

      "你想干什么?"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對方冷冷地說,"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那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

      "你敢!我已經報警了,警察會保護我的!"

      "保護你?"對方笑了,"警察能二十四小時跟著你嗎?你總有落單的時候。上次只是警告,下次..."

      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我立刻撥通了李警官的電話,告訴他剛才的威脅。

      "許先生,您別擔心。"李警官說,"我會安排人加強對您的保護。另外,這個電話我們會立刻追查。"

      掛了電話,我躺在病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窗外的夜色很黑,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我突然意識到,我可能真的惹上了大麻煩。

      這個騙婚團伙背后的勢力,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第二天一早,李警官來到醫院。

      "許先生,有個好消息。"他說,"我們昨晚抓到了程浩。"

      "真的?"我激動地坐起來,"在哪里抓到的?"

      "在機場。"李警官說,"他試圖用假護照出境,被我們的人識破了。現在人已經在看守所,正在審訊。"

      "太好了!"我長舒一口氣,"那沈婉呢?"

      "沈婉還在醫院,但我們已經對她采取了強制措施。"李警官說,"等她身體恢復一些,就會被正式逮捕。"

      "那背后的團伙呢?"我問,"那個給我打威脅電話的人抓到了嗎?"

      李警官的表情變得凝重:"這個比較麻煩。程浩嘴很硬,到現在還不肯交代幕后主使。我們只能從其他線索入手。"

      "什么線索?"

      "那五十萬的來源。"李警官說,"我們追查到了最終的轉賬賬戶,發現這個賬戶背后是一家投資公司,而這家公司的法人..."

      他停頓了一下。

      "是誰?"我急切地問。

      "是秦芳。"李警官說。

      我愣住了。

      "秦芳?沈婉的媽媽?"

      "是的。"李警官點點頭,"這家投資公司是三年前注冊的,法人代表是秦芳,注冊資金五百萬。我們懷疑,秦芳很可能不僅知情,還是整個騙局的策劃者之一。"

      我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秦芳,那個一直在我面前扮演"受害者母親"的女人,居然是幕后主使?

      "可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問,"她親手把女兒推進火坑,圖什么?"

      "圖錢。"李警官說,"根據我們的調查,秦芳早年做生意失敗,欠下了大筆債務。她走投無路,就想到了利用女兒騙婚來還債。"

      "所以沈婉從一開始就是被她媽利用的?"

      "應該是這樣。"李警官說,"不過沈婉也不完全無辜,她后來也從騙局中獲利,而且越陷越深。母女兩人可以說是一丘之貉。"

      我靠在床上,感覺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我一直以為秦芳是受害者,沒想到她才是始作俑者。

      "那現在怎么辦?"我問。

      "我們已經對秦芳立案調查。"李警官說,"不過她很狡猾,把所有的賬目都做得很干凈,想要找到她直接參與詐騙的證據不容易。"

      "那她就能逍遙法外了?"

      "不會。"李警官說,"我們會繼續調查。而且,如果程浩愿意作證,指認秦芳是主謀,她就跑不掉。"

      "程浩會作證嗎?"

      "這要看我們能給他什么條件了。"李警官說,"如果他配合調查,指認主犯,可以酌情從輕處理。"

      就在這時,護士進來通知我可以出院了。

      我的腦震蕩已經好轉,觀察期也結束了,可以回家休養了。

      辦完出院手續,走出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陽光很刺眼,我瞇起眼睛,突然看到醫院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是沈婉的車。

      車窗搖下來,秦芳坐在駕駛座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上車,我們談談。"她說。

      08

      我站在醫院門口,看著秦芳,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她現在已經是犯罪嫌疑人了,我應該立刻報警。

      但我又很好奇,她到底想說什么。

      "就在這里談吧。"我說,"我不會上你的車。"

      秦芳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嘲諷。

      "許晨,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她推開車門走下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么樣。這里是醫院門口,監控到處都是。"

      她走到我面前,從包里掏出一個U盤。

      "這里面是所有的證據。"她說,"程浩的犯罪記錄、沈婉和他的聊天記錄、所有受害者的資料、資金流向圖,全都在里面。"

      我愣了一下:"你為什么要給我這個?"

      "因為我想做個交易。"秦芳說,"你拿著這些證據去報警,程浩和沈婉都會被判重刑。但作為交換,你要在法庭上作證,說我是被蒙在鼓里的,不知道女兒和程浩在騙人。"

      我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會相信你?李警官已經告訴我了,你才是幕后主使。"

      "主使?"秦芳的表情變得復雜,"許晨,你真以為我是主使?"

      "不然呢?那家投資公司的法人是你,所有的贓款都流向了那個賬戶。"

      "那家公司確實是我注冊的。"秦芳說,"但實際控制人不是我,是程浩。"

      "你這話說出來有人信嗎?"

      "信不信由你。"秦芳說,"三年前,程浩找到我,說要做投資生意,需要一個干凈的公司。我那時候急需錢,就答應了。他給了我二十萬,讓我用自己的身份注冊公司。之后公司的所有業務都是他在操作,我只是個掛名法人。"

      "那沈婉呢?她也是被你利用的?"

      秦芳沉默了幾秒。

      "沈婉是我女兒,我承認我對不起她。"她的聲音低了下來,"當初程浩說這只是普通的感情詐騙,騙點錢就分手,不會有什么大問題。我被鬼迷心竅,就答應了。但我沒想到,程浩的胃口越來越大,從最開始的十幾萬到后來的幾十萬,越來越瘋狂。"

      "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女兒一步步走向犯罪?"

      "我攔不住。"秦芳的眼圈紅了,"沈婉后來也嘗到了甜頭,她說這錢來得太容易了,根本停不下來。我勸她,她不聽。我說要報警,她威脅我說要把我也拖下水。"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我冷冷地說,"你女兒已經害了七個人了,包括我。"

      "我知道。"秦芳擦了擦眼淚,"所以我現在把證據給你,就是想將功補過。這些證據足夠讓程浩和沈婉坐十年牢了。"

      我看著手里的U盤,心里充滿了懷疑。

      秦芳會這么好心?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問。

      "我想要自由。"秦芳說,"我知道我有罪,但我不想坐牢。我已經五十歲了,進去幾年就出不來了。"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脫罪?"

      "我不是讓你幫我脫罪,是讓你幫我減刑。"秦芳說,"只要你在法庭上作證,說我是被程浩脅迫的,不是主動參與,我就能爭取緩刑。"

      我盯著她,突然明白了。

      她這是在賭,賭我會為了那些證據而答應她的條件。

      "如果我不答應呢?"我問。

      "那你就永遠也得不到這些證據。"秦芳說,"沒有這些證據,警方很難定程浩和沈婉的罪。他們會請最好的律師,鉆法律的空子。到時候就算判刑,也只是幾年而已,出來后他們還會繼續害人。"

      她說的有道理。

      我接過U盤,打開看了一眼。

      里面的文件確實很全面,包括程浩和沈婉的所有聊天記錄、銀行流水、受害者名單、作案手法記錄...

      這些證據如果交給警方,足夠讓他們被判重刑。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說。

      "沒時間了。"秦芳說,"警方很快就會傳喚我,如果我不能在那之前和你達成協議,這些證據我就會銷毀。"

      "你在威脅我?"

      "我是在和你做交易。"秦芳糾正道,"你幫我,我幫你,大家各取所需。"

      我握著U盤,陷入了糾結。

      如果我答應秦芳的條件,在法庭上作偽證說她是被脅迫的,我就成了幫兇。

      但如果我不答應,這些證據就會消失,程浩和沈婉可能會逃脫應有的懲罰。

      "給我一天時間。"我說。

      "好。"秦芳看了眼手表,"明天這個時候,我在這里等你。"

      她上車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握著那個U盤,感覺它沉甸甸的。

      我立刻打電話給李警官,告訴他剛才發生的事。

      "許先生,您做得對。"李警官說,"那個U盤先不要動,我派人來取。"

      半小時后,兩名技術人員來到我家,將U盤里的內容全部拷貝出來。

      "確實是關鍵證據。"一名技術員說,"有了這些,案子就好辦多了。"

      李警官也通過視頻連線和我通話。

      "許先生,秦芳讓您作偽證的事,您千萬不要答應。"他嚴肅地說,"這是犯罪行為,會連累您的。"

      "我知道。"我說,"可是如果不答應,她會銷毀證據。"

      "她不會的。"李警官說,"這些證據既然已經給了您,就說明她手里還有備份。她這是在試探您,看您會不會上鉤。"

      "那我該怎么做?"

      "明天按約定去見她,但要戴上竊聽器。"李警官說,"我們會在附近埋伏,一旦她再次提出讓您作偽證,我們就以教唆作偽證罪抓她。"

      我點了點頭。

      第二天下午兩點,我準時來到醫院門口。

      身上藏著警方提供的竊聽器,附近還有便衣警察埋伏。

      秦芳的車已經停在那里了。

      我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考慮好了?"秦芳問。

      "考慮好了。"我說,"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要見沈婉。"我說,"我要親口聽她說,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芳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好,我帶你去。"

      她發動車子,開出了醫院。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和計劃不一樣,我應該在醫院門口和她談,這樣警方才能及時行動。

      現在她要帶我走,我該怎么辦?

      我偷偷按了按衣領里的竊聽器,確認它還在工作。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停在了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下。

      "沈婉在這里?"我問,"她不是在醫院嗎?"

      "她昨天出院了。"秦芳說,"警方還沒有正式逮捕她,所以她可以在家里養病。"

      我跟著她上了樓,來到五樓的一間公寓門口。

      秦芳掏出鑰匙開門,屋里很暗,窗簾全都拉著。

      "婉婉,許晨來看你了。"秦芳喊道。

      沒有回應。

      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秦芳走進臥室,很快又走了出來,臉色變得很難看。

      "她不在。"

      "不在?"我警覺起來,"那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秦芳拿出手機打電話,但沒人接。

      她又打了幾個電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程浩也聯系不上了。"她喃喃道,"他們...他們跑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你說什么?程浩不是被抓了嗎?"

      "昨天晚上取保候審了。"秦芳說,"我還以為他會老實呆著,沒想到..."

      "他怎么可能取保候審?"我簡直不敢相信,"他可是主犯!"

      "有人幫他找了律師,辦了取保。"秦芳的聲音發顫,"我早該想到的,他們背后還有人..."

      就在這時,房間里的電話響了。

      秦芳接起來,是座機的語音留言。

      "媽,對不起。"是沈婉的聲音,"我和程銘要走了,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您保重。"

      秦芳拿著電話的手在發抖。

      "這個孽障..."她頹然坐在沙發上,"她居然跟著程銘跑了。"

      我也坐了下來,腦子里一片混亂。

      程浩和沈婉跑了,案子怎么辦?

      那些證據還有用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警官帶著幾名警察沖了進來。

      "秦芳,你涉嫌窩藏犯罪嫌疑人,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我沒有窩藏!"秦芳激動地站起來,"我不知道他們要跑!"

      "那您為什么把許先生帶到這里來?"李警官冷冷地問,"您是不是想把他也拖下水?"

      秦芳語塞。

      李警官轉向我:"許先生,您沒事吧?"

      "我沒事。"我說,"不過程浩和沈婉跑了,怎么辦?"

      "我們會發布通緝令。"李警官說,"他們跑不遠的。"

      秦芳被帶走了,我也跟著回到了警局做筆錄。

      在警局,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原來,程浩取保候審是因為有人花了大價錢請了著名律師,利用法律漏洞辦理的。而批準取保的那個法官,現在也被紀檢部門調查了。

      "這背后的勢力比我們想象的要大。"李警官說,"程浩只是一個馬前卒,真正的幕后主使到現在還沒有浮出水面。"

      "那現在怎么辦?"我問。

      "我們會繼續調查。"李警官說,"不過許先生,您最近要格外小心。既然程浩已經跑了,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鋌而走險,對您不利。"

      我的后背又開始發涼。

      回到家里,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許晨,你玩得很開心啊。"是程浩的聲音,不再用變聲器了。

      "程浩!你在哪?"我立刻坐起來。

      "我在哪不重要。"程浩說,"重要的是,你以為你贏了嗎?"

      "我確實贏了。"我說,"你現在是通緝犯,遲早會被抓的。"

      "是嗎?"程浩笑了,"那我就在被抓之前,先送你一份大禮。"

      "什么大禮?"

      "你還記得那份孕檢報告嗎?"程浩說,"我告訴你實話吧,沈婉確實懷孕了,但孩子不是你的,是我的。"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

      "你說什么?"

      "四個月前,沈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懷上的。"程浩說,"她本來想打掉,但我不讓。我讓她拿這個孩子去訛你,結果你不上當。"

      "所以那個孩子..."

      "對,是我的。"程浩說,"不過現在沒了,沈婉前天晚上又流產了。這次是真的流產,不是裝的。"

      我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么。

      "許晨,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么嗎?"程浩繼續說,"你以為你揭露了我們的騙局,以為你是正義的化身。但你知道嗎?你害死了你自己的孩子。"

      "什么?"

      "沈婉第一次流產是假的,但她確實懷過你的孩子。"程浩說,"三個月前,她懷孕了,是你的。但她不想要,就打掉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你...你在騙我。"

      "信不信由你。"程浩說,"反正沈婉親口告訴我的。她說她本來想用那個孩子來留住你,但后來覺得不值得,就打掉了。"

      電話掛斷了。

      我癱坐在床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程浩說的是真的,那我確實有過一個孩子,但被沈婉打掉了。

      而后來她懷的那個,是程浩的。

      這一切,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我不知道該相信誰,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是林婧。

      "許先生,我剛收到消息,程浩和沈婉被抓了。"她說,"就在半小時前,他們在機場被抓的。"

      我長舒一口氣:"太好了。"

      "不過還有個消息,可能不太好。"林婧猶豫著說。

      "什么消息?"

      "沈婉在被抓的時候大出血,現在正在搶救。"林婧說,"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

      我的心突然揪緊了。

      "她...她會死嗎?"

      "不知道。"林婧說,"我會繼續關注的。"

      掛了電話,我呆呆地坐在那里。

      沈婉可能會死。

      這個曾經和我結過婚的女人,這個騙了我、害了我的女人,可能會死。

      而我,卻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09

      三天后,沈婉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據醫生說,她的身體受損嚴重,可能這輩子都不能再生育了。

      程浩被正式逮捕,關押在看守所等待審判。

      秦芳因為提供關鍵證據,被取保候審。

      而我,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

      李警官告訴我,根據調查結果,我名下的那些貸款和信用卡債務,可以通過法律途徑追回。但這個過程可能會很漫長,至少需要一到兩年。

      "在此期間,您可以和銀行協商延期還款。"李警官說,"我們會出具證明,說明您是受害者。"

      "謝謝您,李警官。"我說。

      "不用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李警官說,"對了,還有件事要告訴您。"

      "什么事?"

      "關于那個孩子。"李警官說,"我們調取了沈婉的醫療記錄,發現她確實在三個月前打過一次胎。根據時間推算,那個孩子應該是您的。"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所以程浩說的是真的。

      我確實有過一個孩子,但被沈婉打掉了。

      "許先生,節哀。"李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點了點頭,強忍著眼眶的熱意。

      走出警局,外面陽光很好。

      我在路邊坐了很久,腦子里不停地回想著過去三年的事情。

      如果當初我沒有被沈婉的外表所迷惑,如果當初我更謹慎一些,如果當初我在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就及時止損...

      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我只能接受現實,然后繼續往前走。

      手機響了,是張宇。

      "許晨,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想請你吃頓飯。"他說。

      "什么時候?"

      "今晚七點,老地方。"

      老地方是一家火鍋店,我們幾個受害者曾經在那里見過面。

      晚上七點,我準時到了。

      張宇、孫磊和劉凱都已經在了。

      "許晨!"張宇站起來和我擁抱,"辛苦了。"

      "不辛苦。"我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多虧了你,我們才能翻案。"孫磊也站起來,眼眶有些紅,"我已經向法院遞交了申請,要求重新審理我的案子。"

      "我也是。"劉凱說。他看起來比之前精神多了,"而且我的抑郁癥也好多了,醫生說再吃一段時間藥就可以停了。"

      "那就好。"我笑了笑。

      我們舉起酒杯,碰了一下。

      "敬正義。"張宇說。

      "敬正義。"我們齊聲說道。

      喝完這頓飯,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走出火鍋店,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打著傘往家走,經過一條小巷的時候,突然看到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

      是秦芳。

      她坐在路邊的臺階上,淋著雨,手里拿著一瓶酒。

      "秦姨?"我走過去。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腫,滿臉都是淚痕。

      "許晨..."她的聲音沙啞,"我對不起你。"

      我沉默了幾秒,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我說。

      "我知道沒用。"秦芳喝了一口酒,"但我還是想說。我真的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婉婉。"

      "沈婉現在怎么樣了?"

      "她在醫院。"秦芳說,"身體恢復得不錯,但精神狀態很差。她說她不想活了。"

      我沒有接話。

      "許晨,我想求你一件事。"秦芳突然轉向我,"能不能去看看她?就一次,最后一次。"

      "她想見我?"

      "她不敢見你。"秦芳說,"但我知道她心里其實很想見你。這三年她雖然嘴上嫌棄你,但其實...其實她心里是有你的。"

      "秦姨,您就別自欺欺人了。"我苦笑,"她心里有的只是程浩,還有錢。"

      "不。"秦芳搖搖頭,"最開始確實是這樣,但后來她動了真情。她跟我說過,如果當初沒有遇到程浩,她可能會和你好好過日子。"

      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雨水。

      "秦姨,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說,"沈婉的路是她自己選的,我不會去看她。"

      說完我轉身就走。

      "許晨!"秦芳在身后喊道,"那個孩子...那個被打掉的孩子,婉婉每天晚上都會夢到他。她說她對不起那個孩子,也對不起你。"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但還是沒有回頭。

      雨越下越大,我加快腳步往家走。

      回到家里,我沖了個熱水澡,然后躺在床上。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許晨,我是沈婉。這是我托人帶出來的手機,我想跟你說句話。對不起。我知道說對不起沒用,但我還是想說。我害了你,也害了我們的孩子。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

      我看著這條短信,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三年的婚姻,三年的折磨,三年的欺騙,最后換來的就是這一句"對不起"。

      我刪掉了短信,把那個號碼拉黑了。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法院的傳票。

      程浩和沈婉的案子要開庭了,我作為受害者需要出庭作證。

      開庭那天,法庭上坐滿了人。

      除了我,張宇、孫磊和劉凱也都來了。

      程浩被押上法庭的時候,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沈婉坐在輪椅上,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法官宣讀了起訴書,列舉了他們的所有罪行:

      合同詐騙罪、偽造證件罪、盜用他人身份信息罪...

      每一條罪名都讓人觸目驚心。

      "被告程浩,你對起訴書指控的罪名有什么意見?"法官問。

      程浩站起來,聲音沙啞地說:"我認罪。"

      全場一片嘩然。

      "被告沈婉,你呢?"

      沈婉也站起來,聲音很小:"我也認罪。"

      接下來是質證環節,控方律師出示了大量證據,包括那個U盤里的所有資料。

      程浩的律師幾乎沒有什么辯護余地,只能請求法官從輕處罰。

      輪到我作證的時候,我站在證人席上,看著坐在被告席上的沈婉。

      她也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愧疚和絕望。

      "證人許晨,請陳述你和被告沈婉的關系,以及你是如何發現被騙的。"法官說。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這三年的經歷。

      從相識、相戀、結婚,到發現不對勁、被騙、離婚、報警,我把所有的細節都說了出來。

      說到最后,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和沈婉結婚三年,我一直以為她是我的妻子,我們會白頭偕老。但我沒想到,她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騙錢。她不僅騙走了我的信任,還騙走了我的積蓄,更重要的是,她還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沈婉突然哭出了聲。

      "對不起...對不起..."她不停地說,"許晨,我真的對不起你..."

      法警讓她安靜,但她哭得更厲害了。

      最后法官敲了敲法槌:"休庭十分鐘。"

      休庭期間,沈婉的律師找到我。

      "許先生,我的當事人想和您談談。"他說。

      "沒什么好談的。"我說。

      "她想跟您道歉,當面道歉。"律師說,"就幾分鐘。"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律師去了會議室。

      沈婉坐在輪椅上,看到我進來,眼淚又流了下來。

      "許晨..."她的聲音發顫,"我真的對不起你。"

      "你對不起的人太多了。"我說,"不止我一個。"

      "我知道。"她低下頭,"我知道我罪有應得,我不奢求你原諒我,我只想告訴你...告訴你實話。"

      "什么實話?"

      "那個孩子,那個被我打掉的孩子..."沈婉抽泣著,"我當時真的很猶豫,我其實很想留下他。但程浩說,有了孩子就不方便離婚了,所以...所以我就..."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哭。

      我看著她,心里突然涌起一陣悲哀。

      不是為她,而是為那個從未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

      "沈婉,你知道嗎?"我說,"我恨的不是你騙了我,而是你打掉了我們的孩子。那是一條生命,是我們的骨肉。"

      "我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他..."沈婉哭著說,"他在夢里問我,為什么不要他,為什么要殺了他...我真的好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我轉身往外走,"沈婉,我希望你在監獄里好好反省。"

      走出會議室,我的眼眶又濕了。

      十分鐘后,庭審繼續。

      經過一整天的審理,法官最后宣判:

      "被告程浩,犯合同詐騙罪、偽造證件罪、盜用他人身份信息罪,數罪并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并處罰金五十萬元。"

      "被告沈婉,犯合同詐騙罪、偽造證件罪、盜用他人身份信息罪,鑒于其有坦白情節,且身體狀況特殊,數罪并罰,判處有期徒刑八年,并處罰金三十萬元。"

      宣判結果出來后,程浩面無表情,沈婉則癱在輪椅上痛哭。

      秦芳因為提供關鍵證據,且沒有直接參與詐騙行為,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

      走出法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把整個城市染成了金色。

      張宇拍了拍我的肩膀:"終于結束了。"

      "是啊,終于結束了。"我說。

      但我知道,對我來說,這只是一個新的開始。

      那九十五萬的債務還需要慢慢償還,被騙的錢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追回來,而最重要的是,我失去的那三年時光,永遠都回不來了。

      10

      判決生效后的第三天,我收到了銀行的通知,說根據法院判決,我可以申請債務減免。

      程浩和沈婉的犯罪所得將被追繳,用于償還受害者的損失。

      但問題是,那些錢已經被他們揮霍得差不多了,追回來的只有不到三十萬。

      這三十萬要分給七個受害者,平均每人才四萬多。

      而我名下的債務是九十五萬,即使扣除這四萬,還剩九十一萬。

      "許先生,您可以向銀行申請延期還款。"法院的執行法官告訴我,"考慮到您的情況特殊,銀行一般會同意的。"

      我點了點頭,開始逐家聯系銀行。

      大部分銀行都同意了延期還款,但有兩家小額貸款公司卻不答應,堅持要我立刻還清。

      "您如果還不上,我們只能申請強制執行,拍賣您的房產。"貸款公司的催收員說。

      我的房子是離婚時分到的,價值八十萬左右,如果被拍賣,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我陷入了絕望。

      就在這時,林婧又找到了我。

      "許先生,我們欄目想幫您。"她說,"我們準備發起一個眾籌,幫您還債。"

      "眾籌?"我愣了一下。

      "是的。"林婧說,"您的故事已經引起了很大反響,很多人都想幫助您。我們會在欄目上發起眾籌,目標是籌集五十萬,用來幫您還清最緊急的債務。"

      我沉默了幾秒:"這樣...好嗎?"

      "有什么不好的?"林婧說,"您是受害者,接受幫助是應該的。"

      "可是我欠的錢太多了,五十萬也只是杯水車薪。"

      "那剩下的您可以慢慢還。"林婧說,"至少先保住房子再說。"

      我最終同意了。

      眾籌在欄目播出后,反響出乎意料的好。

      短短三天,就籌集到了八十萬。

      這些錢不僅幫我還清了所有緊急債務,還剩下一些用于償還其他貸款。

      看著賬戶里的數字,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

      就在我以為生活終于要好轉的時候,又出事了。

      秦芳突然找到我。

      "許晨,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她說。

      "什么事?"

      "婉婉在監獄里身體很差,醫生說她需要做手術。"秦芳說,"但手術費要二十萬,我實在拿不出來了。"

      我皺起眉頭:"您找我干什么?"

      "我知道你眾籌到了錢。"秦芳說,"能不能借我二十萬?我保證會還的。"

      "秦姨,您開什么玩笑?"我簡直不敢相信,"那些錢是大家捐給我還債的,不是給沈婉治病的!"

      "可是婉婉也是受害者啊!"秦芳激動地說,"她也是被程浩騙了,她也很可憐!"

      "她是受害者?"我冷笑,"她騙了七個人,您跟我說她是受害者?"

      "她是我女兒..."秦芳的眼淚流了下來,"許晨,我求求你,就當看在你們曾經夫妻一場的份上,幫幫她吧。"

      "我不會幫的。"我說,"秦姨,您還是另想辦法吧。"

      秦芳愣愣地看著我,最后轉身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我心里突然有些難受。

      不是為秦芳,而是為這個破碎的家庭。

      秦芳為了錢,把女兒推進了火坑;沈婉為了錢,害了七個無辜的人;而程浩為了錢,毀了無數個家庭。

      錢,真的有那么重要嗎?

      重要到可以泯滅人性,重要到可以不擇手段?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突然響了。

      是監獄打來的。

      "您好,請問是許晨先生嗎?"對方說,"我是XX監獄的獄警,有件事需要通知您。"

      我的心一緊:"什么事?"

      "犯人沈婉今天下午突發疾病,目前在監獄醫院搶救。"獄警說,"她希望能見您一面,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我沉默了幾秒。

      "她...她怎么了?"

      "大出血,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獄警說,"如果您愿意見她,請盡快,可能..."

      他沒有說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沈婉可能撐不過今晚了。

      我掛了電話,坐在床上發呆。

      去還是不去?

      如果去了,看到的將是一個奄奄一息的女人,一個曾經傷害過我的女人。

      如果不去,她可能會帶著遺憾離開這個世界。

      但這和我有什么關系呢?

      她傷害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我的感受?

      她打掉我們孩子的時候,可曾想過我的感受?

      現在她要死了,就想見我一面,憑什么?

      我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

      但腦海里卻不斷浮現出沈婉的樣子。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她笑得那么甜。

      我們結婚那天,她說會和我白頭偕老。

      我們第一次吵架后,她哭著說對不起。

      還有那個被打掉的孩子...

      我突然坐起來,拿起手機,打車去了監獄。

      到監獄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獄警帶我去了監獄醫院,沈婉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身上插滿了管子。

      看到我進來,她艱難地睜開眼睛。

      "許晨...你來了..."她的聲音很虛弱。

      我站在床邊,不知道該說什么。

      "對不起..."她說,"我真的...對不起你..."

      "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說。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說..."她的眼淚流了下來,"許晨,我其實...其實是愛過你的。"

      我愣了一下。

      "剛開始確實是裝的...但后來...后來我發現你真的很好..."她斷斷續續地說,"你對我那么好...我卻...卻那樣對你..."

      "所以呢?"我問,"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還有...還有那個孩子...我欠他一條命..."

      她閉上了眼睛。

      我看著監視器上的心跳線,它越來越平緩。

      醫生沖了進來,開始搶救。

      我被請出了病房,站在走廊里,腦子里一片空白。

      半小時后,醫生出來了。

      "我們盡力了。"他說。

      我點了點頭。

      沈婉死了。

      這個曾經和我結過婚的女人,這個騙了我、害了我的女人,死了。

      我應該高興嗎?

      應該覺得報應不爽嗎?

      但我只感到深深的悲哀。

      走出監獄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我站在監獄門口,看著冉冉升起的太陽,突然感覺這一切都像一場荒誕的夢。

      手機響了,是秦芳。

      "許晨,婉婉她..."她的聲音哽咽。

      "我知道了。"我說,"節哀。"

      我掛了電話,打車回家。

      在車上,我給李警官發了條短信:"沈婉死了。案子算是徹底結束了吧?"

      李警官很快回復:"是的,案子結束了。許先生,您要保重。"

      回到家,我沖了個澡,然后躺在床上。

      這一覺睡得很沉,沒有夢。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突然感覺輕松了許多。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接下來,我要好好生活了。

      11

      半年后。

      我站在云南的一家民宿天臺上,看著遠處的蒼山洱海。

      這半年來,我一直在旅行。

      用眾籌剩下的錢和自己的積蓄,我走遍了云南、西藏、新疆,那些曾經想去卻因為沈婉的反對而放棄的地方。

      旅行讓我慢慢走出了陰影。

      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會遇到不同的人,聽到不同的故事。

      有人問我為什么一個人旅行,我說是為了尋找自己。

      "找到了嗎?"他們問。

      "還在找。"我笑著說。

      這半年來,張宇他們的案子也都重新審理了,他們獲得了部分賠償。

      雖然不多,但至少是個公道。

      程浩在監獄里表現良好,但按照判決,他至少要服刑十年。

      秦芳因為沈婉的死深受打擊,頭發一夜之間全白了。

      她現在住在養老院,每天都在懺悔。

      有一次我去看她,她拉著我的手說:"許晨,如果當初我沒有那么貪心,如果我能阻止婉婉,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

      我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離開養老院的時候,秋風吹落了一地的黃葉。

      我突然想起沈婉臨終前說的那句話:"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

      但我不相信來生。

      我只相信今生。

      這一生,我要好好活著,不辜負自己,不辜負那些幫助過我的人。

      在大理的時候,我認識了一個女孩,叫小雨。

      她在古城開了一家書店,每天安靜地看書,寫字,畫畫。

      "你為什么要開書店?"我問她。

      "因為我喜歡書,也喜歡這種安靜的生活。"她笑著說,"你呢?為什么要旅行?"

      "為了忘記一些事情,也為了記住一些事情。"我說。

      "忘記和記住不是矛盾的嗎?"

      "不矛盾。"我說,"我想忘記那些傷害過我的人,但我也想記住那些教訓,記住自己曾經有多傻。"

      小雨看著我,眼神里有些心疼。

      "你一定經歷過很多。"她說。

      "算是吧。"我笑了笑,"不過都過去了。"

      我們成了朋友。

      每天我都會去她的書店坐一會兒,看看書,聊聊天。

      她很少問我的過去,我也很少提起。

      但我知道,她懂我。

      有一天,她突然問我:"你還會結婚嗎?"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說:"會吧,如果遇到對的人。"

      "什么是對的人?"

      "不會騙我的人,不會為了錢傷害我的人,能和我一起簡簡單單生活的人。"我說。

      小雨笑了:"聽起來要求不高啊。"

      "是不高。"我也笑了,"但其實很難找到。"

      又過了一個月,我準備離開大理,去下一站。

      臨走前,小雨送了我一本書。

      "路上看吧。"她說。

      我打開書,扉頁上寫著一行字:"愿你的余生,被溫柔以待。"

      我的眼眶有些濕潤。

      "謝謝你。"我說。

      "不用謝。"她笑著說,"記得常聯系。"

      離開大理的那天,天氣很好。

      我坐在去往麗江的大巴上,翻開小雨送我的書。

      那是一本詩集,里面有一首詩我很喜歡:

      "你走過的路,都不會白走。

      你遇到的人,都不會白遇。

      你流過的淚,都會變成雨。

      灌溉出更好的自己。"

      我看著窗外的風景,突然感覺心里很平靜。

      過去的那些苦難,那些傷痛,那些背叛,都已經成為了過去。

      它們沒有打倒我,反而讓我變得更強大。

      我知道前面的路還很長,可能還會遇到很多困難。

      但我不怕了。

      因為我已經失去過最珍貴的東西——信任和愛。

      既然已經失去了,那就沒有什么好怕的了。

      我要重新開始,重新去愛,重新去信任。

      只是這一次,我會更加小心,更加珍惜。

      晚上到達麗江的時候,我給張宇他們發了條消息:"我在麗江,一切都好。"

      張宇回復:"好好玩,有空回來聚聚。"

      孫磊回復:"羨慕你,我還在還債呢。"

      劉凱回復:"加油,我們都會好起來的。"

      我笑了笑,收起手機。

      是的,我們都會好起來的。

      在麗江古城的一家客棧住下后,我站在陽臺上,看著滿天的星星。

      很久沒有看到這么多星星了。

      我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了條朋友圈:

      "過去的都過去了,未來的還沒來,只有現在最真實。珍惜當下,好好生活。"

      很快,有人點贊,有人評論。

      小雨評論:"說得好,加油!"

      林婧評論:"許先生,您真的走出來了,為您高興。"

      李警官評論:"年輕人,前途無量。"

      看著這些評論,我的心里暖暖的。

      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

      雖然我曾經被傷害過,被欺騙過,但我不會因此就失去對這個世界的信任。

      因為我知道,真正溫暖的人和事,遠比那些冷酷的多。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香,夢里,我看到了一個孩子。

      他沖我笑著,叫我爸爸。

      我想抱抱他,但他卻說:"爸爸,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的。"

      "不要走..."我喊道。

      但他還是走了,消失在光芒中。

      我醒來的時候,臉上全是淚水。

      我知道那是誰。

      那是我和沈婉的孩子,那個從未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

      "對不起。"我喃喃道,"是爸爸沒有保護好你。"

      窗外,天已經亮了。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我起床,洗漱,然后走出客棧。

      麗江的早晨很清新,空氣里有花香。

      我在古城里漫步,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游客,突然感覺生活其實挺美好的。

      雖然經歷了那么多苦難,但我還活著,還能看到這么美的風景,還能遇到這么多好人。

      這就夠了。

      我拿出手機,給小雨發了條消息:"早安,今天天氣真好。"

      她很快回復:"早安,要開心哦。"

      "我會的。"我笑著回復。

      是的,我會的。

      因為我知道,無論過去多么糟糕,未來總會有希望。

      只要我還活著,只要我還愿意相信,生活就不會辜負我。

      這就是我的故事。

      一個關于背叛、欺騙、傷害的故事。

      但也是一個關于勇氣、堅持、重生的故事。

      如果你問我后不后悔,后悔當初娶了沈婉。

      我會說,我不后悔。

      因為正是那段經歷,讓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愛,什么是真正的信任,什么是真正的人生。

      如果我沒有經歷過那些,我可能永遠都不會成長,不會變得更強大。

      所以,我感謝過去的一切。

      包括那些傷害過我的人。

      是他們,讓我變成了現在的我。

      而現在的我,雖然傷痕累累,但卻更加懂得珍惜,更加懂得愛。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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