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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Talk君
大家好,我是talk君
5月的柏林,天還涼著。
莫阿比特那棟淺色石材的法院大樓外,早上八點剛過就排起了長隊。來的人幾乎全是華人面孔,年輕女性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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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州法院內,因法庭容量有限
旁聽邵之霆案的人擠滿法院樓道(圖_受訪者)
有人是從法蘭克福坐了四個小時火車趕來的,有人是請了假專程過來的。隊伍從A606廳門口一直漫延到樓道盡頭,法警大概從沒見過這陣仗,臨時把庭審換到了更大的A500廳。結果還是坐不下,四十多個人只能擠在門外,安安靜靜地站著,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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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理邵之霆案的柏林州法院
位于柏林莫阿比特街區(圖_受訪者)
她們是來看一個人的。這人叫邵之霆,33歲,履歷拿到任何一個中國家庭面前,都挑不出毛病:北大醫學部碩士,柏林夏里特醫學院博士,德國持牌醫生。
讀書那會兒拿過國家獎學金,在核心期刊上發過論文。放在相親角的廣告里,這就是“人類高質量男性”的模板。
但現在,他坐在被告席的玻璃隔間里。
罪名讀出來的時候,旁聽席上有人倒吸涼氣——性侵,利用麻醉藥實施加重強奸,嚴重身體傷害。
邵之霆的背后,是一個作案團伙,成員分布在德國、美國等地。
他們建立了一個名叫“德國老司機駕校”的核心8人群組。分別為張大鵬、邵之霆、翁思哲、蔣中懿、許徐開元、周同,另有2人的姓名被隱去,這里面除1人外均為中國人。
如果把這些人的簡歷拉出來,能讓任何一個迷信名校光環的人心里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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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工大土木工程的、慕尼黑工大機器人學的、北大醫學部的、蘭州大學本科加美國博士的,一水兒的985和海外頂尖高校,一個比一個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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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體上整理出其中6人的相關信息
更讓人后背發涼的是,這8個人,只是水面上的冰山頂。
在這之外,還有一個外圍大群,成員峰值超過4500人,日常活躍的超過2000人。他們發明了一整套內部黑話,不叫迷奸,叫“開車”;不叫麻醉藥,叫“汽油”;不叫作案,叫“加油”;不叫昏迷的受害者,叫“死豬”。而他們自己,互相稱呼對方為“司機”。
一個系統化、有組織、跨國界的華人迷奸網絡,就在加密通訊軟件里,運轉了好幾年。
法蘭克福的“老實人”,
藏了一千萬份罪惡
事情要從2024年底一個法蘭克福的華人男性說起。
這個人的名字,后來傳遍了海外中文互聯網——張大鵬,43歲。人生前二十年是中國北方一個普通家庭的光榮:哈工大土木工程畢業,然后去了德國,在圖賓根大學拿了計算機碩士,順順利利留下來,進了英國跑車品牌路特斯,當上IT部門的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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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國待了整整二十年,社交圈里的人說起他,用的詞都是“熱情”“隨和”“老實人”。
“老實人”在2024年11月被抓了。黑森州刑警沖進他公寓的時候,張大鵬一臉平靜。但接下來打開他電腦的那一刻,有經驗的刑警也愣住了——超過10萬份涉及性暴力的影像檔案塞滿了硬盤,里面是一段又一段女性在徹底失去意識的狀態下被侵犯的畫面,其中還包含大量涉及兒童的影像。
這不是他第一次跟警察打交道。
2022年,張大鵬因偷拍同事被公司開除,但性侵尚未暴露,警方也未啟動偵查。之后的兩年里,一切照舊,甚至變本加厲。
后來警方拼湊出了他的完整套路。他會在微信和小紅書上注冊賬號,頭像用網圖,說話學女生口吻,假裝自己要轉租房子或者有民宿資源,發帖專找那些剛到德國、語言還不太通、正急著找落腳處的年輕女留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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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上了鉤,約好看房時間,上門來的女孩子不會知道,眼前這位熱情幫忙的“同胞大哥”,已經在飲料或者點心里摻好了藥。有時候他連飲料都不用,直接用毛巾浸透了高濃度麻醉劑,趁人不備就捂上去。
等人徹底昏迷,他便開始實施性侵,同時打開攝像頭,全程錄像。更惡劣的記錄顯示,某些作案過程根本不是事后上傳,而是實時同步直播到那個“駕校群”里,供群友們在線圍觀和點評。
他從不做任何防護措施。每一次,都會在現場留下體液痕跡。有些受害者在事后翻自己的包,發現多出了緊急避孕藥和一張手寫的紙條,上面的話大概意思是:
你最好別聲張,不然這些視頻會公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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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后來的鑒定結論讓所有人都后怕:張大鵬慣用的麻醉劑量,高到隨時可能讓一個人的呼吸徹底停止。這也是為什么法蘭克福法院在判決時,除了認定多項強奸罪名,額外給他加了一條——謀殺未遂。
2026年3月,法蘭克福法院判處張大鵬14年監禁,22項罪名成立。宣判之后還加了一個注腳:啟動預防性羈押。在德國法律里,這差不多是最高級別的危險評估了——哪怕你把14年牢坐穿,只要司法鑒定還認為你有再犯的可能,你就得繼續被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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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鵬在庭審中遮蓋面部
一個在德國生活了二十年、光鮮體面的IT高管,就這么把后半輩子搭進去了。
慕尼黑工大碩士的“實驗記錄”:
女友呼吸差點停了,他繼續錄像
但在德國警方的案卷里,張大鵬的落網,才只是撕開了一個口子。
順著那個叫“德國高級駕校”的核心群聊記錄往下查,一個接一個的人名開始浮現。辦案人員發現,這8個人彼此之間未必都見過面,但在群里的配合卻異常默契——有人負責物色目標,有人負責提供藥物渠道,有人研究反偵察手段,還有人專門解答“技術問題”。
其中一個“技術擔當”,就是北大出身的醫生邵之霆。而另一個執行層面的“骨干”,叫蔣中懿。
蔣中懿,案發時27歲,慕尼黑工業大學碩士。他的受害者,曾經是他的鄰居,后來成了他的女朋友。
一段戀愛關系,本來應該意味著信任的頂峰。但在這段關系里,從2024年2月到12月的將近一年間,蔣中懿反復給女友下藥。
他手里的藥物不是市面上能搞到的普通鎮靜劑,而是醫院級別管控的強效麻醉藥,用量遠超安全閾值,達到正常劑量的五到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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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蔣中懿接受庭審現場
(圖_Theo Klein / BILD)
2024年12月警察突襲他的公寓時,他的女友正處在被藥物放倒的昏迷狀態里,對房間里發生的一切毫無知覺。警察在她的手機和平板里找到了大量視頻和八百多張照片,里面的畫面,任何一個正常人看了都會生理性不適。
而這些數字文件,被蔣中懿連同用過的麻醉藥、開口器之類的東西一起,分門別類地保存著,像某種變態的收藏品。
調查中有一個細節,在旁聽者之間反復被提起,聽過的人都說,這是整件事里最讓他們難以入睡的部分。
其中一次性侵過程中,受害人因為藥物過量出現了嚴重的呼吸抑制——舌頭后墜堵住了氣道,隨時可能窒息。
換成任何一個還有一丁點人性的人,第一反應是什么?停下來,打急救電話,做人工呼吸,想盡一切辦法保住她的命。
但蔣中懿的反應是,繼續施暴,繼續錄像。視頻記錄里甚至能聽到,他中途多次追加藥物,就是為了確保受害人不會中途恢復意識。
完事之后,他給昏迷的女友拍了一張照片,像“打卡”一樣。然后把這個隨時可能死掉的人,獨自留在了公寓里。
而受害者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完全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她只是反復地頭暈、惡心、記憶斷層,有時候整個人莫名其妙地消沉,甚至動過自殺的念頭。
她以為是自己出了心理問題。直到警察找上門,給她看了那段視頻,一切才轟然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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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中懿在庭審現場,試圖用紙質文件遮掩面部
(圖_Malin Wunderlich/dpa)
但更讓人心里發堵的,是蔣中懿在群里的另一副面孔。他會把作案的“心得體會”發到群里,交流用藥的分寸、手法的細節,語氣輕飄得像在討論一道新菜的做法。
底下還會有其他人跟著點評,點贊,問他下次能不能試試別的配方。
2026年4月14日,慕尼黑法院落槌。蔣中懿,兩項謀殺未遂,七項加重強奸,罪名全部成立。法官當庭說了一句后來被反復引用的話:
“展現出對人性與女性極端駭人的蔑視。”
負責此案的檢察官原本求刑終身監禁,最后法庭考慮到他年紀輕、沒有前科、部分認罪,加上向受害者賠償了2萬歐元,判了他11年3個月。判決書里甚至夾了一句近乎諷刺的提醒:
“您可以感到慶幸,這刑期確實很低。”
北大醫學碩士,
在群里當起了“用藥顧問”
現在說回邵之霆。
如果張大鵬是這個犯罪網絡的“組織者”,蔣中懿是“執行者”,那么邵之霆的角色,讓人想起來就脊背發涼——他是群里的“技術顧問”。
北大醫學部碩士,德國醫學博士、德國持牌醫生,一個受過十幾年專業訓練、本該拿著手術刀救人的人。在這個4500人的群里,成員們討論如何下藥時,邵之霆會適時出現,給出非常專業的用藥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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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告訴大家,哪種麻醉劑起效快,代謝時間是多久,半衰期怎么算,針對不同體重的目標劑量該怎么調整。
他甚至不止一次地指導群成員,你們可以試試把劑量拉到安全上限的5到10倍。
一個學醫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倍數意味著什么。呼吸抑制、心跳驟停、腦缺氧——每一條副作用,他在醫學院的課本上都讀過,在臨床實習中都見過。
但他依然冷靜地給出了這個“建議”。十幾年習得的醫術,在這個加密群里,被他兌換成了一套套精確而冰冷的犯罪方案。
而現實生活里的邵之霆,完全是另一副模樣。周圍朋友對他的印象是:虔誠的佛教徒,常年燒香放生,張口閉口都是慈悲與因果。一
個會在朋友圈轉發佛經的人,在加密群里,面不改色地計算著怎樣下藥才能讓同胞女性昏迷得更徹底,又不會輕易鬧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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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8日,柏林法院第五次開庭。那些從各地趕來的華人,沉默地擠滿了旁聽席。站在門外的人,隔著一道墻,安靜地望向法庭的方向。
有旁聽者出來后說了一句話,在網上被轉了很多次:
“我們現在過來,就是讓他知道,我們都看著他。”
邵之霆坐在玻璃隔間里,戴著耳機聽同聲傳譯。律師發問的時候,他身體微微前傾,做出認真傾聽的樣子。
但全程,他幾乎沒有朝旁聽席的方向看過一眼。幾十雙眼睛的注視、壓抑的憤怒、無聲的審判,他就那么平靜地坐在那,看不出任何波瀾。案子還在審,預計6月會有結果。
4500個人的群,
還有三千多個身份成謎
8個人的核心群,目前5人被起訴,1人畏罪自殺(許徐開元)。至于另外兩人,法蘭克福檢察院新聞發言人表示,只有在聊天記錄中顯示存在犯罪嫌疑才會被批捕起訴。單純加入某個Telegram群組本身并不構成犯罪。
而第三個被判的成員叫周同,德國柏林大學留學生,因侵犯個人隱私及人格權、嚴重強奸罪、危險的身體傷害罪及其他罪行,被柏林州法院青少年審判庭判處有期徒刑5年9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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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在庭審現場,使用深色外套遮蓋面部
(圖_Olaf Wagner/BILD Fotoserver)
南加州大學的博士生翁思哲,性侵至少3名女性,至今仍在等待審判,同樣面臨終身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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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偲喆在南加州大學維特比工程學院
的網站頁面
但真正讓人睡不著覺的,是那個外圍大群。4500多個人。迄今為止,只核實了127個人的身份。
剩下那三千多人是誰,住在哪里,做過什么,沒人知道。群組的服務器設在柬埔寨,通訊全程加密,部分聊天記錄還開啟了閱后即焚,追查起來難度極大。
把這些案子放在一起看,一個讓人極度不舒服的共同點就浮出來了:受害者絕大多數是在德中國女性,而且超過六成,是施害者本來就認識的人——鄰居、同事、女朋友、未婚妻、幫忙接機的同鄉、租房群里認識的“熱心學長”。
施害者精確地利用了那個被無數海外游子視為精神支撐的東西——“同胞”兩個字。
一個女孩,獨自拖著行李箱走出法蘭克福機場,語言磕磕絆絆,房子還沒著落,心里又忐忑又期待。這時候,一個說中文的人出現了,舉止得體,履歷光鮮,開口就是“大家都是中國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她大概率會心存感激,覺得這是異鄉的第一份溫暖。
但有些人,把這份溫暖,當成了瞄準鏡里的紅光。
從德國到美國,一條條線索交叉印證,指向的已經不是幾個孤立的“變態”,而是一種模式:高學歷,高智商,跨國有組織,專挑同胞下手的系統性犯罪。
我們教會了他們一切,
唯獨忘了教他們做人
寫到這兒,我一直在反復想一個問題:這些人,到底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
如果說他們生下來就是壞人,那倒也好解釋了。但偏偏不是。從成長軌跡來看,這些人幾乎是中國應試教育體系里最拔尖的一批人。
他們從小成績優異,一路重點校,考進985,拿獎學金,發核心期刊,漂洋過海讀碩讀博,最后進入名企或者拿到行醫資格。他們是無數家長嘴里的“別人家的孩子”,是過年聚會上被拿來給自己孩子當標桿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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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問題出在哪了?他們的底線、共情、對另一個活生生的人最基本的敬畏,是什么時候弄丟的?還是說,這些東西,壓根就沒被裝進他們的生命系統里。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的李玫瑾教授做過一個比喻:智力教育是給孩子裝操作系統,人格教育是裝防火墻。沒有防火墻的系統,跑得越快,崩潰起來就越慘烈。
想想我們自己的成長經歷吧。是不是聽過這樣的話:
“你只管把學習搞好,別的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是不是見過這樣的場景:一個成績拔尖的學生欺負了別人,老師輕描淡寫一句“算了,他成績好”就翻篇了。是不是在潛意識里,早就埋下了這樣一個邏輯鏈條——分數高就等于人品好,名校出身就等于值得信任,高學歷就是行走的道德擔保。
這個案子,用最慘烈的方式,把這層濾鏡砸得粉碎。
學歷和品格不掛鉤,這話說起來誰都懂。但只有親眼看到,一個醫生用他的專業知識計算怎么下藥不會死人,一個工程師用他的加密技術對抗警方偵查,一個社交達人用他的完美人設一層層剝掉受害者的防范——你才會真正意識到,“精致的利己主義者”這七個字,原來可以沉重到這種程度。
我當然不是說所有高學歷的人都有問題。絕大多數知識分子在自己的領域里做著正派而有益的事。
但當一個社會把學歷和成功過度神化,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在往上爬的過程中,逐漸把自己的道德天線調成了靜音模式。而那些天生共情能力就缺損的人,則會頂著這一圈高學歷的光環,干出比普通惡徒更精密、更冷血的事情來。
別再迷信光環了,
信任要看一個人做了什么
有人問,怎么辦?
人格教育不是一門課、一張試卷就能補上的。它是漫長的、滲透在生活肌理里的東西——是你看到別人摔倒時會不會本能地伸手,是你在得到好處時會不會想一想別人是不是因此受損,是你在有能力傷害別人的時候,心里有沒有一道跨不過去的門檻。
這些,跟考了多少分、拿了什么學位,沒什么必然關系。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從現在開始做的:摘掉那副對“高學歷”三個字的美顏濾鏡。一個人值不值得信任,要看他的行為模式,而不是他簡歷上的抬頭。
一個醫生可以一邊燒香放生一邊教人下藥,一個學長可以一邊幫你搬家一邊在你的杯子里撒藥粉。你要相信的,是你親眼看到他做的事,而不是他頭頂上的光環。
對在海外生活的人來說,有幾條底線或許比雞湯實在:
看房子,第一次去別單獨行動,帶個朋友,約在公共場合見面,覺得不對就走;
入口的東西,一旦離開過自己的視線,就別再碰;
手機里隨時存好兩個能立刻響應你的緊急聯系人;
跟好朋友約定一個只有你們懂的暗號,遇到不對勁的情況可以快速求助,不用解釋太多。
但說到底,這些話其實是說給潛在的受害者聽的,而真正該被盯死的,是那些施害者,以及縱容他們長成這副樣子的土壤。
那4500多人的群里,目前還有三千多個未知身份者,他們可能散布在不同的國家、不同的行業,可能每天跟你打招呼的時候都在微笑,個人簡介里掛著名校和名企的標簽。他們也許是工程師、醫生、博士生,也許是某個人的男朋友、未婚夫、鄰居。
4500個人,聚在一個加密群里,彼此切磋怎么給女性下藥。這件事本身,就已經不可能用“極端個例”來打發了。
柏林法庭外,
她們的目光就是審判
邵之霆的案子,6月大概率會宣判。柏林那棟法院大樓外面,大概還會再排一次長隊。
不知道他坐在玻璃隔間里的時候,有沒有那么一秒,想起自己多年前站在北大領獎臺上接過獎學金證書的畫面,或者想起某個被藥物奪去意識的女孩,醒來后身體殘留的疼痛和巨大的記憶黑洞。
有個旁聽過庭審的留學生,出來之后說了一句讓我記到現在的話。她說:“我們來看看,這些人到底長什么樣。”
是啊。大家都想看一看,這些被知識武裝到牙齒、唯獨缺了一顆人心的所謂“精英”,究竟長著怎樣一副面孔。
這個案子最讓人難受的地方,大概就是它逼著我們重新打量那些曾經深信不疑的東西——學歷,身份,同胞,善良的面孔。它們曾經讓我們感到安全,如今卻讓人感到一種深切的、說不出口的不安。
4500個人。這個數字背后的每一張臉,都是一個沒有答案的人性問號。
而我們能做的,或許就是從今天起,不再輕易把信任交出去。交出去的唯一依據,應該是對方真真切切做了什么,而不是他頭頂上頂著什么光環。
其余的,交給法律,交給時間,也交給那些站在柏林法庭外面安靜注視的人。她們沉默的目光,本身就是一種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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