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中國死亡人口1131萬人,出生人口卻只有792萬人。
這一數據來自國家統計局2026年1月19日的新聞發布會:全國總人口140489萬人,比上年末減少了339萬人,人口自然增長率為負2.41‰。這幾個數字放在一起,意思很明白——這一年走的人比新來的人多了整整三百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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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1萬,相當于什么?
平均每天有大約3.1萬人離世,每小時1300多人。這不是某一天突然冒出來的,也不是暫時的波動。把時間線拉長看:2022年死亡1041萬人,2023年1110萬人,2025年達到1131萬。
死亡人數逐年走高,2025年比2020年的居民人均預期壽命提升了1.32歲,但死亡數字并沒有因為壽命延長而減少,恰恰相反,正因為更多人活到了老年,死亡才在總量上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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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人老了就會走,這不是很正常嗎?但這次不一樣。
2025年底,中國65歲以上老年人口首次超過了0到14歲的少兒人口,達到了2.2365億。老人比小孩還多,這是中國人口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局面。
用大白話說,中國的“年齡金字塔”,正在翻個兒。而正是這種翻個兒,把“死亡高峰”推到了每個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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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潮這一代人,扎堆老了。
中國歷史上有兩撥人口出生高峰期。第一撥在1960年代,1963年是頂峰,那一年全國出生了近3000萬人,出生率高達43.6‰。
從1962年到1972年,連續十年每年出生人口都超過2500萬。那個年代,一個家庭五六個孩子是常態。但時隔六十多年,這批人現在到了七八十歲的年紀。
當年生得越多,如今走得就越多——這是人口學里的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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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旦大學人口研究所張震、李強教授在《人口研究》期刊上發表的研究明確指出了這一點:歷史出生數的變動,對死亡人數的變化起主導性作用。
1960年代那波嬰兒潮,每年幾千萬人出生,這些人現在同時步入高齡段,死亡數自然會集中往上走。
這股浪潮不只是帶來死亡數字的攀升。從2022年開始,1960年代出生的人陸續退休,中國進入了史上規模最大的退休潮。
到了2025年底,全國60歲以上人口已經達到32338萬人,占全國人口的23%。也就是說,全國每五個人里就有一個是老年人。這個比例,放在十年前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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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股力量,聽起來有點反常識:醫學進步反而讓死亡高峰變得更猛了。
1949年,中國人均預期壽命只有35歲。那時候,嬰兒夭折率高,傳染病肆虐,很多人根本活不到老年。但到了2025年,這個數字變成了79.25歲。七十多年翻了一倍多,這是人類健康史上的奇跡。
打個比方:過去是一群人分散在不同的年齡段離開,現在大家被醫療條件硬生生拉進了老年階段,離世這件事被集體“押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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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初人均預期壽命35歲時,很多人沒機會活到七八十歲。現在79.25歲意味著絕大多數人都能活到老年。
更長的壽命意味著更大的老年人口基數,在死亡率大體穩定的情況下,老年死亡數自然增加。這不是倒退,恰恰是醫學進步和社會發展的副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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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股力量,是低生育率,它把人口結構推向了倒金字塔。
2025年出生人口只有792萬人,而2025年的死亡人口是1131萬。跟一個甲子前那波接近3000萬的出生高峰相比,當下的出生規模縮水了近三分之二。
2025年總和生育率約1.09,遠低于維持人口規模所需的2.1。這就形成了一種結構:底部是越來越少的新生兒,頂部是越來越多的高齡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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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嬰兒潮那一代人在未來一二十年集中離世時,下面沒有足夠的新生兒來托底,總人口就會加速萎縮。
有研究預測,中國死亡人數將在本世紀中葉前后攀上每年1900萬左右的峰值。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人口規律的必然走向。
那么,中國在做什么?答案很明確:從未坐等。宏觀政策層面,2025年已經全面啟動了漸進式延遲退休制度,用15年時間,逐步將男職工法定退休年齡從60歲延至63歲,女職工從50/55歲延至55/58歲。
這不僅僅是改數字,背后是對老齡化社會勞動力格局的重新審視。同時還打破了過去超齡用工的勞務關系一刀切,超齡勞動者不再是“臨時工”身份,能夠簽訂勞動合同、繳納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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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調整釋放了一個明確的信號:老年人不是包袱,是經驗豐富的寶貴資源。
社會層面的探索也越發活躍。銀發經濟、醫養結合、長期護理保險正在加速推進。長期護理保險制度已覆蓋近3億人,累計惠及330多萬失能群眾。
這些制度不是為了改變死亡高峰的到來,而是讓普通家庭在面對老齡化時少一些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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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國際視野看,這不是中國獨有的困境。日本、韓國、歐洲發達國家都走過或正在經歷相似的周期。
人口高齡化,醫學進步延長了壽命,同時又面臨極低的出生率,這幾乎是所有發達經濟體都要跨越的坎。只是中國的體量太大,速度太快,跨越這道坎的陣痛注定不會被輕易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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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1萬這個數字,是數據的冰冷表達,但它背后是千萬個家庭正在經歷的送別。它也代表著這個國家從未停下的應對努力。
死亡高峰不可怕,可怕的是假裝它不存在。好在,今天的每一個政策信號都在告訴所有人:我們正視它、準備迎接它、并且絕不會被它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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